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說不出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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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9章 說不出的情緒

  聽了何雨水的話以後,張明遠的眼睛亮了一下。「您願意去南洋?」

  「那不可能,也不現實。」何雨水搖搖頭,「我這邊走不開。您把母親接到香江來,我給她治。」

  張明遠猶豫了一下。「好。我回去跟家人商量。何大夫,您這醫術跟誰學的?」

  何雨水笑了。「跟我師父。他姓沈,北京城的老中醫。」

  張明遠點點頭,沒有追問。他站起身,跟何雨水握了握手。「何大夫,我回去安排。

  過幾天再來。」

  他走了。何雨水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這個張明遠,看她的眼神有點不一樣。不是病人看醫生的眼神,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繼續看病。

  傍晚,何雨水正在整理當天的病歷,門口又進來一個人。是個年輕男人,二十多歲,穿著一件花襯衫,戴著墨鏡,嘴裡叼著煙。他靠在門框上,笑嘻嘻地看著何雨水。「你就是何大夫?」

  何雨水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是。您哪裡不舒服?」

  「我心裡不舒服。」那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桃花眼,「我想你了。」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您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裡是診所,不是相親角。」

  那人哈哈大笑。「我沒走錯。我就是要找何大夫,看病。」

  何雨水指了指診室的椅子。「坐吧。把手伸出來,我給您把脈。」

  那人在她對面坐下,伸出手。何雨水把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閉著眼睛,感受著脈象。脈象平穩,沒有異常。她睜開眼睛,看著那人。「您沒病。」

  「我說了,我心裡不舒服,很有可能得了相思病。」那人笑了,「我叫阿飛,是這一片的。聽說何大夫醫術高明,人也漂亮,特地來看看。」

  何雨水收回手,站起身。「這位先生,如果您沒病,請回吧。後面還有人排隊。」

  阿飛站起來,沒有走。「何大夫,我不是來搗亂的。我是真的不舒服。心裡不舒服,您能不能治?」

  何雨水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心裡不舒服,找醫生沒用。找朋友聊聊天,喝喝茶,散散心,就好了。」

  阿飛看著她,眼神里有了一種說不出的東西。「何大夫,您能不能做我的朋友?」

  何雨水笑了。「當然能。但朋友不是這麼交的。您先回去,等您真的不舒服了,再來「」

  。

  阿飛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把煙掐滅,點了點頭。「好。我走了。何大夫,明天見。」他轉身走了。

  何雨水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這些天,來找她的人越來越多,有看病的,有看人的。她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聽說她的,也不知道他們打的什麼主意。她只知道,她是個醫生,她的任務是治病救人,不是相親。

  楚佳穎知道後,笑著說:「雨水,你成了香餑餑了。有南洋的華僑,有本地的混混,以後還會有更多的人。」

  何雨水嘆了口氣。「佳穎姐,你說我是不是該找個地方躲起來?」

  「躲什麼?」楚佳穎拍拍她的肩膀,「你是何大夫,不是何小姐。他們來找你,是因為你有本事。可不僅僅是因為你長得漂亮。」

  何雨水笑了。「佳穎姐,你這張嘴,真會說話。」

  楚佳穎也笑了。「不是我嘴會說,是事實。雨水,你不知道,你現在在香江的名氣,不比小百合小。她是在銀幕上出名,你是在病人嘴裡出名。殊途同歸。」

  何雨水低下頭,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她想起沈濟川,想起他說的那些話——「不管什麼人,只要找到你,你都得治。」她做到了。她沒有辜負他。

  深夜,何雨水一個人坐在診所里,面前攤著沈濟川留下的那些醫書。

  她在整理,想把它們編成教材,教更多的人。她翻到《沈氏脈訣》,看到沈濟川寫在扉頁上的那句話—「醫者仁術也,非仁者不可為也。」

  她的眼眶有些紅。沈大爺,您在那邊還好嗎?我在這邊挺好的,診所開起來了,病人也多了。您教我的那些東西,我都用上了。

  她合上書,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香江的夜風吹進來,帶著海水的鹹味。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地說:成良哥,你在日本還好嗎?我在這邊挺好的,你放心。不要惦記我們。


