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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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佳穎姐,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楚佳穎捂著嘴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被捉弄的何雨水氣不過,一咬牙,使勁的在楚佳穎腰間的<i class="icon icon-uniE0FC"></i><i class="icon icon-uniE019"></i>上擰了一把,有些沒好氣的說:「哼,還用問我嗎?他怎麼樣,你能……你能不知道。」

  兩個女人就這樣笑鬧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冷靜。

  何雨水才正經的說:「就是……看到他的時候,覺得什麼都好了。那些苦,那些難,都不算什麼了。」

  楚佳穎整理整理頭髮和衣服。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嘆了口氣。「雨水,你知道嗎,有時候我挺羨慕你的。」

  何雨水愣住了。「羨慕我?」

  楚佳穎點點頭。「你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喜歡就是喜歡,想就是想。不像我……」

  她沒說完,但何雨水聽懂了。

  兩人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楚佳穎忽然笑了,「算了,不說這些了。走,我帶你去見見其他人。」

  ……

  接下來的日子,何雨水忙得腳不沾地。白天去「生命樹」,配合楚佳穎做一些中醫產品的研發。晚上回濟仁堂,給那些等著她的病人看病。有時候忙到半夜,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但她心裡很踏實。這是她想做的事。這也是沈濟川希望她做的事。

  段成良偶爾會來濟仁堂,有時候是送東西,有時候是接她下班。兩個人走在街上,有時候說話,有時候什麼也不說,就那麼走著。

  何雨水覺得,這樣也挺好。能看見他,能聽見他說話,能走在他身邊。這就夠了。

  ……

  只是生活安靜了幾天,又有人來了診所。

  這一次,來的不是阿坤的人,而是另一些人。

  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灰色夾克,臉上有一道疤,看起來比阿坤還凶。

  「你就是何雨水?」他問,語氣不善。

  何雨水點點頭。

  那人冷笑一聲。

  「聽說你救了阿坤的人?阿坤那小子,跟我們不對付。你救他的人,就是跟我們作對。」

  何雨水心裡一沉。

  「我只是救人,不管他是誰的人。」

  「救人?」那人盯著她,「你知道阿坤是幹什麼的嗎?他是放高利貸的,逼死過人,砍過人的手。你救他的人,就是助紂為虐。」

  何雨水沉默了。她不知道這些。

  她只知道,那天晚上,阿龍渾身是血地衝進來,如果她不救,他就會死。

  她不能見死不救。

  「我只是醫生。」她說,「有人受傷,我就治。別的,我不管。」

  那人看著她,忽然笑了,「好。你不管,我們也不管。但你記住,在這片地面上,不是只有阿坤一個人說了算。」

  他轉身走了。何雨水站在原地,心裡亂糟糟的。她只是想治病救人,怎麼就卷到這些事裡來了?

