第一百二十四章 荒原狼的桀驁
暫時處理完了刺客公會的事情，萊奧轉身便往城堡側方的牧場行去。
他今天事情很多。
晨光照在城堡石牆上，投下規整的陰影。
側門之外便是一片圍起來的空地，木柵欄不算低矮，樁子深深打入土中，邊緣還纏了幾道粗麻繩加固。
這便是克林鎮原本的牲畜牧場，領地貧瘠，養不起成群牛羊，便只剩兩頭老黃牛，平日裡耕地拉車，其餘時候牧場大半都空著。
自與豺狼人巴斯格一戰後，萊奧用戰利品與俘虜換來了一批荒原狼。
這些生於極寒高原、常年與魔獸，豺狼人廝混的野獸，野性比普通山林野狼烈上數倍，平常的圈養根本鎮不住。
他不敢將其散養在鎮中，更不能放任在野外，思來想去，便將這片閒置牧場改作狼圈，暫時圈養起來。
尚未走近，便聽得柵欄內傳來爪牙刨地的聲響，混雜著野獸低吼的動靜。
幾名領民守在圈外，手裡端著摻了肉末的粗糧食盆，卻不敢輕易靠近，只遠遠往圈內扔去。
食物落地，狼群非但不湊上前，反而齊齊齜牙低吼，毛髮倒豎，滿眼凶戾。
萊奧站在柵欄外，靜靜打量圈內。
這些荒原狼，體內都被注射了藥劑，它們非常兇悍，如果不用藥劑鎮定，會傷到領地的人。
現在，鎮定藥劑已經不多了，還是拉奧聽說了他要養這些荒原狼，所以才留給他的。
十五頭荒原狼或趴或站，毛色多為灰色和暗色，身軀碩大，如同野牛一般強壯，四肢修長有力，一看便擅長長途奔襲與荒原潛行。
其中八頭公狼體格尤為壯碩，彼此保持著距離，眼神警惕又充滿敵意，既防著圈外的人，也互相提防。
而在八頭公狼之中，有一頭格外扎眼。
身形比同伴大上一圈，肩背寬闊，肌肉線條在皮毛下緊繃起伏，，左耳有一道陳舊傷疤，顯然是早年廝殺留下的印記。
它獨自盤踞在圈中最高處的土坡上，對扔進來的食物看都不看一眼，一雙狼眼陰冷銳利。
這便是狼群里自然形成的頭狼。
「領主。」
見萊奧到來，幾名負責照看狼群的領民連忙上前行禮。
領頭的是位頭髮花白的老牧民，一輩子與牲畜打交道，此刻卻滿臉愁容。
「這些荒原狼野性太重，小的們照管了好幾日，半點用沒有。」
老牧民苦著臉稟報。
「餵肉不吃，餵糧不碰，強行靠近就撲咬，好幾回都差點掙斷繩索，想讓它們安分些，比馴服野熊還難，若是一直這樣，別說配種繁衍，充作斥候戰獸，怕是再過幾日，就得活活餓瘋了傷人。」
萊奧微微頷首。
他本就沒指望尋常畜牧手段能馴服荒原狼。
這些野獸生於殺戮、長於紛爭，早已刻進了弱肉強食的本能，溫柔餵養、輕聲安撫，在它們眼中不過是軟弱可欺。
老牧民身後，一名身材精瘦、皮膚黝黑的年輕小伙往前站了半步，神色略顯侷促，眼神卻透著一股篤定。
「領主大人，我有話想說。」
萊奧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說。」
「小的叫納克，從小跟著父輩在荊棘領和極寒高原邊緣打獵，見過高原上的狼群。」
年輕人聲音不高，卻條理清晰。
「這幾日我日夜守在圈外，盯著它們進食、打鬥、走動，算是摸出些門道。」
「這些荒原狼，不認餵養，只認強弱。」
納克盯著圈內頭狼，語氣肯定。
「你給它食物，它只當你是可搶奪的弱者，你對它溫和，它便覺得你可欺凌，荒原上的規矩，從來是誰強誰當頭，誰狠誰說了算。
想要它們乖乖依附克林鎮，好好配種、聽話受訓，光伺候沒用，得把它們之中最強的打服、打怕，讓所有狼都明白，誰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萊奧眼中掠過一絲興致。
他見過太多只會按部就班的領民，卻少見這般敢觀察、敢判斷、還敢直言的年輕人。
這樣的人，值得萊奧高看一眼，比如之前勇敢發言的亨利。
「繼續說。」
「圈內八頭公狼，那頭疤耳狼是頭狼，體格最壯，性子最烈，其他狼都怕它，服它。」
