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他在利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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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9章 他在利用你

  天亮的時候,段成良輕輕把蘇悅放平,蓋上被子。他站在床邊看了她很久,然後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他走出房間,下了樓。婁小娥已經在廚房裡忙了,看到他下來,愣了一下。「怎麼起這麼早?」

  「哎,其實都沒怎麼睡。」

  婁小娥白了他一眼,撒了撒嘴角,沒有追問,只是給他倒了杯茶。段成良接過茶杯,坐在廚房的小桌邊,看著她忙來忙去。這個家,有她操持,他才放心。

  「小娥,」他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

  婁小娥轉過身看著他。「謝什麼?」

  段成良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婁小娥臉微微一紅,轉回身繼續忙。「吃早飯了,去叫她們。」

  那天上午,段成良跟蘇悅一本正經的簽了投資協議。一百萬港幣,占股百分之三十。

  蘇悅握著筆,神情非常認真。簽完字,她把協議收好,抬起頭看著段成良。「成良,我不會讓你後悔的。」

  段成良笑了。「我知道。哎,這次就聽你的,你讓簽,我就跟你簽。非要搞這么正式,拿你沒辦法。」

  段成良原計劃在香江只待兩天,但計劃趕不上變化。蘇悅的競鋒體育剛剛起步,需要他拍板的事情比預想的多一公司註冊、股權結構、商標註冊、工廠選址,每一件事都需要他跟著出主意。

  婁小餓私下對他說:「既然回來了,就多待幾天。日本那邊的事急也急不來,不如把香江這邊的事理順了再走。」段成良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他給阿輝打了個電話,說香江有事要處理,推遲一周回去。阿輝說好,讓他放心,日本那邊他會盯著。

  這幾天裡,段成良白天到處忙,晚上回家吃飯,日子過得像模像樣。五個女人各忙各的,只有晚飯時間是齊全的。婁小娥變著花樣做菜,吉永小百合學會了煲湯,何雨水偶爾露一手她的北京炸醬麵,楚佳穎和蘇悅負責洗碗。段成良坐在餐桌旁,看著她們忙來忙去,心裡說不出的踏實。

  有一天下午,他總算忙完了,一堆女人的事兒,抽了時間專程去了婁半城的博物館。

  老人正在整理新到的文物,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放大鏡,摘下老花鏡。「成良,坐。我正想找你。」

  段成良在老人對面坐下。婁半城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他面前。「這是我這幾年整理的清單,全是流落在日本的中國文物。有些是公開拍賣過的,有些是私人收藏的,還有些是黑市上流通的。我托人打聽了很多年,能查到的都在這裡了。」

  段成良接過來翻了翻,密密麻麻幾十頁,按類別、年代、現藏地分類,還標註了來源和出處。

  他的手指停在一頁上一一「西周青銅鼎,藏於東京私人博物館,持有人:山本一郎。」後面打著紅叉,備註:已追回。又翻到另一頁一「宋代青瓷,藏於名古屋私人收藏,持有人:藤田。」也打了紅叉——

  這些東西他都有印象,都是他拿回來的,而且也給婁半城透過信。在空間裡還有更多,還沒有跟婁半城說過。

  再往後翻,還有很多沒有打叉的。

  「爸,這些沒打叉的,都是還沒拿回來的?」

  婁半城點點頭。「大部分是。有些在私人手裡,有些在博物館裡,還有些不知道在哪兒。日本的文物市場水很深,表面上合法的,暗地裡走私的,各種渠道都有。你拿回來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

  段成良合上文件,沉默了一會兒。「我在日本認識一個人,姓陳,中國人,七十多歲,在日本生活了多年。他手裡有一批文物,說是要給我。」

  婁半城的眉頭皺了一下。「姓陳?中國人?叫什麼?」

  「暫時還不清楚。他說自己是被抓到日本當勞工,戰後沒回去,留下來做生意,攢了一些文物。」

  婁半城想了很久。「姓陳——信息太少,不好說。但你說的那個年代,確實有很多勞工留在日本。不過,成良,這個人可信嗎?文物這東西,來路不正的太多了。他要是真心給你,為什麼要等到現在?」

