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是啊，吃什麼
芙諾拉的起點比不了余淮的童年。
古龍是一種沒有童年的生物，自他們降生之始，所有必要的基礎知識都已在腦海中存在，他們不需要統一的教育，也不需要成建制的社會體系。
每一個個體都可以完全獨立存在，也沒有社交的必要。
在絕對理性的角度，對於古龍這樣可以割捨情感需求區塊的生物而言，社交反而是一種浪費。
古龍族地是很無聊的，雖然又大又漂亮，但待久了非常容易膩……在這裡久居的古龍一般都是悶葫蘆，就算芙諾拉主動挑起話題也是愛答不理的，最多敷衍幾句就沒有後文了。
亞茲拉本質上是一個巨大的螺旋塔，是古龍族地最核心最重要的區域，其包含了絕大多數必要的設施和區域。
最初的幾十年，芙諾拉基本都在亞茲拉徘徊，這裡有足夠的新奇事物，以填滿她內心的好奇。
但再往後就顯得不太令龍滿意了。
沒有任何互動和變化，古龍族地亞茲拉似乎一直都是那個樣子，就像是個無法互動的開放世界遊戲一樣，你只能在地圖裡走來走去，除了看風景之外什麼也不能做。
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芙諾拉找到了她最喜歡的娛樂方式。
由小愛帶領，她第一次見到了外界。
芙諾拉從來沒見過古龍族地之外的世界，當她見到遍地的綠茵和綿密的樹林時，身體的溫度似乎都提高了不少，白色的龍軀亮起了炫彩般的光芒——如果余淮能看見這一幕，他一瞬間就可以認出來這是芙諾拉興奮的特徵。
芙諾拉和小愛在一處山頭降落，兩隻古龍的威壓令半徑數百公里內的所有生物都感受到了巨石壓心的沉重，一時半會兒連頭都抬不起來。
芙諾拉抖了抖翅膀，第一次見到除亞茲拉以外的世界，讓她有種莫名的自由感：「愛，我可以在這裡玩很久嗎？」
小愛是古龍族地少有的願意和芙諾拉交流玩鬧的古龍，也是除芙諾拉之外最年輕的古龍之一。
她通體漆黑，眼眸是黃金的顏色，體型要比芙諾拉還要大上一圈，就像是一座小山。
「一年兩年，或者是一百年，不過最遲不能超過兩百年哦，時間到了我會來找你，你想提前離開的話也可以去世界核心跟我說。」小愛只留下這一句話，接著就在芙諾拉的視野中消失了。
芙諾拉並不覺得突兀，她已經習慣了小愛這樣突然的消失。
一個月的時間內，她在整個世界內遊歷。
這裡存在的王國是和亞茲拉完全不同的概念。
最初她並不懂得隱藏自己，而是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原住民的面前，當時的芙諾拉並不知道這種東西就是「人類」，在她的大腦初始記憶庫里，對外界的生物只有一個最簡單的定義，那就是生命。
除了古龍以外的所有生物，對他們來說沒有本質區別。
這些小人無一例外在看見她的時候露出了極其恐懼的表情，四散而逃，極少部分會對她發起沒有意義的攻擊。
這些攻擊連芙諾拉最外層的被動魔法護盾都無法破壞，但還是將她給嚇了一跳。
在這之後，芙諾拉就學會了隱藏自己，一來是不想嚇到這些小人，二來是她也很不喜歡被攻擊的感覺。
第三年，偏遠地帶的小山村。
此時的芙諾拉已經學會了隱匿自身的威壓，跟小愛喜歡耀武揚威看著萬物向她俯首不同，芙諾拉雖然也會因為自己是古龍而感到驕傲，但她並不追求高高在上。
她是以人形態降臨的，古龍的身軀太龐大了，雖然她更習慣龍體，但很顯然在接觸這些小傢伙們的時候用小人形態更加合適。
而且就算是人形態，所持有的力量也足夠了，這方世界很弱，最強的生命也無法達到她人形態十分之一的強度。
「很好！就這樣練習自己學到的交流方式吧！」芙諾拉很有信心地捏了捏拳頭。
通過三年的觀察，芙諾拉很自信自己學會了人類之間的交往流程，所以找了個人少的村落來練習實踐。
她眼紅很久了，自己在亞茲拉待了上百年找不到一個能嘮嗑的對象，看著小人們互相之間聊的這麼起勁，自然是嫉妒得不行。
但現實卻和芙諾拉想像的不太一樣，這裡的人一看見她倒地便拜，嘴裡嘀嘀咕咕的。
還好芙諾拉之前用魔法學會了這個世界人類的語言，不然還真不知道這些人在說些什麼。
他們將芙諾拉認成了天上降下的神明，不斷地乞求著她能夠降下神跡，拯救他們。
