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騎士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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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

  「提升警覺性,對危險感知敏銳,增幅速度。」

  這不就是他最想要的東西嗎?

  經歷過黑月,他很清楚一件事,就是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那些沖在最前面,殺敵最多的猛人,有好幾個已經埋在了圍牆外面。

  而湯姆森這種戰力一般,遇事能躲就躲的老兵油子,卻能在多次危險任務中活下來。

  感知強,代表能提前發現危險,速度快則能快速逃離危險。

  他本質上還是怕死的,有得選他也不想天天去外牆打打殺殺。

  保命能力必須拉滿!這是他很早就有的想法。

  至於入門艱難這個條件,對別人是麻煩,對極印來說不是問題,到時直接強化成他能直接上手的功法就行了。

  「想好了沒?」老頭打了個哈欠,「後面還有人等著呢。」

  維克多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又來了兩個人。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做出決定。

  「《訊蛛呼吸法》一本,血泊石一塊。」他把身份牌推回去。

  「剩下的功勳先攢著。」

  「總共兩百二十功勳。」

  老頭沒多說什麼,扣除功勳,轉身從貨架上取出兩樣東西。一本用皮繩裝訂的手冊,和一塊拇指大小,泛著暗紅色光澤的石頭。

  「手冊只能在這兒看,不能帶走,一次看不完下次還可以再看,僅限一個月內,還有修習之後不得傳授給他人,否則後果自負。」

  老頭把手冊推過來,「血泊石直接拿走,貼身戴著就行。」

  維克多接過血泊石,一股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體內的生命之力似乎確實活躍了些許。

  在物資處呆了三個多小時,確認將呼吸法內容記得差不多了他才離開。

  回到房間,維克多沒有急著嘗試新呼吸法。

  他把血泊石貼身戴好,感受著那股持續不斷的溫熱脈動,為防止遺忘,將《訊蛛呼吸法》的完整內容默寫下來。

  反正是漢字,這裡的人也看不懂,等徹底熟記後再毀掉。

  接下來幾天,維克多正常參與輪值巡邏,他的適應期還未過,短時間內不用參與外出任務。

  空閒時間則用來練習弧光劍術,並嘗試改換呼吸法。

  然後他就體會到了什麼叫「入門艱難」。

  訊蛛呼吸法的核心,是感悟自身毛髮,像蜘蛛感知蛛網震動一樣,讓每一根細微的絨毛都能捕捉到外界的擾動。

  然後控制生命之力在皮膚表層流轉,與這種感知共鳴,同時快速調整呼吸節奏。

  說起來玄乎,練起來更玄乎。

  維克多第一天嘗試,閉著眼睛坐了半個時辰,什麼感覺都沒有。

  第二天,他勉強能感知到手臂上的汗毛在微風中輕輕擺動,但一試圖控制生命之力流轉,那種微弱的感知就立刻消失。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維克多放下抄錄的呼吸法手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已經把《訊蛛呼吸法》的每一個字都刻進了腦子裡,呼吸節奏、生命之力流轉路徑、感知毛髮的細微法門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可每次一到控制生命之力在皮膚表層流轉並與毛髮感知共鳴那一步,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這玩意真像數學一樣,不會就是不會。」維克多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傍晚的陽光透過雲層灑進來,給簡陋的宿舍鍍上一層暖色。

  極印的倒計時還有三天,那瓶凝血精粹強化完成後,下一個就輪到訊蛛呼吸法。

  他拿起床邊那柄嶄新的精鋼長劍,隨手挽了個劍花。

  劍身流暢,重心平衡得恰到好處,比之前那柄制式長劍強了不止一截。

  這是前幾天申報成為中位騎士學徒後配發的新裝備。

  除了這柄劍,還有一套鑲著金屬薄片的精良皮甲,穿在身上比老皮甲輕便不少,防禦力卻高出許多。

  月薪也從一枚銀幣漲到了兩枚,銀幣本身不算什麼,身份的變化才是關鍵。


  他現在是精英守衛,也被稱之為騎士侍從!

