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斤青斑定乾坤
三十分鐘……
王初彤的耐心再次耗盡。
焦躁起來：「夠了！李懷民！見好就收！天都快黑了，海上漲潮危險！回家！」
李懷章和李懷遠也勸：「民仔，今天已經大豐收了，夠本了！」
李仁海沒說話。
只是看著小兒子的背影。
那背影在越來越濃的暮色中，穩如磐石。
李懷民仿佛沒聽見。
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片深邃的海域。
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
就在太陽最後一絲餘暉即將被海平面吞沒——
天色驟然暗下一檔的瞬間——
水面上的浮漂，先是極其詭異地向上頂了一下。
然後。
毫無徵兆地。
以一種決絕的、義無反顧的姿態，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猛地拽向深海！
速度快到浮漂瞬間消失不見！
「嗚嗡——！！！」
李懷民在浮漂上頂的瞬間已全身繃緊！
此刻他悶哼一聲。
雙臂肌肉賁起，全力向上揚竿！
那根陪伴了他一天的竹竿，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
彎折的角度超過了之前任何一次。
幾乎達到了材質的極限！
輪軸瘋狂倒轉。
尼龍線被抻得筆直。
切割海水發出「嘶嘶」銳響！
「我的天！這條不得了！」李懷章失聲驚呼。
李懷民感覺一股洪荒巨力從水下傳來。
他整個人被帶得一個趔趄。
差點摔倒。
他低吼一聲。
雙腳死死蹬住礁石邊緣。
身體後仰。
幾乎與海面呈四十五度角。
全靠腰力和竿身的彈性在與那頭怪物抗衡！
放線！收線！側拉！迂迴！
他使出了渾身解數。
額頭青筋暴起。
汗如雨下。
這場驚心動魄的搏鬥持續了足足一刻鐘。
暮色四合。
海天一片蒼茫。
只有那根彎曲的魚竿和緊繃的魚線，連接著人與海的神秘力量。
當那股恐怖的拉力終於開始衰減。
李懷民咬著牙。
一點一點。
艱難地將勝利的天平扳回。
終於。
一個巨大的、青黑色帶模糊斑紋的陰影，緩緩浮出昏暗的海面。
「是石斑！！」李懷遠嗓音都變了調。
當李懷民用盡最後力氣，將這條巨物拖上礁石時——
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屏住呼吸。
那是一條體型碩大的青石斑。
青黑色的身體上散布著深色斑塊。
寬厚的嘴唇。
粗壯的尾巴還在無力地拍打。
在暮色中。
它像一塊從深海打撈上來的墨玉。
李仁海蹲下身。
伸出粗糙的大手。
從魚頭到尾細細量了一遍。
喉結滾動了一下：「……至少三斤。」
李懷章已經手忙腳亂地解下隨身攜帶的小桿秤。
——用來稱海貨的。
用草繩穿過魚鰓。
將這條沉甸甸的青斑掛上秤鉤。
秤桿吃力地抬起。
他眯著眼看了半天。
才顫聲報出數字：「三……三斤二兩！」
李懷遠快速心算。
聲音也帶著激動：「青斑！還是活鮮！鎮上飯店收，一斤少說兩塊！三斤二兩，就是六塊四毛錢！」
加上之前的八塊六。
總價已然突破十五元大關！
王初彤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那條幾乎有她小臂長的巨大石斑。
又看看累得直接坐在礁石上喘氣、卻目光湛然的小兒子。
嘴唇嚅動了幾下。
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那複雜的眼神里——
震驚、茫然、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深藏的自豪——
交織翻滾。
李懷章和李懷遠看著那根創造了奇蹟的海竿。
眼裡的熱切幾乎要溢出來。
「民仔！讓我試試！就一竿！」李懷章搓著手，躍躍欲試。
「我也要試！這竿子神了！」李懷遠也按捺不住。
李懷民喘勻了氣。
笑著將海竿遞過去：「行，二哥你先來。記住，搖輪要勻，感覺魚發力就稍微放點線，別硬拉……」
他耐心地指點著。
或許是這片海域的魚群確實被聚集了過來。
或許是李懷民選的釣點確有神異。
也或許是新手運氣。
李懷章在李懷民的指導下，不到二十分鐘——
竟然也釣上一條一斤出頭的黑鯛！
