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騎士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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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在訓練場上,進度最快的維克多,明顯甩出天賦最好的埃里克一截,進度堪稱突飛猛進。

  但凱爾還是低估了維克多的真正進度。

  維克多利用極印強化食物後,發現高油脂高糖分的食物對他幫助最大,產生的熱流更多。

  於是他嘗試一個新的想法,將手頭積攢的幾塊黑麵包和土豆混合,加水壓成硬塊。

  用極印嘗試強化成類似「壓縮餅乾」的高密度食物。

  如果成功,或許能進一步縮短時間。

  「低劣的雜糧餅乾,可強化。」

  「請選擇基礎強化方向:高營養/美味/隨機。」

  「高營養!最好能濃縮起來,減少體積。」

  「預計強化時間:24小時06分。」

  「確定!」

  一天後,四塊比巴掌略小,長方形的塑料包裝塊出現在他懷裡,外表上烙印有許多不知名的黑色小字。

  「混合型壓縮餅乾,尤利卡野外食品公司生產出的高性價比產品,一塊包裝的壓縮餅乾泡水後足以供應成年男子一天的熱量所需。」

  「富含油鹽,巨量糖分及少量礦物質元素,耐儲存,只是口感奇差,導致銷量很低。」

  一張寫著簡單說明的字條出現在維克多手上,閱讀完後,很快淡化消失。

  「難吃不是問題,能提供高額營養才是重點。」

  維克多撕開一個壓縮餅乾的包裝,頓時聞到一股油香跟麥香,輕輕咬了口,鹹甜口。

  發現味道還相當不錯,比礦上領的低劣雜糧麵包好吃多了,只不過有點口乾。

  「還得泡上水食用。」

  收好壓縮餅乾,維克多決定以後的主食就是它了。

  接下來十幾天,維克多感覺自身氣血積攢的越發充裕。

  加水泡開的壓縮餅乾味道像甜糊糊,非常耐飽,一碗下去,大半天都精力十足。

  還沒到一個月,他就感覺到氣血積攢達到了一個界限。

  晚上,他照例在宿舍角落盤膝修煉,胸中的氣血已經充盈到極點,每一次呼吸都感覺那團能量在膨脹,心臟的搏動似乎都與之共鳴。

  他知道,積蓄夠了。

  沒有猶豫,他按照凱爾教導的方法,將呼吸節奏推向最深最緩,意念集中。

  如同握住了一把無形的閘刀,然後,猛然提起!

  積蓄了二十多天的澎湃氣血,如同開閘的洪流,以一種決絕狂暴的姿態,朝著胸腔心臟,轟然衝去!

  「咚!!!」

  心臟像是被攻城錘正面擊中,劇痛讓他眼前一黑,身體劇烈震顫。

  但他死死咬住牙關,維持著意念的牽引和呼吸的節奏。

  氣血持續不斷地灌注,在那一陣陣悶痛和衝擊中。

  心臟深處,仿佛有一點極其微小,卻無比灼熱的星火,被這狂暴的能量洪流硬生生「撞」了出來!

  無形的轟鳴在體內迴蕩,那點星火瞬間被點燃,化作熾烈的生命之火,從心臟最深處瀰漫而出,席捲全身!

  所有的疲憊、隱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勁的力量感在涌動。

  他睜開眼,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在冰冷的空氣里凝而不散。

  「這就是,騎士的力量嗎?雖然只是個學徒。」

  維克多握緊雙拳,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和勃勃生機,一種紮實的底氣從心底升起。

  清晨,集訓場上,凱爾將所有年輕人召集起來,宣布了一項新安排。

  「從今天起,我會教你們一套實戰劍術,靈狐劍術。」凱爾的聲音清晰有力。

  「這套劍術所有人都能學,重點在於步伐靈活,出手精準,能在近身纏鬥中搶占先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在維克多身上略有停留:「對於已經點燃生命之火的騎士學徒,靈狐劍術還能配合氣血爆發,瞬間提升力量和速度。」

