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無威
第159章 無威
將龍吟嘯的屍體裹好塞進空間戒指之後，方息還想要順便探索眼前的副本。
但他卻發現自己進不去。
【當前副本限制等級Iv.50及以上】
人偶的面板沒有等級。
方息又試了試自己剛剛獲得的牛頭怪秘偶。
或許是同樣上了面板的關係，牛頭怪也進不去。
一個最低50級的副本，讓一個三轉死門口了？
方息沒有留戀這個副本，轉身就走。
他自己的優勢是什麼，他很清楚，這種副本不適合他的人偶進入，那就不要了。
忽然，他轉頭望向遠處。
這不是他感知到了什麼，而是因為那邊有一個秘偶死了。
遇到接近300級的怪了。
方息立即調遣附近的人偶朝著其他方向跑去，儘量將那個怪物引至遠離垓下市的地方。
拿著龍吟嘯屍體的人偶直接掉頭，打算從東門回到垓下市。
但當人偶走到城門之下，卻聽見城內傳來雜亂的聲音，戰鬥的餘波與光輝通過高空躍出城牆，兩三士兵也在城牆之上纏鬥。
方息頓時意識到不對，因為這是內鬥，是聯盟軍在打聯盟軍！
他的本體立即向阮行發出消息，而人偶也不顧引人耳目，他的身體之上閃爍起「輕盈」符文，腳下用力一踏，便原地騰空而起，躍上高聳的城牆。
還未等他登上城牆，一顆火球便從樓上砸下。
它的後方還跟隨著一道風刃，風刃的速度比火球更快，切割火球之後，它變成了一道火焰斬擊。
方息知道這是城門的炮台自動攻擊的結果，他的手臂打開，彈出一把迅利的飛刀。
飛刀在空氣中發出一道脆響，將風刃打碎，卻也吸引了城門上所有人的注意。
頓時，所有交戰的人都停手了，所有人都默契地將矛頭對準了半空中的方息。
嘖。
方息終於看到了，這批人其中一方身上都帶著一個多面稜鏡的標誌，那是琉璃公司的標誌。
所以，這些引發內亂的人都是高先生的人。
無數道色彩紛呈的遠程攻擊已經向著方息激射而來。
面對這些攻擊，方息輕蔑地打出了一個響指。
剛剛飛出的長刀划過一片平靜的弧光，弧光映在方息面前，猶如擦亮一片明鏡。
鏡刀·拭鏡。
鏡面反射，將所有遠程攻擊抵擋，並原路反彈回去。
在一陣激烈的爆炸聲中，方息身體輕盈地落到城牆之上。
他沒有大開殺戒，只是靜靜地瞥了身邊幾個出手的士兵一眼，就默默地躍下城牆，向城內走去。
另一邊，方息的本體也收到了阮行意味深長的話語：「有人已經等不及了。」
誰等不及了？
城中，王家。
王忠靜靜地坐在一間密室之內。
他已經穿上了那身英武的鎧甲，鎖魂玉佩也配掛在腰間。
他手持著項羽的首級。
他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密室內，仔細端詳霸王的面孔，良久：「沒有威嚴嗎？」
他輕聲呢喃著方息曾提出過的疑問，也是他的疑惑。
如猛虎一般的霸王，天之驕子一般的項羽，怎麼可能沒有魅力，沒有上位者的威嚴呢？
他的疑惑在幽暗的密室中久久不化，但最終，他輕笑一聲，將這個面孔高舉到自己面前：「來吧。」
說完，他將這枚頭顱像是戴頭盔一般，戴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那毫無威嚴的面容從脖頸的斷口處緩緩消散，那雙金亮的眸子再一次睜開了。
沒有如上次那般的精芒射出，而是從中緩緩流淌出兩行血淚。
王忠的眼前閃過了無數幕他從未經歷過的場景。
他在一片沙地中練習槍法、騎射。
他靠在古時的案前挑燃油燈。
他遠遠觀望著一個碩大的黑色龍輦，口中突然說出：「彼可取而代之。」
王忠忽然明白了，這是項羽的記憶。
但這又不全是歷史中的記憶。
因為他眼前，那巨大的黑色龍輦之上，真的盤踞著一條漆黑的五爪巨龍。
畫面繼續跳動。
亂世開始，項王起兵。
他因大勝而興奮地與將士們飲酒，又因落後於劉邦而與眾將們唉聲嘆氣、耗盡心機。
記憶一幕幕閃過，王忠也情不自禁地與這位古時霸王產生了些許情感上的共鳴。
【接受了一個人的記憶，自然不可避免接受他的情感。】
王忠並不知道這條警示的存在，只是在觀看之中，偶爾想到霸王悽慘的結局，不由為其感到惋惜。
