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沈生：對自己有利的謊話，不也是善意的謊言嗎
沈生從地上爬起，衝著顧清風行禮。
「多謝主教大人相救，我的傷勢已經痊癒了。」
顧清風沒有說話，直直地看著沈生，目光奇異。
小艾文的話太保守了，這是何等的治療天賦？
自己學會一本基礎知識用了多久？一個月還是兩個月來著？
沈生呢，十分鐘學會兩個基礎知識，這怎麼可能？
「大人？」沈生似乎被顧清風看得渾身彆扭，忍不住再次開口。
「啊？哦。」顧清風回過神，笑道，「我沒有救你，是你自己拯救了自己，你的虔誠信仰得到主的注視，仁慈的主賜予你一場奇蹟。」
眼前發生的事超出他的理解，作為虔誠的黑衣主教，理所當然地將其歸結為神明降下的奇蹟。
「感謝萬能的主！」沈生立馬改口。
新元歷以來，聖光回應了呼喚，儘管沒有神跡降世，光輝帝國依舊欣喜若狂，四處宣揚教義，但凡超出理解的東西，統統歸於神明賜福。
神明確實存在，但不在這裡，而是在物質宇宙。
上上紀元末，【永恆之塔】在克洛諾斯的不懈努力下，終於崩潰，十二使徒有的當場戰死，泯滅隕落，有的被腐化，墮入虛空，有的失蹤無數年，音訊全無。
【光輝之主】沒有戰死，但也從世人面前消失，隱入幕後。
四大宇宙級勢力中，【神聖教廷】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信仰之光如同璀璨的星辰，照耀大半個物質宇宙。
【光輝之主】就藏在那裡，默默注視著星海。
「究竟發生了什麼，這是什麼生物的殘骸，那個邪惡能量又是什麼？」沈生的生死危機解除，顧清風迫不及待地追問。
「我也不知道那種能量是什麼。」沈生搖搖頭，困惑不解。
「今天下午，我應邀去城外一家環保公司治療受傷的工人，完成之後準備去附近的安平鎮傳教，路過一個村子，在村外小樹林感知到一股強烈的邪惡氣息。」
說到這裡，沈生臉上浮現出痛恨之色，「我以為附近出現墮落生物，趕緊過去阻止，循著那股邪惡氣息，我發現一個恐怖的生物。」
「那絕對不是墮落生物，它如牛一般大，卻長著六條腿......」
沈生詳細地描述惡魔僕役的樣子。
顧清風一臉嚴肅凝重，認真傾聽。
他沒有懷疑沈生的話，除非親眼見過，否則不可能描述得如此詳細，況且怪物的屍體殘骸就在眼前。
「......將其殺死之後，為防止怪物身上攜帶瘟疫或病毒，我用聖光捲軸將屍體淨化，眼前這些是保留下的證據，整個事情就是這樣。」
「我沒見過那樣的怪物，它不像是自然誕生的生物，更像是用很多動物融合拼湊而成，尤其是它使用的能量，大人肯定感覺到了，邪惡扭曲，充滿墮落氣息，它一定是撒旦的邪惡造物！是主的敵人！」
沈生的話得到顧清風的高度認可。
在他看來，這種仿佛世間一切邪惡源頭的恐怖力量，除了撒旦，不可能有第二個可能。
他胸膛起伏，努力平復著內心的震驚與憤怒，沉聲道：「撒旦的造物竟然出現在人間，這是從未有過的事，看來地獄之門將要打開，世界末日要來臨了！」
沈生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道：「您是說，地獄要入侵人間？」
顧清風點頭，語氣凝重，「目前看來是這樣，被你殺死的生物，應該是撒旦穿過地獄之門滲透過來一絲力量，製造的邪惡生物，這是他的探路石，也是信標，沒想到剛好被你撞破，你做得很好！」
「這件事我要立刻匯報帝國！」
看著他激動的樣子，沈生面上贊同，心中不以為意。
這種扭曲的腐化產物，四國早就知道。
第一次虛空實驗的時候，邪能就已經循著軌跡滲透進來，參加實驗的人和物，無一倖免，盡數感染邪能，並在之後的時間裡相繼腐化墮落。
盜火者給出的解釋，這是觸碰超維的代價。
孱弱的三維生物無法支撐與高維接觸，自身過去與未來撕裂，靈魂與物質扭曲，不可避免地畸變。
至於那種邪惡的感覺，其實是三維生物內心的惡念，被錯亂的時空放大無數倍。
聽起來很像那麼回事。
後續接觸中，盜火者傳遞的科技和知識都沒有問題，四國也就漸漸相信這個解釋。
顧清風雖然是E級，但相比於龐大的光輝帝國，身份有限，不知道正常。
但那些實驗污染物、惡魔僕役屍骸，都只是沾染邪能，與沈生為了提高被重視程度、故意展示給顧清風看的精純邪能，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就造成一個奇妙的誤會。
如果顧清風報告光輝帝國，高層只有一個反應。
哦，一個污染物造就的意外罷了，你知道就好，不要告訴別人。
然後給他講述其中的原理。