  ……

  那天晚上,段成良來接她下班。看到她的臉色不對,他問:「怎麼了?」

  何雨水猶豫了一下,把事情說了。段成良聽完,沉默了很久。「雨水,」他說,「你做得對。不管什麼人,受傷了就該治。這是沈老先生教你的,你不能忘。」

  何雨水點點頭。「可是,那些人……」

  「那些人,你不用怕。」段成良說,「我會處理。」

  何雨水看著他,「成良哥,你……」

  「我有辦法。」段成良說,「你放心。」

  他沒有細說,何雨水也沒有追問。她只是覺得,有他在,好像什麼都不怕了。

  ……

  第二天,段成良去找了阿坤。他沒有帶別人,一個人去的。阿坤在九龍的據點,是一間麻將館。門口站著幾個人,看到段成良,攔住他。


  「找誰?」

  「找阿坤。」

  那幾個人上下打量他,然後進去通報。

  過了一會兒,阿坤出來了。他看到段成良,愣了一下。

  「你是誰?」

  「段成良。何雨水的朋友。」

  阿坤的眉頭皺了一下。

  「何大夫的朋友?什麼事?」

  段成良看著他,平靜地說:「何雨水救了你的手下,你欠她一個人情。現在,有人因為這事找她麻煩。這個人情,該還了。」

  阿坤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段先生,你膽子不小。一個人來我這兒,不怕?」

  段成良也笑了。「怕什麼?你阿坤在道上混,講的是義氣。何雨水救了你的人,你說了欠她人情。你要是動我,就是不義。傳出去,誰還信你?」

  阿坤愣住了。他沒想到,這個人,這麼敢說。沉默了幾秒,他忽然哈哈大笑。

  「好!有膽量!段先生,你這個朋友,我交了。」

  他拍拍段成良的肩膀,「何大夫的事,你放心。誰敢動她,就是跟我阿坤過不去。」

  ……

  從那以後,再沒有人來找何雨水的麻煩。何雨水不知道段成良做了什麼,但她知道,一定是他。

  日子不緊不慢,溫馨甜蜜的繼續往前走。

  濟仁堂的名聲越來越大,來找何雨水看病的人也越來越多。有人從新界來,有人從九龍來,還有人從港島那邊專程過來。何雨水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心裡卻越來越踏實。

  ……

  段成良在香江又待了半個月。這半個月裡,他幾乎每天陪著何雨水去濟仁堂,看她給病人扎針、開方,看她忙得腳不沾地卻滿臉歡喜。

  有時候楚佳穎會來,拉著何雨水討論什麼「中醫產品化」的事,兩個人嘰嘰喳喳能聊一下午。婁小娥偶爾也來,站在門口看一會兒,問幾句,就走了。

  一切都在慢慢步入正軌。

  何雨水拿到了香江的中醫執照,「濟仁堂」的名聲越來越大,「生命樹」那邊的新產品也進入了研發階段。她不再是那個從內地逃過來的、一無所有的姑娘了。

  她是何大夫,是濟仁堂的老闆,是「生命樹」的中醫顧問。

  段成良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裡踏實了一些。可那種踏實,只持續到他一個人待著的時候。

  一到夜深人靜,他就會想起北京城。

  想起秦淮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想起孫彩鳳那一大家子不知道怎麼樣了,想起那個院子裡的一切。那些人,那些事,像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他的心,拽著他往北邊去。

  這天晚上,何雨水送他出門。兩個人站在巷口,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要走了?」何雨水問,聲音很輕。

  「嗯。」

  何雨水點點頭,也沒有問什麼時候回來。她只是看著他,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

  「成良哥,」她說,「你小心。」

  段成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放心。」

  何雨水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捨不得,卻沒有挽留。

  她一直是這樣,從很小的時候就是這樣。他要走,她就讓他走。他說回來,她就等著。

  段成良看著她,想說什麼,喉嚨里卻像堵了什麼東西。最後,他只是握了握她的手,轉身走進夜色里。

  何雨水站在巷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知道他要去哪兒。也知道他一定會回來。

  她等了他那麼多年,不差這一回。

  ……

  段成良沒有走遠。拐過街角,閃進一條沒有人的小巷,意識一沉,人就消失在了黑暗裡。

  空間裡還是那樣清冷。壓井靜靜地立著,菜畦里的植物鬱鬱蔥蔥,那棵樹比以前更高了,枝幹粗壯,樹冠撐開一片蔭涼。段成良站在樹下,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閉上眼睛,意識穿過空間,落在另一個錨點上——北京城,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前院那間屬於他的小屋。

  ……

  段成良從小屋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院子裡靜悄悄的,前院的閻埠貴家早就熄了燈,倒座房裡也沒有聲音。他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走動,才悄悄穿過垂花門,往中院去。

  他要去中院找秦淮茹。

  穿過垂花門,中院裡一片漆黑。月亮被雲遮住了,只有東廂房秦京茹那間屋裡透出一點昏黃的光,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秦淮茹住的正房黑著燈,安安靜靜的。