納克指著坡上那匹荒原狼。
「只要領主能親手征服它，讓它低頭臣服，剩下的狼不敢有半個不字，到時候再配種、馴化為領地所用，就順理成章了，不然就算強行關著，它們也永遠是一群野東西，一有機會就會反撲，逃跑。」
然而，老牧民在一旁急道。
「納克，不能胡說！頭狼凶性太大，領主大人怎能親身冒險？讓護衛們用制服便是……」
納克卻梗著脖子反駁。
「荒原狼記仇不記恩，靠打殺壓得住一時，壓不住一世，必須是領主大人親自出手，讓它們從骨子裡認主，這才能統一調配！」
萊奧抬手，制止了老牧民的擔憂。
他看向圈內那頭狼，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說得對。」
荒原狼要的不是主人，是強者。
克林鎮要的不是一群圈養的野獸，是能奔襲，能配合刺客與游騎的戰獸。
靠他親手征服，換來的才是刻進本能的敬畏。
「把圈門打開。」
萊奧淡淡下令。
「只牽出頭狼，牽到空地上，鎖鏈留半截，別完全捆死。」
亨利恰好從鎮中心趕來，聞言臉色微變。
「領主大人，不可輕敵！這荒原狼野性未除，又是頭狼，爪牙鋒利，一旦發狂……」
「它發狂，正好。」
萊奧語氣平靜。
「不狂，不算真正的頭狼；不征服它的狂，不算真正掌控這群狼。」
幾名領民面面相覷，隨後無奈搖搖頭，小心翼翼打開圈門，用長繩套住頭狼的脖頸，一點點將它往外牽引。
頭狼劇烈掙扎，咆哮震得空氣發顫，四爪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溝痕，獠牙外露，涎水滴落，滿眼都是嗜血的凶光。
圈內其餘狼群也跟著躁動起來，齊聲狼嚎，聲勢駭人。
納克站在柵欄旁，雙眼發亮，一瞬不瞬地盯著場中。
頭狼被牽到牧場中央的空地上，繩索鬆了大半，只留一段防止它瞬間暴沖傷人。
萊奧準備親自征服它了。
他今天事情很多。
晨光照在城堡石牆上，投下規整的陰影。
側門之外便是一片圍起來的空地，木柵欄不算低矮，樁子深深打入土中，邊緣還纏了幾道粗麻繩加固。
這便是克林鎮原本的牲畜牧場，領地貧瘠，養不起成群牛羊，便只剩兩頭老黃牛，平日裡耕地拉車，其餘時候牧場大半都空著。
自與豺狼人巴斯格一戰後，萊奧用戰利品與俘虜換來了一批荒原狼。
這些生於極寒高原、常年與魔獸，豺狼人廝混的野獸，野性比普通山林野狼烈上數倍，平常的圈養根本鎮不住。
他不敢將其散養在鎮中，更不能放任在野外，思來想去，便將這片閒置牧場改作狼圈，暫時圈養起來。
尚未走近，便聽得柵欄內傳來爪牙刨地的聲響，混雜著野獸低吼的動靜。
幾名領民守在圈外，手裡端著摻了肉末的粗糧食盆，卻不敢輕易靠近，只遠遠往圈內扔去。
食物落地，狼群非但不湊上前，反而齊齊齜牙低吼，毛髮倒豎，滿眼凶戾。
萊奧站在柵欄外，靜靜打量圈內。
這些荒原狼，體內都被注射了藥劑，它們非常兇悍，如果不用藥劑鎮定，會傷到領地的人。
現在，鎮定藥劑已經不多了，還是拉奧聽說了他要養這些荒原狼，所以才留給他的。
十五頭荒原狼或趴或站，毛色多為灰色和暗色，身軀碩大，如同野牛一般強壯，四肢修長有力，一看便擅長長途奔襲與荒原潛行。
其中八頭公狼體格尤為壯碩，彼此保持著距離，眼神警惕又充滿敵意，既防著圈外的人，也互相提防。
而在八頭公狼之中，有一頭格外扎眼。
身形比同伴大上一圈，肩背寬闊，肌肉線條在皮毛下緊繃起伏，，左耳有一道陳舊傷疤，顯然是早年廝殺留下的印記。
它獨自盤踞在圈中最高處的土坡上，對扔進來的食物看都不看一眼，一雙狼眼陰冷銳利。
這便是狼群里自然形成的頭狼。
「領主。」
見萊奧到來，幾名負責照看狼群的領民連忙上前行禮。
領頭的是位頭髮花白的老牧民，一輩子與牲畜打交道，此刻卻滿臉愁容。