「成了！哈哈！我也釣上來了！」李懷章舉著魚，像個孩子般歡呼。
李懷遠接著嘗試。
雖然等待時間稍長。
但收穫更驚人——
一條兩斤多、銀鱗閃閃的野生鱸魚！
夕陽完全沉入海平面。
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紫的餘光時。
這片原本無人問津的險峻礁石上，已經擺開了令人瞠目的戰利品。
一堆銀光閃爍的黃腳立。
五條大小不一的黑鯛。
一條稀有的紅友魚。
一條三斤二兩的巨物青斑。
一條兩斤多的鱸魚。
還有其他一些雜魚。
李懷章拿著樹枝在地上劃拉算了半天。
抬起頭時，聲音都在發飄：「這些……全按市價出了，起碼……起碼能賣二十五塊錢以上！」
「二十五塊？！」
王初彤倒吸一口涼氣。
聲音都尖了。
這幾乎抵得上她在家和妯娌們編織漁網、修補帆布大半個月的工分了！
一天。
就一天！
「走，趁天沒黑透，賣魚去！」李懷民緩過勁，開始收拾。
他們沒有去碼頭魚市——
那裡的魚販子壓價狠。
且人多眼雜。
李懷民記得，村東頭的阿發每天傍晚會騎著他那輛二八大槓，去鎮上幾家相熟的飯館送鮮貨。
價格給得相對公道。
一行人提著、扛著、抬著沉甸甸的漁獲。
如同凱旋的隊伍。
浩浩蕩蕩來到阿發家那棟略顯氣派的磚瓦房前。
阿發正推著自行車準備出門。
「發叔！」李懷民叫了一聲。
阿發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
眼裡透著生意人的精明。
他一眼就看到了李家兄弟手中那顯眼的漁獲。
尤其是桶里那條還在張合著嘴的青斑。
眼睛頓時亮了：「喲呵！今天這是撞上魚窩了？收穫可以啊！」
「不是下網，阿發叔。」
李懷章難掩得意。
拍了拍李懷民的肩膀。
「是我這弟弟，用這根竿子，釣上來的！」
「釣的？！」
阿發愣住了。
推車的動作都停了。
他快步走過來。
蹲下身。
仔細翻看那些魚——
活蹦亂跳的黃腳立。
精神的黑鯛。
罕見的紅友。
還有那條躺在桶底、占據大半空間的青斑和旁邊的大鱸魚。
魚鰓鮮紅。
眼睛清亮。
絕對是剛離水不久的上等鮮貨。
「真是釣的……」
他喃喃道。
目光終於落在那根造型奇特、此刻沾滿海鹽和海藻的海竿上。
眼神里充滿了驚奇。
「就用這個？」
王初彤的耐心再次耗盡。
焦躁起來：「夠了！李懷民！見好就收！天都快黑了，海上漲潮危險！回家！」
李懷章和李懷遠也勸：「民仔，今天已經大豐收了，夠本了！」
李仁海沒說話。
只是看著小兒子的背影。
那背影在越來越濃的暮色中，穩如磐石。
李懷民仿佛沒聽見。
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片深邃的海域。
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
就在太陽最後一絲餘暉即將被海平面吞沒——
天色驟然暗下一檔的瞬間——
水面上的浮漂，先是極其詭異地向上頂了一下。
然後。
毫無徵兆地。
以一種決絕的、義無反顧的姿態，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猛地拽向深海！
速度快到浮漂瞬間消失不見！
「嗚嗡——！！！」
李懷民在浮漂上頂的瞬間已全身繃緊！
此刻他悶哼一聲。
雙臂肌肉賁起，全力向上揚竿！
那根陪伴了他一天的竹竿，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
彎折的角度超過了之前任何一次。
幾乎達到了材質的極限！
輪軸瘋狂倒轉。
尼龍線被抻得筆直。
切割海水發出「嘶嘶」銳響！
「我的天！這條不得了！」李懷章失聲驚呼。
李懷民感覺一股洪荒巨力從水下傳來。
他整個人被帶得一個趔趄。
差點摔倒。
他低吼一聲。
雙腳死死蹬住礁石邊緣。
身體後仰。
幾乎與海面呈四十五度角。
全靠腰力和竿身的彈性在與那頭怪物抗衡！
放線！收線！側拉！迂迴！
他使出了渾身解數。
額頭青筋暴起。
汗如雨下。
這場驚心動魄的搏鬥持續了足足一刻鐘。
暮色四合。
海天一片蒼茫。
只有那根彎曲的魚竿和緊繃的魚線，連接著人與海的神秘力量。
當那股恐怖的拉力終於開始衰減。
李懷民咬著牙。
一點一點。
艱難地將勝利的天平扳回。
終於。
一個巨大的、青黑色帶模糊斑紋的陰影，緩緩浮出昏暗的海面。