  風吹過窗欞,像是在回答她。她笑了笑,關上窗戶,收拾好桌上的書,關了燈,走出診所。

  入夜,香江的燈火次第亮起。五個女人,在各自的房間裡,各自想著同一個男人。她們不爭不搶,不哭不鬧,只是靜靜地等著他回來,等他平安回來。

  日本那邊,阿輝的人查到了一個新的線索—陳在名古屋的別墅下面,還有一個地下密室,沒有被段成良發現過。密室的入口在地下室的一道暗牆後面,需要用特定的方式才能打開。阿輝問段成良要不要去探,段成良說:「不急。等我從灣灣回去再說。」

  灣灣那邊,蔡文雄的這一批貨已經到了。一艘叫「祥龍號」的貨輪,抵達基隆港。蔡文雄親自去碼頭接貨,指揮工人把貨櫃裝上車,運到陽明山的倉庫。段成良利用空間跟蹤著每一輛車的路線,記下了倉庫的具體位置。

  深夜,段成良去了陽明山的倉庫。倉庫很大,有好幾間,裡面堆滿了木箱。他把意識探進去,一件一件地掃描青銅器、瓷器、書畫、玉器,數量之多,讓他心跳加速。這還不是陳的全部貨,只是這一次的量。

  在這條線上,應該還會有更多。他準備再等等,等陳把更多的貨都集中到這裡,再一網打盡。

  同時他心裡也很難受。這可都是從對面大陸運過來的東西。也不知道會有多少耗子,偷偷的把好東西通過這樣見不得人的路線運到這邊來,運到海外去。

  哎,沒辦法。那邊的情況,連人都顧不上,這些東西又有誰管呢?

  他收回意識,從空間裡出來,站在倉庫對面的山坡上,點了一支煙。他要等,但不能等太久。等得越久,變故越多。陳不會讓那些貨一直放在灣灣,他一定會想辦法運出去。

  他要在那之前動手。

  然後段成良回到住處,阿輝的電話來了。「段先生,老鄭抓到阿坤了。」

  段成良的心跳快了一拍。「在哪兒?」

  「在澳門。他想從澳門坐船跑路,被老鄭的人堵住了。現在關在香江,老鄭在審他。

  「」

  「有消息告訴我。」

  「明白。」

  放下電話,段成良站到窗前,望著窗外夜景。這座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無數隻眼睛。

  他想起自己空間裡的樹,想起那片廣袤的土地,想起那些山影和湖泊。他忽然覺得,他的世界變大了,他的能力變強了,但他的責任也更重了。

  他掐滅菸頭,進了空間。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柔光灑在丘陵、河流、湖泊上,把整個世界染成一片銀白。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地說:不管前方是什麼,不管有多少困難,他都會走下去。為了那些文物,為了那些等著他回家的人,為了這片他親手喚醒的世界。

  #I

  《香江夜曲》的拍攝進行得很順利。浦山桐郎是個追求完美的導演,每一個鏡頭都要反覆打磨,有時候一個眼神都要拍十幾條。吉永小百合從不抱怨,因為她知道,浦山的要求高,是因為他對她有期待。她不願意讓任何人失望。

  這天下午,拍一場夜總會的戲。吉永小百合穿著一條銀色的旗袍,坐在舞台中央,抱著一把吉他,唱一首慢歌。燈光打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照得像一塊發光的玉。

  浦山桐郎在監視器後面看了很久,沒有喊停,讓攝像機一直轉著。吉永小百合唱完最後一句,抬起頭,目光落在鏡頭外的一個點上。浦山桐郎喊了「咔」。

  他走過來,看著吉永小百合。「小百合,你在看誰?」

  吉永小百合愣了一下。「沒有啊。」

  「你有。」浦山桐郎看著她的眼睛,「你在看一個人。那個人不在片場,在你心裡。」

  吉永小百合低下頭,沒有說話。浦山桐郎沒有再問,轉身走回監視器後面,喊了「再來一條」。吉永小百合深吸一口氣,重新抱起吉他。這一次,她把目光聚焦在鏡頭上,不去想任何別的人。但那個人的影子,還是在她心裡揮之不去。