  段成良沉默了一會兒。「他說他在等合適的時機。」

  「所以就等到了你?他認識你?」

  「他說他看過我打造的鎮倭刀,查到了我的身份,後來又知道我追回文物的事,所以一直在暗中觀察我。他手裡那批文物,是最後一批。」


  婁半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成良,我不是不相信你,但這個人,你還是要小心。他在日本生活了那麼多年,能做到那麼大,不可能沒有背景。他為什麼偏偏選中你?

  你想過沒有?」

  段成良想過,但沒想通。陳的理由聽起來很合理一因為他是中國人,在做同樣的事,所以陳信任他。但婁半城說得對,一個人在日本藏了近30年,能做到清水組織那麼大,不可能沒有背景,不可能沒有目的。

  「我會查清楚的。」段成良說。

  婁半城點點頭。「你心裡有數就好。還有一件事一內地那邊,最近有人跟我聯繫,說有些文物被當成「不好的東西破壞了,也有人在偷偷往外運。你能不能想辦法,查查看看日本那邊有沒有人在收?」

  段成良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內地的情況,這些年,多少文物被毀、被賣、被偷運出境。如果能從日本這邊截住,也許還能救回來一些。「我會留意的。爸,您把內地那邊的聯繫人給我,我讓人去查。」

  婁半城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條,遞給他。「這個人姓王,在京城。你到了那邊,可以找他。他跟你一樣,是個有本事的人。」

  段成良接過紙條,看了看,收好。他站起身。「爸,我明天去日本。您保重。」

  婁半城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是。東西可以慢慢找,命只有一條。」

  從博物館出來,段成良走在街上,腦子裡翻湧著各種念頭。陳,山本,穆勒,還有內地那個姓王的一這些人,像一張網,把他罩在中間。他要做的不只是拿回文物,還要弄清楚,這張網到底是誰在織。

  第二天一早,段成良回到日本。他沒有通知阿輝,直接從空間錨點到了名古屋。他需要先去一個地方一陳的那棟倉庫。不是去拿東西,是去看看。上次他拿走那批文物後,那個叫木村的人也來了。木村顯然也在找那批東西,而且他知道陳。也許,木村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深夜,名古屋。段成良站在倉庫對面的巷子裡,把意識探了過去。倉庫里堆滿了木箱不是文物,是普通的貨物。他收回意識,轉身離開。倉庫空了,陳轉移了。木村找不到,他也找不到。陳在躲,躲誰?躲木村,還是躲他?

  他回到空間,坐在樹下,點了一支煙。陳說最後一批東西在下個月給他。但他等不了那麼久,他需要現在就找到陳,問清楚那些事。他掐滅菸頭,出了空間,回到自己的住處撥通了中井的號碼。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段先生?」

  「中井先生,我要見陳先生。現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沒有提前安排,不可能。」

  「希望你能安排。」

  中井又沉默了一會兒。「段先生,陳先生說,時候未到。」

  「什麼時候才算到?」

  「等您想清楚了一些事。」

  電話掛斷了。段成良握著手機,站在月光下。想清楚了一些事?什麼事?關於陳?關於文物?還是關於他自己?他想了很久,沒有想明白。

  第二天,他去找了阿輝。阿輝的公寓裡,牆上又多了幾張新照片一木村、中井、穆勒,還有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段先生,您回來了。」阿輝迎上來,把一沓資料放在桌上。「這幾天又有新發現。

  木村在大阪的那個飯局,不是賣文物,是在談合作。合作對象不是日本人,是歐洲人。」阿輝指著桌上新釘的一張照片,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金髮,藍眼晴,穿著深色西裝。

