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賜封
桃枝山，周巡匆匆而來，又欲匆匆而去。
每次見他，總是腳下帶風，一刻鐘也停留不住。
「開府建衙，加先查後奏之權，恐日後明槍暗箭少不了啊。陶兄還是需得小心！」周巡一拱手。
陶長青心中感動，默默點頭。
「該來的總要來，岳府事忙，周兄也多珍重。」
周巡苦笑一下，搖了搖頭：「勞碌命，都是勞碌命。哪天啊，我應該去天命司看看，是不是判官大人在我這命數上添了勞碌二字。」
「哈哈哈...」
二人大笑幾聲，周巡乘風而起。
「桃枝山開府，日後若有需幫忙之處，可隨時尋我。」
數日後，主峰之上。
沒有新起任何建築，只老桃樹旁，多了一桿三丈高的旗杆矗立。一面玄底金字的「春澤宣慰」大旗在穿山而過的風中獵獵作響。
山間精怪、四方遊魂、懵懂小妖，此刻都聚在山巔。
一個個伸頭探腦，目光匯聚在那陶長青身上。
熊山挺直了他那魁梧的身軀，努力想顯得威武些。宋文晦手持書卷，長須在風中微動，神色最為鎮定。
聶小倩靜靜侍立，魂體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有些淡薄透明，但身姿挺拔，眉目沉靜。
陶長青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聶小倩身上。
他朗聲開口：「岳府恩典，設春澤宣慰使府，掌一方陰陽靖平之責。聶小倩，上前聽封。」
聶小倩微微一怔：「小倩在。」
「爾本良善，含冤而逝。入我桃枝山以來，勤修陰德，輔佐左右。」
陶長青聲音平和，卻自有一股威嚴。
「今，授爾春澤宣慰使府正九品巡察使一職。掌巡查春澤郡內陰魂異動、協理陰陽訟事、傳遞岳府文書之責。」
話音落，他袖中飛出一枚青銅令牌。正面刻「巡察」二字，筆力剛勁，背面則是岳府特有的山紋雲篆。
聶小倩伸出雙手，指尖觸及令牌的剎那，魂體輕輕一顫。
一股純正而溫和的官氣湧入她的陰魂之軀，那常年縈繞的虛浮之感頓時減輕不少。
從孤魂野鬼，到名登岳府鬼籙、有職司的陰神。
雖是九品，卻意味著堂堂正正的身份，受岳府庇護，有氣運加身。
這一步，對她而言，不下於重活一世。
「謝大人恩典！小倩必竭心盡力，不負所托！」
她握緊冰冷卻令人心安的令牌，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俯身再拜。
山間響起一片壓抑著的驚呼和低語，羨慕、敬畏、振奮、期待……種種情緒在精怪鬼物中流動。
熊山咧開大嘴傻笑，菟絲兒眼睛發亮，荊棘精的刺又忍不住高興地探出來些許。宋文晦捋須微笑，頻頻點頭。
陶長青抬手虛扶，繼續道：「宣威使府草創，規制未全。宋先生德高望重，博通今古，山中學堂及一應文書典籍就辛苦了，授從九品文書一職。」
縱使宋文晦一向淡定，聽到此言，也不由得激動的魂體四顫。
他一生科舉，就為求得功名。
莫不成想死成陰魂，竟在這桃枝山上得了岳府的神官。
恭恭敬敬的走上前，朝著陶長青跪倒：「學生領命，必盡心竭力。」
「熊山性情敦厚，力大沉穩，授從九品巡山護法之職，協防本山，威懾不軌。」
熊山猛地跪在地上一拍胸脯，聲如悶雷：「大人放心！有俺老熊在，絕不讓宵小靠近桃枝山半步！」
陶長青笑著點了點頭，將二人令牌下發。
「宣威使府初立，諸般規制、職司細則、與岳府、地府往來公文，皆需厘定。諸位勠力同心！」
「是！」
眼見得小倩、宋文晦和熊山一一領了岳府官職。辛十四娘站在不遠處的老桃樹下，眼中艷羨之色一閃而逝。
山野之狐，想求條正路，實在是太難了。
近些年來，就連泰山府天狐院都未曾聽得有授予野狐仙職，不知求道之路何方......
