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見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32章 見面

  段成良笑了。又是通風管道。這些人,為什麼都喜歡把通風管道修得那麼窄?他想起了晴嵐澤的那個夜晚,那些紅外線探測器,那些堵在管道的黑暗中的恐懼。

  那時候他出於想多了解情況的打算,沒有利用自己的空間移動能力,只是一步一步地爬,用最笨的辦法。

  現在不一樣了。他有空間,有那些人根本無法想像的能力,他可以從容地走進去,從容地拿走那些東西。絕對會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段先生?」阿輝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在。今晚行動。你把人撤走,不要留人在附近。我一個人去。」

  「段先生,危險————」

  「我知道。」段成良打斷他,「但人多反而麻煩。你放心,我有辦法。」

  電話掛斷了。段成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名古屋的夜晚,比東京更安靜,遠處的山影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名古屋東郊,山本別墅。深夜十一點。段成良站在別墅對面的樹林裡。他把意識延伸出去,覆蓋整棟別墅。保鏢的位置、狼狗的巡邏路線、地下室的鐵門、密碼鎖的結構,一一展現在他腦海里。他深吸一口氣,檢查了一下自己這身夜行衣行頭,然後從樹林裡走出來,走向別墅。

  他沒有隱藏身形,只是走過去,像是走在自己家的院子裡。一個守在外面保鏢看到他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他張了張嘴,想喊,卻發現,剛才看著還有段距離的人影,現在卻突然一下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緊接著就被一個手刀砍在後脖頸上,直接被砍暈了。

  另一個保鏢這才發現,一副見了鬼的模樣,然後也沒等他反應過來,就直接被弄暈,隨手放在了原地。

  黑暗之中,事情在悄無聲息的發生。根本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段成良甩甩手,輕鬆推開門,走進別墅。狼狗老實的很,趴在地上,耷拉著耳朵,一聲不吭。

  他利用空間瞬移,幾個閃身進了書房,地下室的門就在書架後面。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門上。密碼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門開了。他走下去,地下室不大,兩排鐵柜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青銅器、瓷器、玉器。數量不多,但每一件都是精品,明顯比山本一郎的上一批東西價值要更高。

  他一件一件地看過,然後一件一件地收進空間。不到一刻鐘,地下室空了。他轉身走出地下室,關上鐵門,利用空間出了書房,穿過走廊,離開了別墅。

  那些所謂的嚴密防守,根本毫無察覺。除了剛一開始被他弄暈的那兩個人,估計到事後被詢問,肯定一個個都是一問三不知。

  這也是為什麼段成良一定要剛開始露一下面的原因。總要打個招呼,讓人家明確知道是他來了,這樣效果才好。

  過了很久,才有巡邏人員發現了被打暈的那兩個保鏢。他們面面相覷,臉色慘白,趕緊向上匯報。

  別墅的安保負責人,一下子冷汗都下來了,不敢耽擱跌跌撞撞地跑向山本一郎的房間。

  「山本先生!山本先生!出事了!」

  山本一郎沒有睡。他坐在客廳里,手裡握著一杯清酒,面前攤著上一次被撬開的鎖的照片。聽到手下的喊聲,他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慢慢放下酒杯。「出了什麼事?」

  「有人,有人來了。咱們在外邊的人被打暈了。快,快去看看地下室————地下室的東西————還有沒有————」

  山本一郎閉上眼睛,竟然長長出了口氣,絲毫沒見慌張。

  其實連山本一郎都很驚訝自己的反應。此時此刻聽到安保負責人的匯報,根本沒有去地下室查看的急切,因為他已經猜到了結果。

  根本不用去看,地下室肯定空了。

  他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這個結果。那個人來了,把最後的家底也拿走了。他心裡不憤怒,也不恐懼,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像是一個跑了很久的人,終於可以停下來。

  「知道了。」他的聲音很輕,「下去吧。」

  安保負責人愣了一下,一臉的不可思議。「山本先生,您不—

  「」

  「下去。」山本一郎睜開眼睛,看著他,「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手下退了出去。山本一郎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望著窗外的月光。他知道,那個年輕人不是賊,是討債的。那些文物,是他欠的債。欠了幾十年的債,終究該還了。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喉頭一辣。


  東京,銀座。松韻茶室。中井坐在二樓的包間裡,面前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很低的聲音。

  「他去了。」

  中井的手微微一頓。「拿到了?」

  「拿到了。山本那邊已經炸了鍋。」

  中井沉默了一會兒。「龍」先生怎麼說?」

  「「龍」先生說,下周三,晴嵐澤。山本一郎的別墅。讓他一個人來。」

  「好。」

  電話掛斷了。中井放下話筒,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銀座的霓虹燈五顏六色地閃爍著,把夜空映得發紅。他想,那個年輕人,終於要見到龍」了。

  段成良回到空間裡,把那些新到手的文物一件一件地擦拭乾淨,用綢布包好,貼上標籤。山本的這批東西,品相極好,尤其是那件青銅尊,紋飾繁複,造型古拙,他手頭所有的東西,包括婁半城的博物館裡都沒見過這麼高品質的好東西。他把它放在空間最顯眼的位置,又在上面蓋了一塊錦緞。

  他出了空間,躺在床上,腦子裡翻湧著各種念頭。山本的最後一批文物拿到了,中井會通知他下一步怎麼走。龍」要見他,不是現在,但應該很快。他必須做好準備。

  那個龍」,能指揮中井,能讓山本和藤田都聽他的,能在黑市上翻雲覆雨,不是普通人。他不能輕視,一定要做好最充分的準備。

  第二天傍晚,中井的電話果然如期而至。段成良不知道中井是怎麼弄到他的號碼的,但他沒有問。有些事,問也沒用,也沒必要。

  「段先生,下周三,晴嵐澤。山本一郎的別墅。晚上八點。龍」先生在那兒見您。

  一個人來。」

  段成良沉默了一會兒。「好。」

  電話掛斷了。他放下手機,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晴嵐澤,山本一郎的別墅,又是那兒。他想起了那個月光下的夜晚,想起山本一郎鐵青的臉,想起那些被撬開的鎖。龍」選在那個地方見面,不是巧合。龍」在告訴他—我知道你做了什麼,我不在乎。你做的事,正是我想讓你做的。但是,為什麼?

