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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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九龍城寨附近某家由「赤龍幫」控制的非法地下賭場。

  這裡魚龍混雜,煙霧瀰漫,喧囂震天。賭徒們紅著眼盯著牌桌和骰盅,角落裡是放高利貸和看場的幫會成員,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全場。這裡是「龍爺」的重要財源之一,守衛森嚴,等閒人不敢在此鬧事。

  段成良來了。他沒有偽裝,只是換了身不起眼的舊衫,戴了頂壓低帽檐的舊帽子,像個偶爾想來碰運氣的落魄工人。他手裡拎著個破舊的帆布包,裡面看似空空如也。

  他選擇了一張玩牌九的桌子,慢吞吞地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下注。賭運似乎很差,連輸幾把,引起了同桌賭徒的嗤笑和莊家的輕蔑。

  「喂,衰仔,沒錢就滾蛋,別在這礙眼!」莊家不耐煩地吼道。

  段成良抬起頭,帽檐下的眼睛平靜無波:「聽說這裡,是『赤龍幫』罩的?很安全?」

  莊家一愣,隨即獰笑:「當然!龍爺的地盤,哪個敢鬧事?你小子問這個幹嘛?」

  「哦,那就好。」段成良點點頭,忽然聲音提高,清晰地在嘈雜的賭場中傳開:「我聽說,『赤龍幫』收了日本人的錢,要對付婁小娥小姐和迪士尼項目,還要對付我段成良。有沒有這回事?」

  一瞬間,賭場裡安靜了一大片。無數道目光驚愕地投向這張牌桌。婁小娥和段成良的名字,這幾天在香江可謂如雷貫耳!迪士尼項目、中日刀劍比試、還有隱約流傳的「忍者襲擊」傳聞……這個看似普通的男人,竟然是段成良?!

  莊家臉色大變,又驚又怒:「你……你胡說什麼!找死!」他猛地一拍桌子,周圍立刻站起七八個彪形大漢,面色不善地圍了過來。

  賭客們譁然,紛紛後退,既害怕又興奮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衝突。

  段成良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將破帆布包放在桌上,拉開了拉鏈。裡面並非空無一物,而是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塊厚重的青磚。

  「我段成良今天來這裡,不是賭錢。」他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是來問問『赤龍幫』的龍爺,收日本人的髒錢,替外人欺負自己同胞,砸自家香江的招牌,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你的祖宗,是不是要從墳里爬出來抽你?」

  「媽的!砍死他!」莊家徹底暴怒,抄起桌上的菸灰缸就砸過來!

  段成良動了。他的動作快得帶出殘影,側身避過菸灰缸的同時,右手如電般探入帆布包,抓起一塊青磚!

  「砰!」

  一磚拍在沖在最前面打手的臉上,那人慘叫都沒發出,滿臉開花地仰面倒地。

  緊接著,段成良如同虎入羊群,手中青磚化作最原始暴力的武器。他沒有用「鎮倭」,也沒有用空間裡那些更犀利的裝備,就用這隨處可見的青磚,配合著遠超常人的速度、力量和精準到毫米的擊打技巧。

  「砰!砰!咔嚓!啊——!」

  悶響聲、骨裂聲、慘叫聲不絕於耳。那些平時好勇鬥狠的幫派打手,在段成良面前如同孩童般不堪一擊。青磚在他手中,時而如重錘開山,時而如短刀突刺,專打關節、軟肋、面門等要害,卻又控制在非致命但絕對喪失戰鬥力的程度。

  一個打手從背後偷襲,掄起鐵棍砸向段成良後腦。段成良仿佛腦後長眼,頭也不回,反手一磚後撩,精準地砸在對方手腕上,鐵棍脫手,手腕詭異彎曲。

  另一個打手掏出匕首,兇狠刺來。段成良踏步近身,在匕首及體前,一磚拍在其腋下,那人半邊身子頓時麻痹,匕首「噹啷」落地。

  短短一分鐘不到,七八個打手全部倒地呻吟,失去反抗能力。賭場內一片狼藉,賭客們躲得遠遠的,目瞪口呆地看著中央那個手持染血青磚、氣定神閒的男人。

  段成良丟掉沾血的磚頭,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那面如土色、瑟瑟發抖的莊家:「告訴龍爺,日本人給的買命錢,有命拿,也得有命花。再敢伸爪子,我不介意去他的老巢,用這塊磚,跟他好好『談談心』。還有,這家賭場,我看不順眼,從今天起,關門。」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從容地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走出了烏煙瘴氣的賭場。門外,隱約已有警笛聲傳來——自然是有人「匿名」報了警。