「十四姑娘。」
「啊？」
猛然聽到陶長青喚自己，辛十四娘趕緊看過去。
卻見陶長青立於桃樹之下，面上帶笑：「西山狐族本也能清靜守己，安撫一方。只是通天之路難求，姑娘可回稟三姑，若三姑不棄，我這宣慰府教化之時，狐族也可來聽。」
聽到他這般說，辛十四娘當真是又驚又喜。
「多謝宣慰大人，大人庇護之情，我等還未做感激，又予我等野狐教化，妾身替三姑和我西山狐族拜謝大人。」
說著，跪倒在地欲朝陶長青叩首。
並指虛扶，一股輕柔之力將其托起。陶長青指了指地脈之處埋下的那些『忘憂桃花酒』。
「誰說沒謝？陶某愛酒，桃花也有的是。若是十四姑娘能時常幫忙釀上幾壇，那便是最大之謝啦。」
辛十四娘莞爾一笑：「莫說是我，大人肯教化西山，全族之狐都願為大人釀酒。」
「那可喝不了咯，我總不能天天醉倒在桃樹之下。那時，岳府恐會鎖了我，拿上那斬神台，哈哈哈。」
山中精靈說說笑笑，甚至菟絲兒、荊棘等幾個不怕事的，紛紛爬到熊山身上。
左摸摸、右摸摸，撓的他發出驚雷般的笑聲。
「岳府神官到底哪不一樣呢？」
「就是就是，熊山大哥，快讓我們看看令牌。」
「不知哪一天，我也能得山主賜封？」
「想得美，你還想當官？我還沒得山主賜封呢！」
「排隊，排隊，都排隊！！！」
......
盛夏的尾聲，山風已不似驕陽那般熾熱。裹挾著桃枝山精靈的吵鬧聲，顯得更外和諧。
是夜，月明星稀。
陶長青換上一身一襲半舊不新的靛藍直綴，頭髮用木簪隨意綰起，腰間懸著一個舊書袋，看起來像個尋常的遊學書生。
他收斂了周身所有法力波動，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通往春澤郡城。
『香火不絕神不死』......
五通神的威名，陶長青在還沒入岳府之前，就曾在李守誠家中聽聞。
馮慕仙供奉的那一尊，是五通神的淫邪相。
甚至，不過是淫邪相的一個微不足道的香火化身而已。他雖請了岳府神光將其鎮殺，卻不過是解決了一個皮毛而已。
就像那邪神所說，『香火不絕神不死』。
陶長青想去郡城看看，這五通神的香火究竟旺盛到了什麼地步？
每次見他，總是腳下帶風，一刻鐘也停留不住。
「開府建衙，加先查後奏之權，恐日後明槍暗箭少不了啊。陶兄還是需得小心！」周巡一拱手。
陶長青心中感動，默默點頭。
「該來的總要來，岳府事忙，周兄也多珍重。」
周巡苦笑一下，搖了搖頭：「勞碌命，都是勞碌命。哪天啊，我應該去天命司看看，是不是判官大人在我這命數上添了勞碌二字。」
「哈哈哈...」
二人大笑幾聲，周巡乘風而起。
「桃枝山開府，日後若有需幫忙之處，可隨時尋我。」
數日後，主峰之上。
沒有新起任何建築，只老桃樹旁，多了一桿三丈高的旗杆矗立。一面玄底金字的「春澤宣慰」大旗在穿山而過的風中獵獵作響。
山間精怪、四方遊魂、懵懂小妖，此刻都聚在山巔。
一個個伸頭探腦，目光匯聚在那陶長青身上。
熊山挺直了他那魁梧的身軀，努力想顯得威武些。宋文晦手持書卷，長須在風中微動，神色最為鎮定。
聶小倩靜靜侍立，魂體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有些淡薄透明，但身姿挺拔，眉目沉靜。
陶長青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聶小倩身上。
他朗聲開口：「岳府恩典，設春澤宣慰使府，掌一方陰陽靖平之責。聶小倩，上前聽封。」
聶小倩微微一怔：「小倩在。」
「爾本良善，含冤而逝。入我桃枝山以來，勤修陰德，輔佐左右。」
陶長青聲音平和，卻自有一股威嚴。
「今，授爾春澤宣慰使府正九品巡察使一職。掌巡查春澤郡內陰魂異動、協理陰陽訟事、傳遞岳府文書之責。」
話音落，他袖中飛出一枚青銅令牌。正面刻「巡察」二字，筆力剛勁，背面則是岳府特有的山紋雲篆。
聶小倩伸出雙手，指尖觸及令牌的剎那，魂體輕輕一顫。
