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風波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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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成良此時心情很平靜,對眼前的聾老太太,只是抱著聽其言觀其行的態度,至於她說的東西,可信不可信,並不重要。不管這事兒是真的,還只是在為了某種目的演戲,在段成良看來都無所謂。

  他最喜歡看戲了。

  段成良略微皺了皺眉,很直白的說:「可您一直沒拿出來?」

  「怎麼拿?林建國調走後沒多久,易中海就對我格外照顧,院裡人也覺得他尊老敬老。那些年,情況複雜,風波不斷,熱鬧事兒一個接一個,這些東西拿出來,不僅易中海要完,我自己,甚至可能牽連到已經不知死活的林建國和他孩子。」

  老太太苦澀地說,「我留著它,就像留著一塊燒紅的炭。我很不滿意易中海當年的軟弱和自私,毀了一個好好的家,可我也怕……這東西見光,引起的禍更大。易中海這些年,在廠里、院裡,經營得太深了。」

  她看著段成良:「現在,劉海中像條瘋狗一樣亂咬。易中海用手段擋了回去,但他們倆斗下去,遲早會波及更多人,把這院子徹底攪爛。這東西……我交給你。不是讓你現在就用。是到了萬不得已,有人要被逼,不好解決,或者劉海中、易中海誰要下真正死手的時候,也許……能當個籌碼,鎮住他們,或者撕開一道口子。」

  段成良感覺手中的鑰匙和信紙重逾千斤。他終於明白老太太之前說的「最危險的是藏在暗處的人」是什麼意思。

  易中海的光環下,藏著一段可能見不得光的往事。而這段往事,如今成了一個危險的秘密,握在了他的手裡。

  「為什麼是我?」段成良很不解。以往他跟這老太婆可沒什麼好交情,互相之間的矛盾倒是不少,差點都是你死我活了。

  沒想到,如今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因為你心裡還有桿秤,因為你不想這院子爛掉,也因為你……」老太太看著他,「你能自保,也有點本事,也許能在關鍵時候,用這東西,做點該做的事,而不是僅僅用來害人。」

  段成良沉默良久,將東西仔細放回木匣,鎖好,鑰匙緊緊攥在手心。「我明白了,老太太。這東西,我先拿著。」

  離開聾老太太屋子,夜風更涼了。心裡琢磨著,今兒聾老太太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還真有點費解。

  沒想到,這聾老太太跟易中海關係還這麼複雜。真是人心隔肚皮,不能只看表面。

  段成良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天幕,深深吸了一口氣。接下來,每一步都得更加小心了。絕對不能小視每一個人。

  段成良回到前院自己屋裡,沒有開燈,就著窗外透進的微弱天光,在炕沿坐下。他確實在「看戲」,但看戲的人,也得明白戲台上每個角兒的底細,才能看得透徹,不至於被突然飛來的刀槍棍棒誤傷。

  聾老太太的話,七分真三分假,或者調過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東西現在到了他手裡,也是一個潛在的籌碼。易中海有沒有那段往事?很可能有。

  聾老太太是不是真心想「鎮住」或「撕開口子」?未必。這老太太也是個愛算計的人,精明了一輩子,臨了把這樣的東西塞給自己這個「外人」,恐怕更多是給自己找個保險栓,或者……找個能在關鍵時刻替她、或者替她真正想保護的人出頭的刀。

  至於易中海……段成良回想起大會上他那沉穩老練、以柔克剛的手段。這樣的人,當年會因為「軟弱和自私」就毀掉得意徒弟的前程甚至家庭?或許有壓力,但更可能的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

  那麼,現在的易中海,面對劉海中的步步緊逼,又會如何權衡?他手裡,除了明面上的資歷和人望,暗地裡又還有什麼牌?

  而劉海中,今晚吃了這麼大一個癟,以他那點城府和膨脹的野心,絕不可能忍氣吞聲。他下一步會怎麼走?更瘋狂地攀咬易中海?還是調轉槍口,先清理像自己這樣的「障礙」?或者,雙管齊下?