  段成良剛要過去,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很輕,像是在哭。

  他停住腳步,側耳傾聽。聲音是從西廂房裡傳出來的,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人在忍著,卻又忍不住。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快步走過去,用自己的手段,靠意念,撥開門插,推開門。

  屋裡沒有點燈,秦淮茹坐在外邊屋的床邊,肩膀一抽一抽的,正在抹眼淚。聽到門響,她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到一個人影站在門口,嚇得差點叫出聲。

  「是我。」段成良壓低聲音。

  秦淮茹愣住了。

  「成……成良?」

  「嗯。」

  段成良關好門,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借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他看清了她的臉——眼睛紅腫,臉上還有淚痕,嘴角有一塊青紫,像是被人打的。

  「誰打的?」他的聲音一下子沉了下來。

  秦淮茹搖搖頭,想說什麼,眼淚又涌了出來。

  「成良,你……你怎麼回來了?雨水的情況怎麼樣?」

  「我問你誰打的。」段成良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讓人不敢不回的力量。

  秦淮茹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淚,聲音發顫:「沒事……就是……孩子們跟人打架了。」

  「孩子們跟人打架?」

  秦淮茹點點頭,把事情斷斷續續地說了。

  事情要從今天下午說起。

  棒梗和為民放學回來,路過隔壁胡同的時候,碰上幾個孩子。那幾個孩子比他們大一兩歲,是附近出了名的刺頭,為首的叫孫大壯,他爹是街道的副主任,平日裡橫著走,沒人敢惹。

  他們攔住棒梗和為民,開始起鬨,「哎喲,這不是九十五號院那兩個野種嗎?」

  「聽說你們沒有爹?你媽是跟野男人生的你們吧?」

  「哈哈哈哈,野種!野種!」

  棒梗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沒有爹。他媽是寡婦,帶著他和他弟弟。街坊鄰居嘴上不說,背後指指點點的話,關於他媽秦淮茹的閒話,他聽了不知道多少。可從來沒有人在他面前這麼直接地說過。

  「你再說一遍!」棒梗衝上去,推了孫大壯一把。

  孫大壯比他高半個頭,被他推了一下,不但沒惱,反而笑了。

  「怎麼,不服?你們就是野種!你媽養漢養的,全院都知道!」

  棒梗的眼睛紅了,一拳就打了過去。

  可他哪是孫大壯的對手?孫大壯一偏頭躲過去,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棒梗臉上。旁邊幾個孩子一擁而上,把棒梗圍在中間,拳打腳踢。

  為民站在旁邊,一開始有些懵。

  他比棒梗小,還真沒怎麼經歷過這樣的情況。可這會兒棒梗被人按在地上打,他的血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你們打我哥!」

  他衝上去,一把揪住孫大壯的頭髮,猛地往後一拽。孫大壯沒想到這個比他小好幾歲的孩子有這麼大的力氣,被拽得往後倒,後腦勺磕在地上,疼得直叫喚。

  為民沒有停手。他騎在孫大壯身上,一拳一拳地砸下去,打得孫大壯滿臉是血。旁邊那幾個孩子嚇傻了,反應過來想去拉他,被他一腳一個踹開。

  等棒梗從地上爬起來,周圍已經倒了一片。孫大壯躺在地上嚎啕大哭,鼻子嘴巴都在流血。其他幾個孩子有的捂著臉,有的抱著肚子,沒有一個敢再上前。

  為民站在中間,喘著粗氣,眼睛裡全是狠勁。棒梗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弟弟好陌生。

  都是一個娘生的,他怎麼就這麼厲害?

  可事情沒有到此結束。

  挨了一頓打的孫大壯哭著跑回家,他爹孫副主任看到兒子滿臉是血,暴跳如雷,帶著人就往九十五號院來了。另外幾個被打的孩子家長也跟在後頭,浩浩蕩蕩十幾口人,把院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秦淮茹正在屋裡做晚飯,聽到外面吵吵嚷嚷的,還沒來得及出去,門就被一腳踹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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