  直屬於他追隨的騎士調遣。

  說白了就是給正式騎士當副手,平時幫忙處理雜務,跑腿傳令,戰鬥時跟在身邊配合。

  這種職位常常兼職擔任督戰、統計、物資管理之類的肥缺。

  維克多套上皮甲,走出房門。

  傍晚的礦鎮比白日安靜許多,炊煙從各家屋頂升起,空氣里飄著黑麵包和野菜湯的味道。

  他沿著碎石路慢慢走著,沒走出多遠,迎面就遇上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礦工。

  那礦工原本低著頭匆匆趕路,餘光瞥見維克多皮甲上的徽記,那是萊茵騎士長的標誌。

  礦工臉色微變,立刻側身讓到路邊,腰彎低頭。

  維克多腳步未停,只是微微點頭從那人身邊走過。

  接下來一路,類似的場景反覆上演。

  有推著木板車的搬運工,遠遠看見他就把車推到路邊,等他經過。

  有穿著稍體面些的倉庫管事,隔著老遠就堆起笑臉打招呼。

  還有幾個礦上的小頭目,原本正大聲呵斥手下的礦工,瞥見他過來立刻收聲,恭恭敬敬讓開道。

  維克多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有些複雜。

  一個月前,他還是個每天被剋扣食物的小礦工,站在食堂角落排隊領那半塊黑麵包。

  現在走在同樣的街道上,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

  敬畏,討好,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揣測。

  他摸了摸皮甲上那個小小的侍從標誌。

  屬於萊茵騎士的標誌,他在紅銅鎮正式騎士之中地位最高,所以被稱為騎士長。

  統領奧塔里安常年不管具體事務,大小事情都扔給萊茵處理,成了他的騎士侍從,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維克多心裡也清楚,這位置是怎麼來的。

  不是因為他資質多好,劍術多強,雖然他已經是中位學徒,劍術也不差。

  真正讓他入了萊茵眼的,是那晚的投石機。

  維克多繼續往前走,沒多遠就看見湯姆森斜靠在一家酒館門口,手裡捧著個陶杯,正美滋滋地喝著。

  湯姆森抬頭看見他,眼睛朝他皮甲上的徽記溜了一圈,咧嘴笑了。

  「喲,大人親自散步呢?」

  維克多過去,笑罵道:「少貧嘴。」

  湯姆森嘿嘿笑了兩聲,喝了口酒後忽然嘆氣。

  「說實話,老子在礦鎮混了十幾年,到現在還是個小隊長。」

  「你小子倒好,才來幾個月就突破成為中位學徒,還被萊茵騎士長看重。」

  維克多看了他一眼:「你那功勳不也攢了不少,聽說最近天天泡在酒館裡快活。」

  「那能一樣?」湯姆森撇撇嘴,「我是拿命換的,你是拿腦子換的,不一樣,不一樣。」

  他又喝了口酒,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不過老子自己什麼材料心裡清楚,萊茵騎士長看不上我這種資質,你能當上精英守衛是你的本事。」

  維克多沒接話,只是望著遠處漸暗的天色沉默了一會兒。

  湯姆森說得沒錯,自己什麼材料自己清楚,如果沒有極印,他現在還在礦坑裡敲石頭。

  「行了,不打擾大人散步了。」

  「我去,方便一下。」

  湯姆森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晃晃悠悠走進酒館。

  路過那片訓練場時,他停下腳步,望著場中那些還在揮汗如雨的年輕人。

  埃里克也在其中,劍勢比黑月前凌厲了許多,動作里少了幾分銳氣,多了幾分沉默的壓抑,旁邊有一名體型瘦高的騎士在指點他修煉劍術。

  維克多看了一會兒,注意到天色微暗,他沿著碎石路往回走,經過那家湯姆森進去的酒館時,腳步微微一頓。

  酒館的木門半掩著,昏黃的燈光從縫隙里漏出來,夾雜著喧鬧的人聲和劣質麥酒的酸味。

  湯姆森的笑聲隱約可聞,正在和誰吹噓黑月期間的英勇事跡。

  維克多搖搖頭正要繼續往前走,餘光掃過酒館角落那扇髒兮兮的窗戶,他的身體驟然僵住。


  窗邊,一個身影正靜靜坐在那裡。

  身影展現出豐腴妖嬈的身段,肌膚在昏黃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白嫩光澤,前凸後翹的曲線被一層薄紗似的衣物勾勒得若隱若現。

  那張臉隱在陰影里,但維克多卻沒有欣賞的興趣,他知道只要那身影抬頭,露出的絕不會是人類的面孔。

  就在他目光觸及的瞬間,那個身影緩緩轉過頭,露出一張覆蓋著捲曲羊毛的羊首。

  一雙豎立的瞳孔隔著窗戶直直望向維克多,嘴角彎起一個詭異而媚惑的弧度。

  一隻蹄狀的手抬起,指尖在窗玻璃上輕輕划過,發出細微的滋啦聲,另一隻手則撫過自己豐腴的腰肢,姿態放蕩而露骨。

  緊接著一股甜膩的香氣鑽入鼻腔。

  不是酒館裡的劣質麥酒味,而是一種混合著花香奶香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氣息的味道。

  令維克多腦海中不自覺閃過幾個不該出現的畫面,小腹處一股燥熱猛地升起,呼吸都不由粗重了幾分。

  該死!

  維克多硬生生把自己的視線從那扇窗戶上移開。

  體內的生命之力自動流轉,驅散那股莫名的燥熱,他大步離開,頭也不回的腳步越來越快。

  直到走出去二十幾步,他才敢用餘光往後瞥了一眼。

  那扇窗戶空空蕩蕩,昏黃的燈光依舊從縫隙里漏出,酒館裡的喧鬧聲還在繼續。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而那股甜膩的香氣,還在鼻尖縈繞不散。

  維克多狠狠揉了揉鼻子,低聲罵了一句。

  「這破地方,黑月都結束了,怎麼還有這種東西在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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