  段成良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夜的涼意透過窗戶紙滲進來,他卻感覺體內有一股冷靜的火在燒。既然已經坐在了戲台下面,還被塞了個可能引爆全場的「道具」,那就不妨看得更仔細些,必要的時候……他也不介意上台,扮演一個改變劇情走向的角色。

  前提是,對他有利。

  與此同時,後院劉海中家,氣氛卻像暴風雨前的悶罐,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砰!」劉海中終於忍不住,又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亂跳。「易中海!老狐狸!還有許大茂那個小人,說好的要配合,關鍵時刻竟然來這一套!工會……他們肯定是串通好的!」


  二大媽嚇得不敢出聲,低頭收拾著地上的搪瓷缸碎片。

  劉光天、劉光福垂手站在一邊,臉色發白。

  「爸,您消消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劉光福小心地勸道。

  「消氣?我怎麼消氣?!」劉海中眼睛布滿血絲,「我好不容易搭上李主任的線,眼看著就要在廠里、院裡都起來了,易中海就這麼輕飄飄地給我按了下去!還在工會的人面前裝好人!我成了什麼?跳樑小丑!」

  他越想越恨,在屋裡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不行!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易中海想按程序來?想拖?我偏不讓他拖!必須快刀斬亂麻!」

  「光天!」他猛地站定,盯著大兒子,「你明天,不,現在就去!咱們一起去李主任家!不管多晚!就說我有極其重要的情況,關於院裡有人拉幫結派、對抗廠里領導意圖、破壞團結穩定的事情,必須立刻向李主任匯報!」

  劉光天嚇了一跳:「現……現在?爸,這麼晚了,李主任會不會……」

  「你懂什麼!」劉海中低吼,「就是要晚!顯得事情緊急!顯得我忠心!你把今晚大會的情況,添油加醋地說!就說易中海如何聯合許大茂,勾結工會不明真相的幹部,公然打壓我這個積極響應廠里號召、關心群眾生活的積極分子!說他們搞小團體,妄圖把持大院,搞對抗,破壞團結!說得越嚴重越好!重點要提,易中海長期不管事,現在看到我起來了,就搞陰謀詭計,這是對李主任提拔重用我的不滿!是對廠里決策的變相抵制!」

  劉光天聽得心驚肉跳,這帽子扣得可比晚上大會上那些狠多了。「爸……這……這能行嗎?李主任會信?」

  「信不信不重要!」劉海中眼神狠厲,「重要的是讓李主任知道,易中海是他提拔我路上的絆腳石!是院裡不穩定因素的根源!李主任要用我,就得幫我搬開這塊石頭!至少,要給我撐腰,讓我有足夠的力量去搬開他!」

  他轉頭又對劉光福說:「光福,你明天一早就去街道!不是送材料,是告狀!就找王主任,說易中海在院裡搞一言堂,排斥異己,連街道關懷聾老太太的工作他都要橫加干涉、指手畫腳,企圖把功勞攬到自己小團體身上!說他不尊重街道領導,破壞街道的威信和安排!」

  雙管齊下,廠里、街道同時施壓,把易中海塑造成一個「上下搗亂」的刺頭。

  「還有,」劉海中壓低聲音,透著陰冷,「聾老太太那邊,不能停。光天,從李主任那兒回來,不管多晚,給我盯著後院!特別是段成良!我總覺得,今晚易中海能那麼穩,段成良突然插話,還有聾老太太……他們之間有點不對勁。看看段成良會不會再去聾老太太那兒,或者易中海會不會有什麼動作。那個木匣子……有機會,一定要弄清楚是什麼!」

  劉光天硬著頭皮答應下來。他知道,父親這是要徹底撕破臉,掀起更大的風浪了。

  夜深人靜,劉光天和劉海中裹緊衣服,悄悄溜出院子,朝著李主任家的方向摸去。

  第二天,天色陰沉,秋意更濃。軋鋼廠里,關於昨晚95號院大會的消息,也傳了過來,而且出現了好幾個版本。有的說劉海中想奪權被易大爺輕鬆化解;有的說易中海老謀深算,勾結外人打壓同事;也有的說院裡矛盾很深,工會都驚動了。