  收工後,婁小娥來接她。兩個女人坐在車裡,婁小娥看出她有心事。「怎麼了?拍得不順?」

  「不是。」吉永小百合搖搖頭,「浦山導演說,我拍戲的時候在看一個人。

  婁小娥沉默了一會兒。「看誰?」

  吉永小百合低下頭。「你知道的。」

  婁小娥沒有說話,握住了她的手。兩個人就這樣沉默著,車子駛入夜色。


  與此同時,何雨水的診所迎來了一位特殊的病人一張明遠的母親。老人坐在輪椅上,被兒子從南洋推到了香江。她的右側肢體完全不能動,說話含糊不清,嘴角歪斜,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何雨水給她做了全面檢查,把了脈,看了舌苔,又翻了翻她帶來的病歷。

  「張先生,您母親的病,我能治。但要時間,也要您配合。」

  張明遠的眼睛亮了一下。「何大夫,您說。」

  何雨水從抽屜里拿出一盒銀針,打開。「先針灸,再推拿,再配合湯藥。每天一次,連續一個月。一個月後看效果。」

  張明遠點點頭。「好。我每天帶她來。」

  何雨水搖搖頭。「不用每天來。我上門。您母親行動不便,來回折騰對身體不好。」

  張明遠愣了一下。「何大夫,您上門?那您的診所」」

  「診所的事,我徒弟盯著。我每天抽兩個小時去您那兒。」何雨水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他,「地址給我,我明天開始。」

  張明遠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看著何雨水。他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有感激,有敬佩,還有別的什麼。

  「何大夫,您這樣幫我們,我怎麼謝您?」

  「不用謝。」何雨水笑了,「我是醫生,治病救人是本分。您只要按時付診費,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張明遠也笑了。「好。何大夫,您放心。」

  第二天,何雨水準時出現在張明遠住的酒店。張明遠在香江租了一套公寓,把母親安頓好。何雨水進了門,先給老人把了脈,又看了舌苔,然後取出銀針,在她的患側穴位上扎了下去。她的動作很慢,很輕,每一針都得氣。

  張明遠站在旁邊,看著何雨水專注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女人,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女人都特別。她不化妝,不打扮,穿著白大褂,頭髮隨便扎著,但她專注的樣子,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都好看。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何雨水扎完針,又給老人做了推拿。她的手很輕,很準,每一個穴位都按得很到位。

  老人舒服得閉上了眼睛,嘴角微微翹起。

  「何大夫,您這手法,跟誰學的?」張明遠問。

  「跟我師父。」何雨水頭也不抬,「他在北京城,是個老中醫。」

  張明遠點點頭。「您師父一定很厲害。」

  何雨水的手頓了一下。「他老人家已經過世了。」

  張明遠沉默了一會兒。「對不起。」

  「沒關係。」何雨水繼續推拿,「他教我的東西,我都記住了。他老人家在天上看著,我不能讓他失望。」

  推拿做完,何雨水又開了一個方子,遞給張明遠。「去抓藥,一天一劑,水煎服。七天後我再來。」

  張明遠接過方子,看著那上面工工整整的字跡。「何大夫,您以後有什麼打算?就一直開診所?」

  何雨水抬起頭,看著他。「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沒有。」張明遠趕緊擺手,「我就是覺得,您這身本事,只開個小診所,可惜了。」

  何雨水笑了。「不可惜。能治病救人,就夠了。」

  張明遠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何大夫,您說得對。能治病救人,就夠了。」

  他送何雨水到門口,看著她走遠。他站在門口,一直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轉身回去。母親在屋裡睡著了,睡得很沉。他坐在床邊,握著母親的手,心裡翻湧著說不出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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