顧清風當然不會相信，可人微言輕，最重要的是沈生不會再給他第二次見識邪能的機會。
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這件事最終只會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就此揭過。
實際上，如果四國高層親眼目睹真正的邪能，會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停止虛空實驗也有可能。
「戰場在哪？帶我去看看！」
「我帶大人去。」沈生說著去開門，走了兩步，回過頭，遲疑道，「當時戰鬥的動靜很大，我離開的時候，注意到紫川國安局的人去了，相必那裡已經被紫川接管，他們會讓我們靠近嗎？」
「紫川國安局？」顧清風眉頭緊皺。
如果被紫川知道，以紫川的行事風格，他們肯定不會讓自己等人靠近，而且作為當事人之一的沈生，會被立即帶回去協助調查，他是洛瑟蘭同盟的間諜，身份可經不起查。
「對，我看見了。」
「你等一下，我打電話問問。」
顧清風掏出一個手機，播出一個電話。
「喂，二叔，這麼晚了還沒睡麼。」電話另一端響起一個粗獷的男聲。
「呵呵，做了個噩夢，夢見你出任務出事了，睡不著啊。」顧清風臉上浮現一抹柔和。
「我能有什麼事。哦，我知道了，您是聽說了外勤那邊刺刀小隊傷亡慘重的事吧。」
「是啊，這不是擔心你麼，你也沒睡，是出任務了嗎？」
「沒，看電影呢。翠玉城一片安寧，沒那麼多任務要出。」
「哦，那就好，你看電影吧，我就是有些擔心。」
「三叔放心，我會注意安全。」
兩人聊了幾句，掛斷電話。
顧清風眯起眼，臉色陰沉，「連我侄子都不知道這件事，保密等級一定很高，戰場就不去了，去了只會打草驚蛇，搞不好你的身份會暴露。」
「您侄子是......」
「他是防衛部城務辦公室主任。」
「那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顧清風想了想，有了決定，「這件事你不要管了，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我會報告教會。」
「是。」
顧清風看著沈生，越看越順眼。
信仰虔誠，品德高尚，面對邪惡捨生忘死，還知進退，不錯。
「那會我說過，只要你學會兩本基礎知識書，我就讓你成為聖瑪麗教堂的正式牧師，你既然做到，那我也不能食言。」
「你在這裡住一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安排人給你辦理身份事宜，以後就不要回情報組織那邊了，安心當一名牧師吧。」
「真的嗎？」沈生狂喜。
「當然是真的。」
沈生剛要說話，忽然像是想到什麼，喜悅之色緩緩消失，笑容變得苦澀，「不行的，大人，我的親人在洛瑟蘭同盟，他們不會讓我脫離，如果知道您有意讓我進入教堂，他們只會順水推舟，讓我在您這裡臥底。」
「您對我有恩，我不能這樣做。」
顧清風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欣賞之色，「你倒是個有情有義之人，不過，此事也並非沒有解決辦法。你把親人的信息告訴我，我幫你把他們接到光輝帝國，到時候你就自由了。」
「多謝大人！」
沈生適時露出驚喜，杜撰了幾個人名信息。
顧清風認真記下。
【你掌握騙術（lv1）。】面板忽然彈出提示。
？？？？
沈生臉一黑。
系統你什麼意思，我只是策略性應對，你給我認證騙術技能是幾個意思。
是，我是編造了身份，胡謅了經歷，製造了假證據，說了幾個莫須有的親人，還欺騙顧清風說自己信仰聖光，可其實我是一個誠實的人啊。
拋去這些不談，顧清風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這個世界能不能好了，我們虛空的走狗到底要怎麼活著你們才滿意。
沈生氣得渾身發抖，大熱天的全身冷汗手腳冰涼，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哭什麼，同為主的牧羊人，自是兄弟姐妹，不要往心裡去。」顧清風溫和道。
沈生吸了口氣，真心實意道：「聖光在上，大人恩情，銘記在心，以後定有報答！」
顧清風笑了，正要說話，幾個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快速逼近。
房門緊接著被敲響。
「大人，愛麗絲牧師和丹尼牧師到了。」