  消息在李主任的辦公桌周圍縈繞,但李主任只是聽著,沒有任何表態,反而在車間巡查時,遇到劉海中,拍了拍他肩膀,說了句:「老劉,院裡的事要處理好,但別影響生產。技術革新的事,還要多上心。」這話聽起來是關心,卻讓劉海中心裡更沒底——李主任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街道那邊,王主任聽了劉光福添油加醋的匯報,眉頭皺了起來。她確實知道易中海在院裡威望高,但要說他「對抗街道」、「搶功」,似乎也不太像。

  可劉海中這邊又說得有鼻子有眼,還牽扯到廠里李主任的意圖。王主任決定暫時按兵不動,只對劉光福說:「行了,情況我知道了。家屬院的事情要協商解決,你們院裡先自己溝通,有解決不了的再來找街道。」她打定主意,兩邊都不得罪,先觀察。

  一上午看似風平浪靜,但暗地裡的緊繃感,院裡敏感的人都察覺到了。閆埠貴躲在家裡不怎麼出門,生怕被卷進去。秦淮茹幹活時都有些心神不寧。傻柱在食堂也聽說了些風言風語,對王翠看管得更緊,也不許她再跟劉海中有任何接觸。

  段成良照常上班,專注手裡的活計,但意識的感知始終留意著周圍的議論和動靜。他知道,劉海中的反擊很快就會來,而且可能不按常理出牌。

  果然,下午快下班時,廠廣播站突然播送了一則「表揚稿」,表揚鍛工車間劉海中同志,不僅技術過硬,積極投身廠內技術革新,更將廠里的關懷帶到家屬院,主動聯繫街道,關心照顧院內孤寡老人,體現了互助友愛的崇高品德和配合廠里抓好職工生活保障的積極性。

  稿件用詞頗高,雖然是廣播員念的,但明眼人都聽得出,這背後沒有廠宣傳科或某些人的默許,是不可能播出的。

  這道廣播,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本就暗流涌動的水塘。廠里不少人看向劉海中的眼神多了些別樣的意味。劉海中在車間裡,腰杆似乎又挺直了些,臉上恢復了那種矜持的得意。他特意在易中海面前走了兩圈,可惜易中海只是專注地看著手裡的圖紙,眼皮都沒抬一下。

  但這道廣播,也徹底激化了矛盾。它等於公開為劉海中的行為背書,將「照顧聾老太太」這件事,從鄰里互助的層面,拔高到了「配合廠里工作」的政治層面。易中海如果再用「鄰里情分」、「集體行動」來淡化或分享這份「功勞」,就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了。

  下班回到院裡,氣氛明顯不一樣了。有人見到劉海中,打招呼都熱情了幾分。劉光天、劉光福也是趾高氣揚。

  段成良冷眼看著,他知道,這只是前奏。劉海中要的不僅是虛名,是實實在在的權。這道廣播,是他的宣戰書,也是他下一步行動的底氣。

  晚飯後,劉海中背著手,在中院踱步,遇到閆埠貴,主動打招呼:「老閆啊,晚上有空沒?關於院裡排衛生值班表的事,咱們得抓緊定下來,這也是落實廠里和街道精神嘛。」他絕口不提易中海,仿佛昨晚易中海關於「老閆費心擬表」的話不存在,他要自己來主導這件事。

  閆埠貴支支吾吾,不敢答應也不敢拒絕。

  就在這時,許大茂晃晃悠悠地從外面回來,嘴裡哼著小調,看到劉海中,故意大聲說:「喲,劉師傅,廣播裡都表揚您了,了不起啊!這下照顧聾老太太,可是廠里掛號的功勞了!易大爺以前那些照顧,跟您這一比,可就成了簡單的鄰里幫忙了,層次不一樣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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