拯救……？
……
「等等，」余淮忍不住開口，「我似乎能猜到後面是什麼了。」
芙諾拉微微歪頭：「唔姆？」
雖然芙諾拉還沒有具體展開敘述，但余淮已經猜到——這裡的人要麼就是被匪患侵擾，要麼就是饑荒乾旱之類的——總之就是天災人禍。
他們可能並不清楚芙諾拉人形態時頭上頂著的角和背後的尾巴意味著什麼，但他們知道在這種地方見到一個乾淨到不可思議，像太陽一般閃耀的女孩子絕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所以將芙諾拉認為是神明也是件很正常的事，當初余淮被莫名其妙甩到泰拉的時候，第一眼看見芙諾拉還以為她是自己的引導NPC呢。
女神嘛，這種古早西幻大陸冒險作品最喜歡搞的設定，開局讓穿越者跟女神嘮嘮嗑，接下消滅魔王保護世界和平的任務，然後就可以自由發展了。
「你下一步是不是該……咳咳，就是他們求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了？」
「怎麼可能？」
芙諾拉否認得相當迅速，接著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麼啦，雖然說這種事在之後的旅行中有遇到過，但第一次遇到的時候不太一樣啦。」
……
乞求是真的，但拯救是假的。
他們嘴上敘說著對芙諾拉的尊敬和信仰，將她拉上酒桌，將下了劇毒的酒遞到她的面前。
芙諾拉喝下第一口毒酒，所有村民都用期望的眼神望著她，心中默默倒數。
但芙諾拉只是嘖嘖兩聲，將酒杯舉到眼前看了看，有些不滿地說道：「好難喝……這些吃的不會也很難吃吧，我說話直，你們別介意啊。」
「……您，您不滿意嗎？」
這個時候的芙諾拉雖然知道一點社交禮儀，但這酒的味道實在是一言難盡，她完全不想給面子。
「肯定不滿意啊，如果吃的也和酒一樣難喝，那我待會吃什麼？」
村民們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尷尬的氣氛凝固了許久，然後才有人慢慢開口。
「是啊，吃什麼？」
古龍是一種沒有童年的生物，自他們降生之始，所有必要的基礎知識都已在腦海中存在，他們不需要統一的教育，也不需要成建制的社會體系。
每一個個體都可以完全獨立存在，也沒有社交的必要。
在絕對理性的角度，對於古龍這樣可以割捨情感需求區塊的生物而言，社交反而是一種浪費。
古龍族地是很無聊的，雖然又大又漂亮，但待久了非常容易膩……在這裡久居的古龍一般都是悶葫蘆，就算芙諾拉主動挑起話題也是愛答不理的，最多敷衍幾句就沒有後文了。
亞茲拉本質上是一個巨大的螺旋塔，是古龍族地最核心最重要的區域，其包含了絕大多數必要的設施和區域。
最初的幾十年，芙諾拉基本都在亞茲拉徘徊，這裡有足夠的新奇事物，以填滿她內心的好奇。
但再往後就顯得不太令龍滿意了。
沒有任何互動和變化，古龍族地亞茲拉似乎一直都是那個樣子，就像是個無法互動的開放世界遊戲一樣，你只能在地圖裡走來走去，除了看風景之外什麼也不能做。
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芙諾拉找到了她最喜歡的娛樂方式。
由小愛帶領，她第一次見到了外界。
芙諾拉從來沒見過古龍族地之外的世界，當她見到遍地的綠茵和綿密的樹林時，身體的溫度似乎都提高了不少，白色的龍軀亮起了炫彩般的光芒——如果余淮能看見這一幕，他一瞬間就可以認出來這是芙諾拉興奮的特徵。
芙諾拉和小愛在一處山頭降落，兩隻古龍的威壓令半徑數百公里內的所有生物都感受到了巨石壓心的沉重，一時半會兒連頭都抬不起來。
芙諾拉抖了抖翅膀，第一次見到除亞茲拉以外的世界，讓她有種莫名的自由感：「愛，我可以在這裡玩很久嗎？」
小愛是古龍族地少有的願意和芙諾拉交流玩鬧的古龍，也是除芙諾拉之外最年輕的古龍之一。
她通體漆黑，眼眸是黃金的顏色，體型要比芙諾拉還要大上一圈，就像是一座小山。
「一年兩年，或者是一百年，不過最遲不能超過兩百年哦，時間到了我會來找你，你想提前離開的話也可以去世界核心跟我說。」小愛只留下這一句話，接著就在芙諾拉的視野中消失了。
