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需要一劑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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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院國際學生辦公室的一位顧問熱情地接待了她們。在了解了蘇悅的背景(奧運冠軍、香江身份、希望系統學習體育相關科學或管理基礎知識、但學術基礎需要加強)後,顧問詳細介紹了學院的ESL(英語作為第二語言)課程、為國際學生和特殊背景學生設置的學術預備課程(包括數學、科學、寫作等),以及兩年制的「文科副學士」學位課程。

  顧問特別指出,舒陽的情況特別適合聖莫妮卡學院,因為學院與許多四年制大學有轉學協議,學生在社區學院修滿特定要求且成績達標後,可以相對平滑地轉入合作大學的三年級繼續深造。

  「蘇小姐,你的運動成就和國際化背景本身就是寶貴的財富。」顧問真誠地說,「聖莫尼卡學院有很多像你一樣,因為各種原因需要重新夯實學術基礎或探索新方向的學生。我們的課程設置靈活,小班教學多,老師對學生的關注度高,非常適合過渡和奠基。

  如果你對體育科學感興趣,雖然不直接提供該專業,但可以提供所有相關的先修課程(如生物、化學、物理、心理學、統計學等),為你將來轉入相關專業的四年制大學做好充分準備。」

  蘇悅仔細聽著,看著校園裡膚色各異、年齡不一卻都充滿學習熱情的學生,感覺這條路似乎很契合自己目前的狀態——不需要一步登天,而是可以腳踏實地,從最需要補強的地方開始,在一個支持性的環境裡逐步重建自己的知識體系和學習信心。

  參觀結束後,舒陽又通過關係,聯繫了UCLA繼續教育學院下屬的一個「訪問學生項目」負責人進行諮詢。這個項目允許非學位尋求者(包括國際學生)選修UCLA的部分本科課程,積累學分,同時享受UCLA的學術資源,但錄取要求相對正式學位課程靈活,更看重申請者的學習動機和整體背景。

  負責介紹的是一位年輕的華裔項目協調員李小姐。她非常熱情,對蘇悅的到來表示歡迎。然而,在她們結束諮詢,準備離開教育學院大樓時,卻在大廳遇到了一個不太愉快的插曲。

  一位穿著考究、神情倨傲的白人中年男子,正與另外幾人交談,似乎是學校某方面的管理人員或重要捐助者。

  他瞥見舒陽和李小姐陪同的蘇悅,目光在蘇悅身上停留了一下,可能認出了她是最近來諮詢的「特殊背景」學生,又或許只是出於某種慣性審視。

  當舒陽、蘇悅等人經過時,這人並沒有壓低聲音,用略帶譏誚的語氣對同伴說:「……現在學校的門檻真是越來越『靈活』了,什麼背景的人都能來『體驗』名校課程。真不知道有些人是不是覺得,有了點錢或者關係,就能彌補學術上的巨大鴻溝。我們UCLA的學術嚴謹性可不是擺設。」

  他的話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針對意味明顯。李小姐的臉色頓時變得尷尬。蘇悅的腳步微微一頓,手指蜷縮了一下。這種隱含智力優越感和身份歧視的言論,比直接的金錢索求更讓她感到刺痛。

  舒陽卻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個男人。她認出了對方,是校董會裡一個以保守和挑剔聞名的成員,名叫理察·斯通。

  「斯通先生,」舒陽的聲音清晰平穩,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個人聽清,「您對學術嚴謹性的堅持令人敬佩。不過,真正的學術精神,難道不應該包括對多樣性的包容、對終身學習者的鼓勵,以及對『非凡經歷』也能孕育『非凡潛能』的認知嗎?畢竟,衡量一個人價值的標尺,不該只有試卷上的分數一種。」

  她微微側身,將蘇悅稍稍讓到身前,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向您介紹一下,蘇悅,1964的奧運會女子跳高金牌得主。她征服過物理世界的極限高度。