顧清風和沈生對視，同時沉默了。
「多謝主教大人相救，我的傷勢已經痊癒了。」
顧清風沒有說話，直直地看著沈生，目光奇異。
小艾文的話太保守了，這是何等的治療天賦？
自己學會一本基礎知識用了多久？一個月還是兩個月來著？
沈生呢，十分鐘學會兩個基礎知識，這怎麼可能？
「大人？」沈生似乎被顧清風看得渾身彆扭，忍不住再次開口。
「啊？哦。」顧清風回過神，笑道，「我沒有救你，是你自己拯救了自己，你的虔誠信仰得到主的注視，仁慈的主賜予你一場奇蹟。」
眼前發生的事超出他的理解，作為虔誠的黑衣主教，理所當然地將其歸結為神明降下的奇蹟。
「感謝萬能的主！」沈生立馬改口。
新元歷以來，聖光回應了呼喚，儘管沒有神跡降世，光輝帝國依舊欣喜若狂，四處宣揚教義，但凡超出理解的東西，統統歸於神明賜福。
神明確實存在，但不在這裡，而是在物質宇宙。
上上紀元末，【永恆之塔】在克洛諾斯的不懈努力下，終於崩潰，十二使徒有的當場戰死，泯滅隕落，有的被腐化，墮入虛空，有的失蹤無數年，音訊全無。
【光輝之主】沒有戰死，但也從世人面前消失，隱入幕後。
四大宇宙級勢力中，【神聖教廷】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信仰之光如同璀璨的星辰，照耀大半個物質宇宙。
【光輝之主】就藏在那裡，默默注視著星海。
「究竟發生了什麼，這是什麼生物的殘骸，那個邪惡能量又是什麼？」沈生的生死危機解除，顧清風迫不及待地追問。
「我也不知道那種能量是什麼。」沈生搖搖頭，困惑不解。
「今天下午，我應邀去城外一家環保公司治療受傷的工人，完成之後準備去附近的安平鎮傳教，路過一個村子，在村外小樹林感知到一股強烈的邪惡氣息。」
說到這裡，沈生臉上浮現出痛恨之色，「我以為附近出現墮落生物，趕緊過去阻止，循著那股邪惡氣息，我發現一個恐怖的生物。」
「那絕對不是墮落生物，它如牛一般大，卻長著六條腿......」
沈生詳細地描述惡魔僕役的樣子。
顧清風一臉嚴肅凝重，認真傾聽。
他沒有懷疑沈生的話，除非親眼見過，否則不可能描述得如此詳細，況且怪物的屍體殘骸就在眼前。
「......將其殺死之後，為防止怪物身上攜帶瘟疫或病毒，我用聖光捲軸將屍體淨化，眼前這些是保留下的證據，整個事情就是這樣。」
「我沒見過那樣的怪物，它不像是自然誕生的生物，更像是用很多動物融合拼湊而成，尤其是它使用的能量，大人肯定感覺到了，邪惡扭曲，充滿墮落氣息，它一定是撒旦的邪惡造物！是主的敵人！」
沈生的話得到顧清風的高度認可。
在他看來，這種仿佛世間一切邪惡源頭的恐怖力量，除了撒旦，不可能有第二個可能。
他胸膛起伏，努力平復著內心的震驚與憤怒，沉聲道：「撒旦的造物竟然出現在人間，這是從未有過的事，看來地獄之門將要打開，世界末日要來臨了！」
沈生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道：「您是說，地獄要入侵人間？」
顧清風點頭，語氣凝重，「目前看來是這樣，被你殺死的生物，應該是撒旦穿過地獄之門滲透過來一絲力量，製造的邪惡生物，這是他的探路石，也是信標，沒想到剛好被你撞破，你做得很好！」
「這件事我要立刻匯報帝國！」
看著他激動的樣子，沈生面上贊同，心中不以為意。
這種扭曲的腐化產物，四國早就知道。
第一次虛空實驗的時候，邪能就已經循著軌跡滲透進來，參加實驗的人和物，無一倖免，盡數感染邪能，並在之後的時間裡相繼腐化墮落。
盜火者給出的解釋，這是觸碰超維的代價。
孱弱的三維生物無法支撐與高維接觸，自身過去與未來撕裂，靈魂與物質扭曲，不可避免地畸變。
至於那種邪惡的感覺，其實是三維生物內心的惡念，被錯亂的時空放大無數倍。
聽起來很像那麼回事。
後續接觸中，盜火者傳遞的科技和知識都沒有問題，四國也就漸漸相信這個解釋。
顧清風雖然是E級，但相比於龐大的光輝帝國，身份有限，不知道正常。
但那些實驗污染物、惡魔僕役屍骸，都只是沾染邪能，與沈生為了提高被重視程度、故意展示給顧清風看的精純邪能，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就造成一個奇妙的誤會。
如果顧清風報告光輝帝國，高層只有一個反應。
哦，一個污染物造就的意外罷了，你知道就好，不要告訴別人。
然後給他講述其中的原理。
顧清風當然不會相信，可人微言輕，最重要的是沈生不會再給他第二次見識邪能的機會。