芙諾拉並不覺得突兀，她已經習慣了小愛這樣突然的消失。
一個月的時間內，她在整個世界內遊歷。
這裡存在的王國是和亞茲拉完全不同的概念。
最初她並不懂得隱藏自己，而是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原住民的面前，當時的芙諾拉並不知道這種東西就是「人類」，在她的大腦初始記憶庫里，對外界的生物只有一個最簡單的定義，那就是生命。
除了古龍以外的所有生物，對他們來說沒有本質區別。
這些小人無一例外在看見她的時候露出了極其恐懼的表情，四散而逃，極少部分會對她發起沒有意義的攻擊。
這些攻擊連芙諾拉最外層的被動魔法護盾都無法破壞，但還是將她給嚇了一跳。
在這之後，芙諾拉就學會了隱藏自己，一來是不想嚇到這些小人，二來是她也很不喜歡被攻擊的感覺。
第三年，偏遠地帶的小山村。
此時的芙諾拉已經學會了隱匿自身的威壓，跟小愛喜歡耀武揚威看著萬物向她俯首不同，芙諾拉雖然也會因為自己是古龍而感到驕傲，但她並不追求高高在上。
她是以人形態降臨的，古龍的身軀太龐大了，雖然她更習慣龍體，但很顯然在接觸這些小傢伙們的時候用小人形態更加合適。
而且就算是人形態，所持有的力量也足夠了，這方世界很弱，最強的生命也無法達到她人形態十分之一的強度。
「很好！就這樣練習自己學到的交流方式吧！」芙諾拉很有信心地捏了捏拳頭。
通過三年的觀察，芙諾拉很自信自己學會了人類之間的交往流程，所以找了個人少的村落來練習實踐。
她眼紅很久了，自己在亞茲拉待了上百年找不到一個能嘮嗑的對象，看著小人們互相之間聊的這麼起勁，自然是嫉妒得不行。
但現實卻和芙諾拉想像的不太一樣，這裡的人一看見她倒地便拜，嘴裡嘀嘀咕咕的。
還好芙諾拉之前用魔法學會了這個世界人類的語言，不然還真不知道這些人在說些什麼。
他們將芙諾拉認成了天上降下的神明，不斷地乞求著她能夠降下神跡，拯救他們。
拯救……？
……
「等等，」余淮忍不住開口，「我似乎能猜到後面是什麼了。」
芙諾拉微微歪頭：「唔姆？」
雖然芙諾拉還沒有具體展開敘述，但余淮已經猜到——這裡的人要麼就是被匪患侵擾，要麼就是饑荒乾旱之類的——總之就是天災人禍。
他們可能並不清楚芙諾拉人形態時頭上頂著的角和背後的尾巴意味著什麼，但他們知道在這種地方見到一個乾淨到不可思議，像太陽一般閃耀的女孩子絕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所以將芙諾拉認為是神明也是件很正常的事，當初余淮被莫名其妙甩到泰拉的時候，第一眼看見芙諾拉還以為她是自己的引導NPC呢。
女神嘛，這種古早西幻大陸冒險作品最喜歡搞的設定，開局讓穿越者跟女神嘮嘮嗑，接下消滅魔王保護世界和平的任務，然後就可以自由發展了。
「你下一步是不是該……咳咳，就是他們求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了？」
「怎麼可能？」
芙諾拉否認得相當迅速，接著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麼啦，雖然說這種事在之後的旅行中有遇到過，但第一次遇到的時候不太一樣啦。」
……
乞求是真的，但拯救是假的。
他們嘴上敘說著對芙諾拉的尊敬和信仰，將她拉上酒桌，將下了劇毒的酒遞到她的面前。
芙諾拉喝下第一口毒酒，所有村民都用期望的眼神望著她，心中默默倒數。
但芙諾拉只是嘖嘖兩聲，將酒杯舉到眼前看了看，有些不滿地說道：「好難喝……這些吃的不會也很難吃吧，我說話直，你們別介意啊。」
「……您，您不滿意嗎？」
這個時候的芙諾拉雖然知道一點社交禮儀，但這酒的味道實在是一言難盡，她完全不想給面子。
「肯定不滿意啊，如果吃的也和酒一樣難喝，那我待會吃什麼？」
村民們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尷尬的氣氛凝固了許久，然後才有人慢慢開口。
「是啊，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