一股純正而溫和的官氣湧入她的陰魂之軀，那常年縈繞的虛浮之感頓時減輕不少。
從孤魂野鬼，到名登岳府鬼籙、有職司的陰神。
雖是九品，卻意味著堂堂正正的身份，受岳府庇護，有氣運加身。
這一步，對她而言，不下於重活一世。
「謝大人恩典！小倩必竭心盡力，不負所托！」
她握緊冰冷卻令人心安的令牌，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俯身再拜。
山間響起一片壓抑著的驚呼和低語，羨慕、敬畏、振奮、期待……種種情緒在精怪鬼物中流動。
熊山咧開大嘴傻笑，菟絲兒眼睛發亮，荊棘精的刺又忍不住高興地探出來些許。宋文晦捋須微笑，頻頻點頭。
陶長青抬手虛扶，繼續道：「宣威使府草創，規制未全。宋先生德高望重，博通今古，山中學堂及一應文書典籍就辛苦了，授從九品文書一職。」
縱使宋文晦一向淡定，聽到此言，也不由得激動的魂體四顫。
他一生科舉，就為求得功名。
莫不成想死成陰魂，竟在這桃枝山上得了岳府的神官。
恭恭敬敬的走上前，朝著陶長青跪倒：「學生領命，必盡心竭力。」
「熊山性情敦厚，力大沉穩，授從九品巡山護法之職，協防本山，威懾不軌。」
熊山猛地跪在地上一拍胸脯，聲如悶雷：「大人放心！有俺老熊在，絕不讓宵小靠近桃枝山半步！」
陶長青笑著點了點頭，將二人令牌下發。
「宣威使府初立，諸般規制、職司細則、與岳府、地府往來公文，皆需厘定。諸位勠力同心！」
「是！」
眼見得小倩、宋文晦和熊山一一領了岳府官職。辛十四娘站在不遠處的老桃樹下，眼中艷羨之色一閃而逝。
山野之狐，想求條正路，實在是太難了。
近些年來，就連泰山府天狐院都未曾聽得有授予野狐仙職，不知求道之路何方......
「十四姑娘。」
「啊？」
猛然聽到陶長青喚自己，辛十四娘趕緊看過去。
卻見陶長青立於桃樹之下，面上帶笑：「西山狐族本也能清靜守己，安撫一方。只是通天之路難求，姑娘可回稟三姑，若三姑不棄，我這宣慰府教化之時，狐族也可來聽。」
聽到他這般說，辛十四娘當真是又驚又喜。
「多謝宣慰大人，大人庇護之情，我等還未做感激，又予我等野狐教化，妾身替三姑和我西山狐族拜謝大人。」
說著，跪倒在地欲朝陶長青叩首。
並指虛扶，一股輕柔之力將其托起。陶長青指了指地脈之處埋下的那些『忘憂桃花酒』。
「誰說沒謝？陶某愛酒，桃花也有的是。若是十四姑娘能時常幫忙釀上幾壇，那便是最大之謝啦。」
辛十四娘莞爾一笑：「莫說是我，大人肯教化西山，全族之狐都願為大人釀酒。」
「那可喝不了咯，我總不能天天醉倒在桃樹之下。那時，岳府恐會鎖了我，拿上那斬神台，哈哈哈。」
山中精靈說說笑笑，甚至菟絲兒、荊棘等幾個不怕事的，紛紛爬到熊山身上。
左摸摸、右摸摸，撓的他發出驚雷般的笑聲。
「岳府神官到底哪不一樣呢？」
「就是就是，熊山大哥，快讓我們看看令牌。」
「不知哪一天，我也能得山主賜封？」
「想得美，你還想當官？我還沒得山主賜封呢！」
「排隊，排隊，都排隊！！！」
......
盛夏的尾聲，山風已不似驕陽那般熾熱。裹挾著桃枝山精靈的吵鬧聲，顯得更外和諧。
是夜，月明星稀。
陶長青換上一身一襲半舊不新的靛藍直綴，頭髮用木簪隨意綰起，腰間懸著一個舊書袋，看起來像個尋常的遊學書生。
他收斂了周身所有法力波動，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通往春澤郡城。
『香火不絕神不死』......
五通神的威名，陶長青在還沒入岳府之前，就曾在李守誠家中聽聞。
馮慕仙供奉的那一尊，是五通神的淫邪相。
甚至，不過是淫邪相的一個微不足道的香火化身而已。他雖請了岳府神光將其鎮殺，卻不過是解決了一個皮毛而已。
就像那邪神所說，『香火不絕神不死』。
陶長青想去郡城看看，這五通神的香火究竟旺盛到了什麼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