  他想了很久,沒有想出答案。

  接下來的幾天,段成良沒有出門。他在空間裡待著,一遍又一遍地整理那些文物,把它們從角落裡搬出來,重新排列,像在布陣。

  青銅器放在東邊,瓷器放在南邊,書畫放在西邊,玉器放在北邊。中間留出一塊空地,鋪上一塊舊地毯。他坐在那塊地毯上,閉上眼睛,想著下周三的見面。

  在香江,婁小娥和吉永小百合也在想著他。兩個女人已經習慣了彼此的存在,白天一起吃飯逛街,晚上一起看電視聊他。婁小娥有時候會開玩笑,說「你要是早幾年認識他,也許嫁給他的人就是你了」。吉永小百合總是搖頭。「不會的。他心裡只有你。」

  婁小娥看她一眼。「他心裡還有你。」

  吉永小百合沉默了。她知道,婁小娥說的是實話。段成良心裡有她,有婁小娥,還有很多很多她不知道的人和事。她不介意,因為她也一樣,心裡只有他。

  「小娥姐,」吉永小百合忽然問,「你怕不怕?」

  婁小娥愣了一下。「怕什麼?」

  「怕他回不來。」

  婁小娥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月光,沉默了很久。「怕。但怕也沒用。他該做的事,還是要做。我們能做的,就是等。」她轉過身,看著吉永小百合,「你怕不怕?」

  吉永小百合低下頭。「怕。怕他受傷,怕他出事,怕他————再也回不來。」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婁小娥走過來,握住她的手。「別怕。他答應過的事,從來不會反悔。他說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吉永小百合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擔憂,有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比她勇敢得多。她用力地點點頭,把眼淚忍了回去。

  周三,晴嵐澤。天色暗了下來,暮色四合,山間的霧氣從谷底升起來,漫過公路,漫過樹林,漫過山本一郎別墅的鐵門。

  段成良沒有開車,還是利用空間來到了這裡。

  從空間裡出來,站在別墅對面的樹林裡。他把意識探過去,別墅的安保系統已經撤了,保鏢不見了,狼狗不見了,連門口的燈都沒有亮。整棟別墅,像一座死宅,靜靜地臥在山坡上。

  他把意識探進別墅,一樓沒人,二樓沒人,地下室空著。


  只有一個人,坐在書房的窗前,背對著窗戶,一動不動。不是山本一郎那個人比山本矮一些,肩膀更寬,頭髮全白了。

  段成良從樹林裡走出來,穿過院子,推開虛掩的鐵門,走進別墅。走廊里沒有燈,只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地板照得銀白一片。他上了二樓,書房的門開著,那個人還坐在窗前,一動不動。

  「來了?」那人的聲音很低,很沉,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段成良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那人臉上一那是一張蒼老的臉,皺紋很深,皮膚鬆弛,但眼神銳利,像鷹。

  「你就是龍」?」段成良問。

  那人看著他,看了很久。「龍?那是別人叫的。我姓陳。」

  段成良的心跳漏了一拍。中國人?姓陳?陳他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這個人,是中國人,在日本活了大半輩子,掌控著一個龐大的文物網絡。他是誰?為什麼要見他?

  「陳先生,您找我來,有什麼事?」

  陳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段成良,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

  「不,你不知道。」陳搖搖頭,「你以為你只是拿回那些被搶走的文物,以為把它們送回中國就完事了。沒那麼簡單。」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段成良。「那些文物,不只是文物,是一個民族的記憶。你把它們拿回來,也要把那些記憶拿回來。你要讓後人知道,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是誰搶走的,是怎麼回來的。」

  段成良沉默了。他想起婁半城,想起那個老人一筆一划地登記文物的樣子,想起他說「這些東西,是中國的魂,中國的根」。他忽然明白,他做的事,不是一個人的事,是一代人的事。

  「陳先生,」他站起身,看著那個背影,「您為什麼幫我?」

  陳轉過身,看著他。「我不是幫你,我是在幫那些東西。它們在外面流落了幾十年,該回家了。」

  那天晚上,兩個人聊了很久。陳告訴段成良,他在日本生活了二十多年,從戰後就開始收集那些流失的文物信息。他不是商人,不是收藏家,他只是——一個中國人。一個活著等了一輩子的中國人。現在,他等到了段成良。

  「我還有一批東西,藏在別的地方。下個月,你來拿。」陳看著他,「拿完這些,你在日本的事,就差不多完了。」

  段成良點點頭。「好。」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著陳。「陳先生,您不回去看看?」

  陳看著他,沉默了很久。「回不去了。快30年了,那兒的人早就不認識我了。我回去,也沒地方去。」

  段成良站在那裡,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酸楚。這個老人,在日本隱名埋姓,替那些文物守了一輩子門。他要的,不是回去,是那些東西回去。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出去。身後,陳還坐在窗前,月光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銀光閃閃。

  段成良走出別墅,走進山林,然後進了空間。他坐在樹下,望著那些文物,想起陳說的話——「不是一個民族的事,是一代人的事。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說:我會做到的。那些屬於我們的東西,一定會回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