  這一夜,「段成良單槍匹馬砸赤龍幫賭場,一人擊潰七八名打手」的消息,像野火一樣傳遍香江底層社會。

  不同於上流社會聽到的經過修飾的版本,在江湖人口中,段成良的形象被迅速神化:力大無窮,身手如鬼魅,不怕槍,不怕刀,專門懲治漢奸走狗……


  「赤龍幫」威信大損,龍爺暴跳如雷,卻又驚疑不定。段成良展現出的恐怖戰鬥力,讓他意識到這絕非尋常武師或亡命徒。

  再加上婁小娥那邊通過某些渠道「無意」泄露過來的、關於「赤龍幫」與日本人資金往來的一些模糊證據(足夠引人聯想,又不至於立刻作為呈堂證供),龍爺感到了一股冰冷的危機。

  他開始猶豫,為了日本人的錢,得罪這樣一個煞星和明顯有備而來的婁小娥,是否值得。

  然而,來自婆羅洲的「鬼僧」,已經悄然抵達香江。

  這是一個膚色黝黑、乾瘦如柴的老者,身著暗紅色破爛僧袍,眼眶深陷,眼神渾濁卻偶爾閃過令人心悸的邪光。他住在日本人安排的一處僻靜別墅,幾乎足不出戶,身邊總是縈繞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奇異腥香。

  「黑鴉」對「鬼僧」十分恭敬:「大師,目標資料您已看過。此人武力極高,疑似有特異之處,尋常手段難以近身。不知大師有何妙法?」

  「鬼僧」盤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幾個小陶罐和詭異的人偶。他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武力再高,也是**血肉之軀。我之法,不傷其體,而蝕其魂,亂其神,毀其運。讓他心智失常,自尋死路,或橫禍頻生,百事不成,豈不更妙?」

  「黑鴉」大喜:「全憑大師手段!需要何物配合?」

  「取他毛髮、指甲、貼身衣物最佳。若無,常去之處取土,常用之物取氣也可。」「鬼僧」淡淡道,「待我『下蠱』『降頭』,幾日內,必見其效。屆時,他要麼瘋癲自殘,要麼意外橫死,那把刀,自然也是不祥之物,可輕易取之。」

  那沒等到再過幾天,段成良很快察覺到了異常。

  很快,他就先是精神上偶爾會出現莫名的煩躁、心悸,夜裡多夢,且夢境混亂詭異。接著,身邊開始出現一些小意外:走路時頭頂突然掉落花盆(被他敏銳避開)、吃飯時覺得味道異常(空間裡自備的飲食無事)、甚至有一次在工棚整理工具時,一把錘子毫無徵兆地從架子上滑落,砸向他後腦(被他瞬間感知側身躲過)。

  「不對勁。」段成良對婁小娥和楚佳穎說,「不是物理層面的襲擊,更像是……某種詛咒或者精神干擾。有人用了邪門手段。」

  楚佳穎是學醫的,不敢相信還有這樣的事。但是婁小娥在香江生活了一段時間,也接觸過一些民間偏方和玄學,聞言色變:「難道是……下降頭或者巫蠱?聽說南洋和東南亞那邊有這種邪術!」