  隊列中響起輕微騷動,這是他們第一次接觸真正的戰技。

  凱爾不再多言,直接開始揮劍演示。

  他的動作簡潔利落,每一個轉身、撤步、突刺都銜接得行雲流水,明明速度不快,卻給人一種難以捉摸的銳利感。


  「看清楚了!步伐是基礎,呼吸要穩,出手要果斷,現在跟我學第一個動作。」凱爾收勢,示意眾人開始模仿。

  維克多跟隨眾人一起練習,他很快發現這套劍術的節奏與呼吸法隱隱呼應。

  當他試著在某個轉身突刺的瞬間,調動體內那股溫熱的生命之力時,劍速明顯快了一線,腳步也更輕捷。

  這細微的差別,沒能逃過凱爾的眼睛。

  訓練中途,凱爾走到維克多面前,示意他停下。

  凱爾的手按在維克多肩頸處,片刻後收回,臉上掠過一絲瞭然,「突破了?」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維克多點頭:「是,昨天夜裡。」

  凱爾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對其他人大聲道:「繼續練習!靈狐劍術是你們一個月後的考核重點,要學好就先把基礎步伐練熟!」

  但人群的注意力已經分散了,一道道震驚、羨慕的目光落在維克多身上。

  埃里克站在不遠處,正保持著側身格擋的姿勢,身體卻明顯僵住了。

  他沒有轉頭,但握著木劍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下頜線繃得死緊。

  凱爾提高聲音:「一個月後,靈狐劍術掌握得最好的幾個人,有機會補入守衛隊,名額有限,你們要好好把握。」

  這話讓不少人的眼神重新亮了起來,他們都是白天一半幹活,一半集訓。

  如果在集訓期後沒什麼表現,只能跟其他礦工一樣每天做著辛苦勞役,為三餐操勞。

  而成為礦鎮守衛,無疑是一個不錯的出路。

  訓練結束後,凱爾單獨留下維克多。

  「比我預想的早了大半個月。」

  凱爾開門見山道:「從今天起,你的身份不再是礦工,轉為礦鎮守衛,享同等待遇,我會跟管理後勤的人說一聲。」

  維克多靜靜聽著。

  「新人守衛還有兩個月適應期,沒有外出的強制任務,除了繼續穩固生命之力,你要系統學習實戰劍術、弓箭、騎術和格鬥。」

  「下位騎士學徒的身體素質僅僅比普通人強一些,生命之力的增幅非常有限,等到了中位騎士學徒後這個差距才會拉大,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同時,守衛每月有一枚銀幣的薪水,住處換到守衛宿舍,飲食到專屬區域。」凱爾說著,訓練木劍放回架子上,「至於靈狐劍術的爆發用法,明天我會單獨教你。」

  「嗯,多謝凱爾隊長。」

  「等會去後勤處領裝備,然後到值夜第七小隊住處找湯姆森報到,他會帶你熟悉日常工作。」

  凱爾繼續提醒道:「成為了守衛,責任就不一樣了,遲早要面對圍牆外的那些麻煩和詭異東西,要保持謹慎觀察的習慣。」

  「退下吧。」

  維克多微微頜首,轉身離開。

  後勤處發下來的東西很實在:半舊但厚實的皮甲,帶鞘的制式長劍,一個粗麻背包,還有一枚刻著編號的薄鐵片身份牌。

  新宿舍是棟六人木屋,比大通鋪寬敞不少。

  維克多抱著領來的裝備走進宿舍時,屋裡幾個人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下頭繼續擦拭武器或躺著休息。

  只有靠窗那張床鋪上,一個鬍子拉碴,身上略帶酒氣和汗味的男子坐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新來的?」漢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算整齊的牙,「看你這年紀……是剛突破的學徒吧?」