  現在,她渴望征服知識世界的新高度。這份勇氣和決心,我個人認為,比許多循規蹈矩的履歷更值得尊重。UCLA若能擁有這樣的學生,應該是學校的榮幸,而非門檻降低的證明。您說呢,斯通先生?」

  舒陽的話,既捍衛了蘇悅的尊嚴,又巧妙地將「奧運金牌」所代表的毅力、專注和卓越,定義為另一種形式的「學術潛能」和「非凡經歷」,直接駁斥了對方話語中的偏見。

  斯通顯然沒料到舒陽會直接反擊,而且言辭如此犀利有力。他認得舒陽,知道「曙光資本」的影響力,更被舒陽話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底氣所懾。他臉色一陣紅白,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最終在舒陽平靜而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以及周圍人投來的異樣目光中,只是含糊地哼了一聲,轉身快步走開了。

  李小姐鬆了口氣,看向舒陽和蘇悅的目光充滿了欽佩。蘇悅則感到胸中一股暖流涌過,剛才那點刺痛感煙消雲散。舒陽姐不僅為她鋪路,更在她受到隱性傷害時,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用智慧和氣場為她築起最堅實的護盾。


  離開UCLA,坐回車中,蘇悅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舒陽,其實……學院那條路,我覺得更踏實,更適合現在的我。一步一步來,挺好。」

  舒陽微笑著發動車子:「你能這麼想,說明你真的成熟了,小悅。認清自己,選擇最適合的路徑,這才是最聰明的做法。名校光環固然吸引人,但找到能讓你真正成長、感到被支持的環境,更重要。

  或許聖莫尼卡學院那樣的地方,可能更能讓你安心補基礎、找方向。至於UCLA這樣的名校資源,將來等你準備好了,通過轉學或者訪問項目去體驗,機會多的是。關鍵是,節奏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蘇悅重重地點頭,心中一片豁然開朗。這次美國之行,她不僅看到了具體的教育路徑,更從舒陽身上學到了如何面對偏見、如何堅持自我、如何做出務實而清醒的選擇。

  前方的路漸漸清晰:不必焦慮於一步到位,可以從社區學院紮實起步,利用好美國的靈活教育體系,為自己未來的體育相關事業打下堅實的知識基礎。有了這個方向,有了姐姐們的支持,她對未來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踏實感與期待。

  婁氏集團頂住壓力、化險為夷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香江商界盪開層層漣漪。

  然而,段成良的臉上卻尋不見多少勝利的輕鬆。

  別墅的書房裡,他指尖輕叩桌面,目光穿透窗外的海景,落在更深遠、也更冷冽的思緒中。

  「小娥,我們贏了這一陣,但李加成的心病未除。」段成良的聲音平靜,卻帶著金屬般的質感,「上一次的『捉迷藏』,他怕是只當成了奇恥大辱和運氣不佳,恨意更深,卻未必真的怕了。商場上的得失,他這種賭徒性格的人,總會覺得有機會翻盤。不讓他從心底里生出『不可為』的畏懼,這樣的麻煩會沒完沒了。」

  婁小娥放下手中的報表,神色凝重地點頭:「我明白。陳默那邊的情報顯示,李加成果然沒有消停。他表面上深居簡出,但私下通過幾個隱秘的中間人,仍在四處活動,打聽我們大嶼山項目的融資細節、診所的供應商名單,甚至……似乎在接觸一些東南亞不太安穩的勢力。他把這次失敗全算在我們頭上,復仇的念頭已經燒昏了他的頭。」

  「所以,需要一劑猛藥,降溫,也醒腦。」段成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香江地圖前,目光銳利地掃過,「不能再停留在警告層面。要打,就打他最疼的地方,要讓他切身體會到,與我們為敵,付出的代價將遠超他的想像,並且這種代價,他防不勝防,甚至無法理解。」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冷靜算計的光芒:「李加成現在最在乎什麼?不是已經損失的錢,也不是暫時受挫的名聲,而是他賴以翻身的『基本盤』,以及他自以為牢牢掌控的『安全感』。我們要在這兩點上,同時動手,給他來一次『釜底抽薪』。」