  這一下楚佳穎也慌了:「那怎麼辦?我們能做什麼?」

  段成良閉目凝神,心裡仔細的盤算。不是,看過那麼多電影和小說,對什麼巫蠱降頭之類的描述,還真不少。

  但是他沒想到,還真能在現實中碰上。這一類東西不可全信,但是也不能不把它當回事兒。

  「巫蠱降頭,多借媒介施法,擾人氣運,蝕人精神。一般的破解之法,或尋找到施法的媒介破壞掉,或以純陽正氣、浩然之物鎮住,另外還可以用更精純之『念』反制……」

  段成良把自己看的小說和電影裡的橋段娓娓道來,還真虎把婁小娥和楚佳瑩唬得一愣一愣的。

  「媒介……」婁小娥一下子來了精神,「成良,媒介一般都是什麼?」

  段成良很神棍的笑了笑說:「很簡單,一般情況下,無外乎他們很可能從我的衣物、頭髮,或者我常去的地方取了東西。」

  「那咱們就把這些東西找出來,除掉!」

  婁小娥行動力很強,說干就干,和楚佳穎一起,將近期段成良所有穿過未及時清洗的衣物全部找出,集中起來。

  段成良本來就是胡扯,看她們兩個忙活,也沒制止,這樣也好,省得人閒了下來只會擔心。

  他自己則閉目,將意識感知運用到極致,仔細掃描自身和居住環境。

  還真別說,真有發現,在別墅後院他常練功的一角泥土中,以及一件掛在外面晾曬、後來收進來還沒來得及穿的外套口袋裡,他感知到了極其微弱、但充滿陰邪晦暗氣息的殘留能量。很淡,卻如附骨之疽。

  「媽的,以為只是電影裡的橋段,沒想到這幫孫子還真有。」段成良眼神冰冷,「果然用了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他沒有試圖用常規方法清洗或丟棄——那可能無效甚至引發反噬。他將這些被標記的媒介物,全部移入鐵匠鋪空間,單獨隔離在一個角落。

  然後,他開始在空間內,利用那裡的特殊環境和時間差,嘗試「破解」與「反制」。


  空間本身似乎就具有某種「淨化」和「隔絕」的特性,那些陰邪能量一進入,便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開始緩慢消融,但速度不夠快。

  這是一個全新的嘗試,兇險未知。但段成良對自己的空間有信心,毫無畏懼。

  段成良一夜沒睡,時刻用意念關注著空間裡的那些髒東西。

  空間果然沒讓他失望,用了一夜的時間,陰邪氣息已被消磨得微不可察,而他自身那種莫名的不適感也大為減輕。更重要的是,他隱約感覺到,自己與那施法者之間,似乎建立起了一種極細微的、反向的「聯繫」。

  「想害我?那就讓你嘗嘗反噬的滋味。」段成良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他有了一個計劃。

  翌日,段成良故意表現出些許「精神恍惚」「運氣不佳」的樣子,在去一處華人商會洽談合作的路上,「意外」地與人發生小摩擦,顯得暴躁易怒。這些表現,自然被暗中監視的人匯報給了「黑鴉」和「鬼僧」。

  「鬼僧」得到反饋,乾癟的臉上露出森然笑容:「很好,法術已開始侵蝕其心神。待我今晚子時,行法加深,必能加速其敗亡。」

  是夜,月黑風高。僻靜別墅內,「鬼僧」設下法壇,擺上從段成良處「取得」的媒介(泥土和布片),以及幾個寫著段成良生辰八字和名字的草人。他點燃詭異的香料,搖動骨鈴,口中念念有詞,開始行法。

  而在半山別墅,段成良盤坐靜室,面前擺放著那幾件已被空間初步淨化、但仍殘留一絲邪氣引子的媒介物。

  他屏息凝神,意識再次沉入空間,並主動放大那一絲與施法者之間的微弱反向聯繫,同時,將自身磅礴的精神意念、鐵匠鋪空間特有的「鍛造」「淬鍊」意境,以及「鎮倭」刀的凜冽殺意,混合成一股無形無質卻堅韌無比的力量,沿著那冥冥中的聯繫,反向「輸送」過去!

  這不是玄學意義上的正統反擊,而是段成良憑藉自身特異和空間特性,進行的蠻橫粗暴的「精神對沖」!

  別墅內,「鬼僧」正行法到關鍵處,忽然感覺心口一悶,法壇上的蠟燭火苗劇烈晃動,變成詭異的綠色。那幾個草人無風自動,竟然開始反向扭曲!

  「怎麼可能?!」「鬼僧」大驚失色,他感覺到一股灼熱、剛猛、充滿毀滅氣息的意志,順著法術的聯繫,反衝而來!那意志中,仿佛有鍛錘擊打鋼鐵的轟鳴,有烈火焚燒一切的熾熱,更有一種斬斷一切邪祟的凜冽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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