「這些荒原狼野性太重，小的們照管了好幾日，半點用沒有。」
老牧民苦著臉稟報。
「餵肉不吃，餵糧不碰，強行靠近就撲咬，好幾回都差點掙斷繩索，想讓它們安分些，比馴服野熊還難，若是一直這樣，別說配種繁衍，充作斥候戰獸，怕是再過幾日，就得活活餓瘋了傷人。」
萊奧微微頷首。
他本就沒指望尋常畜牧手段能馴服荒原狼。
這些野獸生於殺戮、長於紛爭，早已刻進了弱肉強食的本能，溫柔餵養、輕聲安撫，在它們眼中不過是軟弱可欺。
老牧民身後，一名身材精瘦、皮膚黝黑的年輕小伙往前站了半步，神色略顯侷促，眼神卻透著一股篤定。
「領主大人，我有話想說。」
萊奧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說。」
「小的叫納克，從小跟著父輩在荊棘領和極寒高原邊緣打獵，見過高原上的狼群。」
年輕人聲音不高，卻條理清晰。
「這幾日我日夜守在圈外，盯著它們進食、打鬥、走動，算是摸出些門道。」
「這些荒原狼，不認餵養，只認強弱。」
納克盯著圈內頭狼，語氣肯定。
「你給它食物，它只當你是可搶奪的弱者，你對它溫和，它便覺得你可欺凌，荒原上的規矩，從來是誰強誰當頭，誰狠誰說了算。
想要它們乖乖依附克林鎮，好好配種、聽話受訓，光伺候沒用，得把它們之中最強的打服、打怕，讓所有狼都明白，誰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萊奧眼中掠過一絲興致。
他見過太多只會按部就班的領民，卻少見這般敢觀察、敢判斷、還敢直言的年輕人。
這樣的人，值得萊奧高看一眼，比如之前勇敢發言的亨利。
「繼續說。」
「圈內八頭公狼，那頭疤耳狼是頭狼，體格最壯，性子最烈，其他狼都怕它，服它。」
納克指著坡上那匹荒原狼。
「只要領主能親手征服它，讓它低頭臣服，剩下的狼不敢有半個不字，到時候再配種、馴化為領地所用，就順理成章了，不然就算強行關著，它們也永遠是一群野東西，一有機會就會反撲，逃跑。」
然而，老牧民在一旁急道。
「納克，不能胡說！頭狼凶性太大，領主大人怎能親身冒險？讓護衛們用制服便是……」
納克卻梗著脖子反駁。
「荒原狼記仇不記恩，靠打殺壓得住一時，壓不住一世，必須是領主大人親自出手，讓它們從骨子裡認主，這才能統一調配！」
萊奧抬手，制止了老牧民的擔憂。
他看向圈內那頭狼，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說得對。」
荒原狼要的不是主人，是強者。
克林鎮要的不是一群圈養的野獸，是能奔襲，能配合刺客與游騎的戰獸。
靠他親手征服，換來的才是刻進本能的敬畏。
「把圈門打開。」
萊奧淡淡下令。
「只牽出頭狼，牽到空地上，鎖鏈留半截，別完全捆死。」
亨利恰好從鎮中心趕來，聞言臉色微變。
「領主大人，不可輕敵！這荒原狼野性未除，又是頭狼，爪牙鋒利，一旦發狂……」
「它發狂，正好。」
萊奧語氣平靜。
「不狂，不算真正的頭狼；不征服它的狂，不算真正掌控這群狼。」
幾名領民面面相覷，隨後無奈搖搖頭，小心翼翼打開圈門，用長繩套住頭狼的脖頸，一點點將它往外牽引。
頭狼劇烈掙扎，咆哮震得空氣發顫，四爪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溝痕，獠牙外露，涎水滴落，滿眼都是嗜血的凶光。
圈內其餘狼群也跟著躁動起來，齊聲狼嚎，聲勢駭人。
納克站在柵欄旁，雙眼發亮，一瞬不瞬地盯著場中。
頭狼被牽到牧場中央的空地上，繩索鬆了大半，只留一段防止它瞬間暴沖傷人。
萊奧準備親自征服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