  李加成賴以起家並正式進軍地產業的標誌,是位於北角的那幢十二層大江工業大廈。

  這棟大廈不僅是他的臉面,更是他目前最重要的現金流來源(出租)和向銀行抵押融資的核心資產。段成良的計劃,不是去破壞這棟樓,而是要讓這棟樓在法律和事實上,暫時變成一個李加成無法完全控制的「風險資產」,從而動搖其商業根基。

  李加成這個人生性多疑,但身邊仍有幾個跟隨多年、處理「特殊事務」的心腹。灰影已經掌握到信息,其中一人名叫「阿鬼」,真名不詳,身手狠辣,心思縝密,主要負責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和與三合會勢力的聯絡,是李加成黑暗中的一隻手。

  段成良要做的,是讓這隻「手」,在關鍵時刻,變成反抽李加成耳光的最狠一擊。

  計劃的核心在於「信息」與「時機」。段成良需要獲取一些關鍵物品和信息,並精心策劃一連串看似偶然、實則致命的「巧合」。

  段成良利用空間穿梭能力,在一個深夜,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兩個地方。

  首先是北角大江工業大廈的管理處及李加成的私人辦公室。

  他避開了所有安保(60年代的監控和警報系統相對簡陋),目標明確:尋找這棟大廈原始的建築批文、結構圖紙、消防安全驗收文件、以及最近的維修保養記錄複印件。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找到李加成為獲取銀行貸款而提交的、關於這棟大廈資產狀況的某些可能「美化」過的報告副本。

  憑藉對建築結構和文件管理的了解,以及空間能力帶來的便利,段成良如同翻閱自家書房,很快找到了所需的大部分文件。

  他並不拿走原件,而是用隨身攜帶的相機進行翻拍拍攝。特別是其中幾份關於大廈電路負荷承載力和消防水管網年久失修的內部評估報告,與提交給銀行的樂觀報告存在明顯出入。


  第二個潛入地點更為隱秘,是「阿鬼」位於九龍城寨附近的一個安全屋兼聯絡點。這裡可能會藏著「阿鬼」替李加成處理各種髒活的部分記錄、往來帳目,以及一些可能涉及李加成直接指令的隱秘信函或錄音磁帶。

  段成良的目標是找到能證明李加成與特定黑社會勢力勾結、進行商業脅迫乃至意圖對競爭對手,特別是婁家,進行人身威脅的直接或間接證據。

  同時,他也留意「阿鬼」個人的把柄——例如他與敵對幫派的私下交易、或他私自截留的款項證據。

  這一次搜索更為耗時和危險,但段成良的耐心和感知力發揮了作用。在一個隱蔽的夾層里,他找到了一本用密碼記錄的流水帳,以及一小盤錄音帶,標籤上寫著模糊的日期和代號。他同樣進行了拍攝和複製(錄音帶內容需特殊設備播放,他先確保拿到實物副本)。

  獲取原始材料只是開始。段成良需要將它們變成殺傷力巨大的武器。

  關於大廈的文件,他挑選出最具衝突性的部分——特別是那些顯示大廈存在潛在安全隱患(電路過載、消防隱患)卻未向銀行和全部租戶充分披露的證據。

  然後,他通過專業人士炮製了幾份「舉報信」和「專家分析摘要」。

  舉報信將以「憂心忡忡的大廈員工」或「有良知的知情人士」口吻,詳細列舉隱患,並附上拍攝到的文件照片作為「部分證據」。

  這些信件的副本,將被送往多個目標:香江屋宇署、消防處、幾家主要的貸款銀行風險管理部門、以及大廈內幾家最有影響力的租戶公司。

  關於「阿鬼」的那些證據,則需要更巧妙的運用。

  段成良花了不少精力利用部分流水帳,結合錄音帶內容,整理出一份清晰的脈絡,顯示李加成如何通過「阿鬼」向「和義興」等幫會支付款項,用於騷擾婁家工地、威脅商業對手、甚至探討過更極端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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