最終，就在王忠以為場景會停留到「烏江自刎」時，眼前的畫面卻出現了一層虛幻的迷濛。
一道道他曾在過去聽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大王回來了！」
「大王，我家娃呢？」
「羽侄兒，羽侄兒！」
一道道聲音在王忠腦中如洪雷一般砸落，在記憶中他切身體會到了項羽的成功，項羽的失敗。
他不甘、他憤怒、他猶豫、他沮喪。
在這場記憶的回放中，王忠就是項羽，但他又與項羽不同。
他回到了江東，回到了他的大本營，他的家。
——
耳邊是自己最親的親人們的詢聲與哀哭，身後是劉邦等人的大軍壓境。
喊殺聲已經近在咫尺，王忠轉身回望。
記憶戛然而止。
王忠睜開眼睛，他靜靜地待在黑暗裡。
場景變換的不適讓他的反應遲鈍了一些，耳鳴一瞬。
隨後，一種難以言語的恐懼從心底升起。
眼淚從那雙魚尾紋深刻的眼角處滑落，他抬起手想要擦拭。
他發現自己的手還在顫抖。
被鎧甲覆蓋的後背還在冒出陣陣涼意，淚水也在不斷擦拭中洶湧。
他害怕了。
這個在百年歲月中不斷流浪、飽受磨難的老人，在規則壓制下不斷試探、負重前行卻仍舊哈哈大笑的男人，在光陰摧殘中一聲不吭的硬漢。
在見證了這一段他自己明知是虛假的記憶之後，他哭了，他動搖了，他害怕了。
他明白了，那副本中的九條蛟龍：血脈、王威、兵權、眼、手、舌、枷鎖、衰老與力量。
它們代表的是「十面埋伏」，也是項羽內心深處的恐懼，是這個在歷史中註定失敗的男人最恐懼的九個東西。
而那不堪一擊的白龍，是項羽從始至終對劉邦的蔑視。
王忠明白了，為什麼那張霸王的臉上毫無威嚴，普通得仿佛路邊低垂的雜草一般。
那根本不是霸王的臉，那是張無顏的臉。
他還明白了，自己進不去虎冢的原因，自己達不到要求的原因。
因為他自己的恐懼與項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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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龍吟嘯的屍體裹好塞進空間戒指之後，方息還想要順便探索眼前的副本。
但他卻發現自己進不去。
【當前副本限制等級Iv.50及以上】
人偶的面板沒有等級。
方息又試了試自己剛剛獲得的牛頭怪秘偶。
或許是同樣上了面板的關係，牛頭怪也進不去。
一個最低50級的副本，讓一個三轉死門口了？
方息沒有留戀這個副本，轉身就走。
他自己的優勢是什麼，他很清楚，這種副本不適合他的人偶進入，那就不要了。
忽然，他轉頭望向遠處。
這不是他感知到了什麼，而是因為那邊有一個秘偶死了。
遇到接近300級的怪了。
方息立即調遣附近的人偶朝著其他方向跑去，儘量將那個怪物引至遠離垓下市的地方。
拿著龍吟嘯屍體的人偶直接掉頭，打算從東門回到垓下市。
但當人偶走到城門之下，卻聽見城內傳來雜亂的聲音，戰鬥的餘波與光輝通過高空躍出城牆，兩三士兵也在城牆之上纏鬥。
方息頓時意識到不對，因為這是內鬥，是聯盟軍在打聯盟軍！
他的本體立即向阮行發出消息，而人偶也不顧引人耳目，他的身體之上閃爍起「輕盈」符文，腳下用力一踏，便原地騰空而起，躍上高聳的城牆。
還未等他登上城牆，一顆火球便從樓上砸下。
它的後方還跟隨著一道風刃，風刃的速度比火球更快，切割火球之後，它變成了一道火焰斬擊。
方息知道這是城門的炮台自動攻擊的結果，他的手臂打開，彈出一把迅利的飛刀。
飛刀在空氣中發出一道脆響，將風刃打碎，卻也吸引了城門上所有人的注意。
頓時，所有交戰的人都停手了，所有人都默契地將矛頭對準了半空中的方息。
嘖。
方息終於看到了，這批人其中一方身上都帶著一個多面稜鏡的標誌，那是琉璃公司的標誌。
所以，這些引發內亂的人都是高先生的人。
無數道色彩紛呈的遠程攻擊已經向著方息激射而來。
面對這些攻擊，方息輕蔑地打出了一個響指。
剛剛飛出的長刀划過一片平靜的弧光，弧光映在方息面前，猶如擦亮一片明鏡。
鏡刀·拭鏡。