  維克多點點頭:「維克多·曼特,今天剛轉過來。」

  「我是湯姆森,中位騎士學徒。」漢子指了指自己床鋪對面的空位,「那是你的鋪,先把東西放下吧。」

  維克多依言放下背包和皮甲,湯姆森起身走過來,遞出個缺口的陶杯,裡面是清水。

  「謝了。」維克多接過,但沒喝。

  「不用客氣。」湯姆森靠在對面的床柱上,「從礦工直接跳轉守衛的每年都有那麼幾個,但凱爾親自打的招呼很少。」

  「說明你的騎士資質優越。」

  「多虧了凱爾隊長的細心指點。」

  「這倒是,凱爾很有耐心教導新人。」

  湯姆森點點頭:「第七小隊有十個人,你以後會慢慢認識,值夜兩人一組,今晚我帶你。」


  他頓了頓,看著維克多整理皮甲的動作,又說:「跟礦上幹活不一樣,夜裡走動,有些東西不是刀劍能解決的。」

  維克多抬起頭:「是指夜裡的詭異?」

  湯姆森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從懷裡摸出一張邊角磨損的路線圖,在兩人之間的床板上攤開。

  上面標著巷道、工棚區和幾個重點倉庫的巡邏路線。

  「咱們負責內側巡邏,主要有三件事,防偷盜,處理糾紛,還有留意一些奇怪的東西。」

  「晚上值崗要格外小心。」湯姆森盯著他,「白塔的光不是萬能的,有些陰穢玩意兒會像霧氣一樣滲進來一點,普通人沾上輕則病幾天,重則發瘋。

  「像前幾天那個老傢伙。」

  湯姆森說的是幾天前早上一個大喊大叫著「影子進來了」的瘋老頭,被守衛抓住後當場砍掉腦袋,拖走。

  他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晚上別長時間盯著黑暗看;第二,聽到牆外有聲音叫你名字,別管,別回頭,立刻往有光的地方走;第三,看到地上有像黑水一樣會動的東西,繞開,別碰,馬上報告。」

  維克多將這些一一記下。

  「當然,大部分時候沒事。」湯姆森恢復成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就是走路,看人,處理點破事。」

  「好了,走吧,先帶你出去轉轉。」

  ……

  夜間的紅銅鎮是另一副面孔。

  白日的嘈雜疲倦消失了,巷道空蕩,偶有匆匆身影也會被攔下盤問。

  大部分窗戶緊閉,只有零星油燈火光漏出。

  這是他第一次在夜幕降臨後的礦鎮上行走。

  巡邏過程比較枯燥,一路檢查倉庫門鎖,驅趕在角落蜷縮的人,調解偶爾傳來的爭吵,通常守衛的腳步聲靠近,聲音就會立刻壓低。

  維克多跟在湯姆森身後,皮靴踏在石板上發出輕響。

  突破後,他的感官敏銳許多,微弱的光線下能清晰看見數十米處的滴水,聞到附近房屋內劣質油脂的燃燒味。

  夜巡時,湯姆森帶他走過靠近圍牆的廢棄區。

  這裡高塔的白光顯得稀薄,牆外的低語呢喃變得格外清晰,仿佛貼著耳朵盤旋。

  湯姆森突然停下,舉手示意。

  維克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前方巷道的陰影里,有一團比夜色更濃的模糊輪廓,正緩緩蠕動,發出細微的、濕漉漉的聲音。

  「慢慢退。」湯姆森的聲音壓得極低。

  兩人一步步退回主路,直到重新站在明亮處,湯姆森才鬆了口氣。

  「那是『影漬』。」他抹了把額頭的汗,「不算厲害,也比較常見,但沾上很麻煩,明天得報上去讓白塔的符文騎士來處理。」

  維克多回頭望去,巷道深處已空無一物,但他知道,那東西很可能還在。

  他摸了摸腰間的劍柄,感受著體內溫熱流淌的生命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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