  「他在聯繫漢斯穆勒?」

  「對,他主動找了漢斯·穆勒。」

  段成良盯著那張照片。穆勒,那個瑞士古董商,那個一直追在他後面的歐洲人。他在跟木村合作。「他們合作什麼?」

  「走私文物。從日本運到歐洲,從歐洲運到美國。木村負責貨源,穆勒負責渠道。兩個人一拍即合。」

  段成良沉默了一會兒。穆勒跟木村合作,木村跟陳有關係,陳跟山本也有關係。這三個人,像鏈條上的三個環,環環相扣,但缺了最重要的一環一內地。他想起婁半城說的那些事,那些被當成「壞東西」破壞的文物,那些被偷偷運出境的國寶。如果木村和穆勒的手伸到了內地,那就不只是日本的事了。

  「阿輝,幫我查一件事。最近半年,有沒有從內地運到日本的文物?不管什麼渠道,正規的、走私的,都要查。」

  阿輝愣了一下。「段先生,您懷疑一」


  「查到了告訴我。」

  「明白。」

  從阿輝那裡出來,段成良走在街上,腦子裡翻湧著各種念頭。內地,日本,歐洲這些地方通過文物連接在一起,通過陳、山本、木村、穆勒這些人串聯成一條線。他要做的,不只是拿回文物,還要揪出這條線背後的人。

  傍晚,段成良出現在東京,去了銀座。松韻茶室的燈亮著,他推門進去,穿和服的女人迎上來。「先生,找誰?」

  「我找中井先生。」

  女人看了他一眼,轉身往裡走。過了一會兒她出來。「中井先生不在。」

  段成良沒有問去哪兒,只是點點頭轉身離開。他知道中井在躲他,或者說,陳在躲他。他們不想見他,不想回答他的問題。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等著。

  深夜,段成良回到空間,坐在樹下,望著那些文物。青銅的綠鏽、瓷器的釉光、書畫的墨彩,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他想起陳說的話,「那些文物,不只是文物,是一個民族的記憶。」

  他想起婁半城說的話,「這個人,你還是要小心。」他想起山本一郎的眼神,想起穆勒的不甘,想起木村的貪婪。

  這些人,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手段。他們要的東西不一樣,但走的是同一條路從中國流失的文物。他要做的,就是攔住這條路,把那些東西一件一件地拿回來。不管背後是誰。

  他閉上眼晴,深吸一口氣。明天,他要去找一個人一山本一郎。山本一郎知道很多事,只是他不說。他需要讓山本開口。

  第二天傍晚,段成良去了名古屋。山本一郎的別墅空著,但他在名古屋還有一處房產棟在市中心的高級公寓。阿輝查到了地址,段成良站在公寓樓下,把意識探上去,找到了山本一郎的房間。他在裡面,一個人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暮色,神情落寞。

  段成良通過空間的瞬移,直接上到了頂樓。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段成良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走到山本一郎的房門前,按了門鈴。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山本一郎站在門口,看到他,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進來吧。」

  段成良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山本一郎關上門,在他對面坐下。兩個人對視著,誰也不說話。

  「山本先生,我來問您一件事。」

  「問。」

  「清水的陳。您認識他嗎?」

  山本一郎的臉色變了一下。「認識。但不想提。」

  「為什麼?」

  山本一郎沉默了。

  然後段成良面色平靜的拿出來一把槍,頂在了他的腦門上,「我希望你能把自己知道關於陳的事情都告訴我,不然的話,你就不用活了。」

  山本一郎因為恐懼瞪大了眼睛,額頭的冷汗一下子就出來了,表情很掙扎。他完全沒想到,這一次段成良竟然會突然不按常理出牌,不那麼溫文爾雅了。

  就在段成良手指開始用力,已經要扣動扳機的時候,他才惶恐的說:「陳並不是像他說的那樣是個好人。你們中國人,以為他是好人,幫你們拿文物。他不是。他在利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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