鏡面反射，將所有遠程攻擊抵擋，並原路反彈回去。
在一陣激烈的爆炸聲中，方息身體輕盈地落到城牆之上。
他沒有大開殺戒，只是靜靜地瞥了身邊幾個出手的士兵一眼，就默默地躍下城牆，向城內走去。
另一邊，方息的本體也收到了阮行意味深長的話語：「有人已經等不及了。」
誰等不及了？
城中，王家。
王忠靜靜地坐在一間密室之內。
他已經穿上了那身英武的鎧甲，鎖魂玉佩也配掛在腰間。
他手持著項羽的首級。
他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密室內，仔細端詳霸王的面孔，良久：「沒有威嚴嗎？」
他輕聲呢喃著方息曾提出過的疑問，也是他的疑惑。
如猛虎一般的霸王，天之驕子一般的項羽，怎麼可能沒有魅力，沒有上位者的威嚴呢？
他的疑惑在幽暗的密室中久久不化，但最終，他輕笑一聲，將這個面孔高舉到自己面前：「來吧。」
說完，他將這枚頭顱像是戴頭盔一般，戴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那毫無威嚴的面容從脖頸的斷口處緩緩消散，那雙金亮的眸子再一次睜開了。
沒有如上次那般的精芒射出，而是從中緩緩流淌出兩行血淚。
王忠的眼前閃過了無數幕他從未經歷過的場景。
他在一片沙地中練習槍法、騎射。
他靠在古時的案前挑燃油燈。
他遠遠觀望著一個碩大的黑色龍輦，口中突然說出：「彼可取而代之。」
王忠忽然明白了，這是項羽的記憶。
但這又不全是歷史中的記憶。
因為他眼前，那巨大的黑色龍輦之上，真的盤踞著一條漆黑的五爪巨龍。
畫面繼續跳動。
亂世開始，項王起兵。
他因大勝而興奮地與將士們飲酒，又因落後於劉邦而與眾將們唉聲嘆氣、耗盡心機。
記憶一幕幕閃過，王忠也情不自禁地與這位古時霸王產生了些許情感上的共鳴。
【接受了一個人的記憶，自然不可避免接受他的情感。】
王忠並不知道這條警示的存在，只是在觀看之中，偶爾想到霸王悽慘的結局，不由為其感到惋惜。
最終，就在王忠以為場景會停留到「烏江自刎」時，眼前的畫面卻出現了一層虛幻的迷濛。
一道道他曾在過去聽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大王回來了！」
「大王，我家娃呢？」
「羽侄兒，羽侄兒！」
一道道聲音在王忠腦中如洪雷一般砸落，在記憶中他切身體會到了項羽的成功，項羽的失敗。
他不甘、他憤怒、他猶豫、他沮喪。
在這場記憶的回放中，王忠就是項羽，但他又與項羽不同。
他回到了江東，回到了他的大本營，他的家。
——
耳邊是自己最親的親人們的詢聲與哀哭，身後是劉邦等人的大軍壓境。
喊殺聲已經近在咫尺，王忠轉身回望。
記憶戛然而止。
王忠睜開眼睛，他靜靜地待在黑暗裡。
場景變換的不適讓他的反應遲鈍了一些，耳鳴一瞬。
隨後，一種難以言語的恐懼從心底升起。
眼淚從那雙魚尾紋深刻的眼角處滑落，他抬起手想要擦拭。
他發現自己的手還在顫抖。
被鎧甲覆蓋的後背還在冒出陣陣涼意，淚水也在不斷擦拭中洶湧。
他害怕了。
這個在百年歲月中不斷流浪、飽受磨難的老人，在規則壓制下不斷試探、負重前行卻仍舊哈哈大笑的男人，在光陰摧殘中一聲不吭的硬漢。
在見證了這一段他自己明知是虛假的記憶之後，他哭了，他動搖了，他害怕了。
他明白了，那副本中的九條蛟龍：血脈、王威、兵權、眼、手、舌、枷鎖、衰老與力量。
它們代表的是「十面埋伏」，也是項羽內心深處的恐懼，是這個在歷史中註定失敗的男人最恐懼的九個東西。
而那不堪一擊的白龍，是項羽從始至終對劉邦的蔑視。
王忠明白了，為什麼那張霸王的臉上毫無威嚴，普通得仿佛路邊低垂的雜草一般。
那根本不是霸王的臉，那是張無顏的臉。
他還明白了，自己進不去虎冢的原因，自己達不到要求的原因。
因為他自己的恐懼與項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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