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這件事最終只會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就此揭過。
實際上，如果四國高層親眼目睹真正的邪能，會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停止虛空實驗也有可能。
「戰場在哪？帶我去看看！」
「我帶大人去。」沈生說著去開門，走了兩步，回過頭，遲疑道，「當時戰鬥的動靜很大，我離開的時候，注意到紫川國安局的人去了，相必那裡已經被紫川接管，他們會讓我們靠近嗎？」
「紫川國安局？」顧清風眉頭緊皺。
如果被紫川知道，以紫川的行事風格，他們肯定不會讓自己等人靠近，而且作為當事人之一的沈生，會被立即帶回去協助調查，他是洛瑟蘭同盟的間諜，身份可經不起查。
「對，我看見了。」
「你等一下，我打電話問問。」
顧清風掏出一個手機，播出一個電話。
「喂，二叔，這麼晚了還沒睡麼。」電話另一端響起一個粗獷的男聲。
「呵呵，做了個噩夢，夢見你出任務出事了，睡不著啊。」顧清風臉上浮現一抹柔和。
「我能有什麼事。哦，我知道了，您是聽說了外勤那邊刺刀小隊傷亡慘重的事吧。」
「是啊，這不是擔心你麼，你也沒睡，是出任務了嗎？」
「沒，看電影呢。翠玉城一片安寧，沒那麼多任務要出。」
「哦，那就好，你看電影吧，我就是有些擔心。」
「三叔放心，我會注意安全。」
兩人聊了幾句，掛斷電話。
顧清風眯起眼，臉色陰沉，「連我侄子都不知道這件事，保密等級一定很高，戰場就不去了，去了只會打草驚蛇，搞不好你的身份會暴露。」
「您侄子是......」
「他是防衛部城務辦公室主任。」
「那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顧清風想了想，有了決定，「這件事你不要管了，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我會報告教會。」
「是。」
顧清風看著沈生，越看越順眼。
信仰虔誠，品德高尚，面對邪惡捨生忘死，還知進退，不錯。
「那會我說過，只要你學會兩本基礎知識書，我就讓你成為聖瑪麗教堂的正式牧師，你既然做到，那我也不能食言。」
「你在這裡住一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安排人給你辦理身份事宜，以後就不要回情報組織那邊了，安心當一名牧師吧。」
「真的嗎？」沈生狂喜。
「當然是真的。」
沈生剛要說話，忽然像是想到什麼，喜悅之色緩緩消失，笑容變得苦澀，「不行的，大人，我的親人在洛瑟蘭同盟，他們不會讓我脫離，如果知道您有意讓我進入教堂，他們只會順水推舟，讓我在您這裡臥底。」
「您對我有恩，我不能這樣做。」
顧清風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欣賞之色，「你倒是個有情有義之人，不過，此事也並非沒有解決辦法。你把親人的信息告訴我，我幫你把他們接到光輝帝國，到時候你就自由了。」
「多謝大人！」
沈生適時露出驚喜，杜撰了幾個人名信息。
顧清風認真記下。
【你掌握騙術（lv1）。】面板忽然彈出提示。
？？？？
沈生臉一黑。
系統你什麼意思，我只是策略性應對，你給我認證騙術技能是幾個意思。
是，我是編造了身份，胡謅了經歷，製造了假證據，說了幾個莫須有的親人，還欺騙顧清風說自己信仰聖光，可其實我是一個誠實的人啊。
拋去這些不談，顧清風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這個世界能不能好了，我們虛空的走狗到底要怎麼活著你們才滿意。
沈生氣得渾身發抖，大熱天的全身冷汗手腳冰涼，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哭什麼，同為主的牧羊人，自是兄弟姐妹，不要往心裡去。」顧清風溫和道。
沈生吸了口氣，真心實意道：「聖光在上，大人恩情，銘記在心，以後定有報答！」
顧清風笑了，正要說話，幾個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快速逼近。
房門緊接著被敲響。
「大人，愛麗絲牧師和丹尼牧師到了。」
顧清風和沈生對視，同時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