「是石斑！！」李懷遠嗓音都變了調。
當李懷民用盡最後力氣，將這條巨物拖上礁石時——
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屏住呼吸。
那是一條體型碩大的青石斑。
青黑色的身體上散布著深色斑塊。
寬厚的嘴唇。
粗壯的尾巴還在無力地拍打。
在暮色中。
它像一塊從深海打撈上來的墨玉。
李仁海蹲下身。
伸出粗糙的大手。
從魚頭到尾細細量了一遍。
喉結滾動了一下：「……至少三斤。」
李懷章已經手忙腳亂地解下隨身攜帶的小桿秤。
——用來稱海貨的。
用草繩穿過魚鰓。
將這條沉甸甸的青斑掛上秤鉤。
秤桿吃力地抬起。
他眯著眼看了半天。
才顫聲報出數字：「三……三斤二兩！」
李懷遠快速心算。
聲音也帶著激動：「青斑！還是活鮮！鎮上飯店收，一斤少說兩塊！三斤二兩，就是六塊四毛錢！」
加上之前的八塊六。
總價已然突破十五元大關！
王初彤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那條幾乎有她小臂長的巨大石斑。
又看看累得直接坐在礁石上喘氣、卻目光湛然的小兒子。
嘴唇嚅動了幾下。
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那複雜的眼神里——
震驚、茫然、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深藏的自豪——
交織翻滾。
李懷章和李懷遠看著那根創造了奇蹟的海竿。
眼裡的熱切幾乎要溢出來。
「民仔！讓我試試！就一竿！」李懷章搓著手，躍躍欲試。
「我也要試！這竿子神了！」李懷遠也按捺不住。
李懷民喘勻了氣。
笑著將海竿遞過去：「行，二哥你先來。記住，搖輪要勻，感覺魚發力就稍微放點線，別硬拉……」
他耐心地指點著。
或許是這片海域的魚群確實被聚集了過來。
或許是李懷民選的釣點確有神異。
也或許是新手運氣。
李懷章在李懷民的指導下，不到二十分鐘——
竟然也釣上一條一斤出頭的黑鯛！
「成了！哈哈！我也釣上來了！」李懷章舉著魚，像個孩子般歡呼。
李懷遠接著嘗試。
雖然等待時間稍長。
但收穫更驚人——
一條兩斤多、銀鱗閃閃的野生鱸魚！
夕陽完全沉入海平面。
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紫的餘光時。
這片原本無人問津的險峻礁石上，已經擺開了令人瞠目的戰利品。
一堆銀光閃爍的黃腳立。
五條大小不一的黑鯛。
一條稀有的紅友魚。
一條三斤二兩的巨物青斑。
一條兩斤多的鱸魚。
還有其他一些雜魚。
李懷章拿著樹枝在地上劃拉算了半天。
抬起頭時，聲音都在發飄：「這些……全按市價出了，起碼……起碼能賣二十五塊錢以上！」
「二十五塊？！」
王初彤倒吸一口涼氣。
聲音都尖了。
這幾乎抵得上她在家和妯娌們編織漁網、修補帆布大半個月的工分了！
一天。
就一天！
「走，趁天沒黑透，賣魚去！」李懷民緩過勁，開始收拾。
他們沒有去碼頭魚市——
那裡的魚販子壓價狠。
且人多眼雜。
李懷民記得，村東頭的阿發每天傍晚會騎著他那輛二八大槓，去鎮上幾家相熟的飯館送鮮貨。
價格給得相對公道。
一行人提著、扛著、抬著沉甸甸的漁獲。
如同凱旋的隊伍。
浩浩蕩蕩來到阿發家那棟略顯氣派的磚瓦房前。
阿發正推著自行車準備出門。
「發叔！」李懷民叫了一聲。
阿發是個精瘦的中年漢子。
眼裡透著生意人的精明。
他一眼就看到了李家兄弟手中那顯眼的漁獲。
尤其是桶里那條還在張合著嘴的青斑。
眼睛頓時亮了：「喲呵！今天這是撞上魚窩了？收穫可以啊！」
「不是下網，阿發叔。」
李懷章難掩得意。
拍了拍李懷民的肩膀。
「是我這弟弟，用這根竿子，釣上來的！」
「釣的？！」
阿發愣住了。
推車的動作都停了。
他快步走過來。
蹲下身。
仔細翻看那些魚——
活蹦亂跳的黃腳立。
精神的黑鯛。
罕見的紅友。
還有那條躺在桶底、占據大半空間的青斑和旁邊的大鱸魚。
魚鰓鮮紅。
眼睛清亮。
絕對是剛離水不久的上等鮮貨。
「真是釣的……」
他喃喃道。
目光終於落在那根造型奇特、此刻沾滿海鹽和海藻的海竿上。
眼神里充滿了驚奇。
「就用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