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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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的話,讓劉科長的愛人勃然大怒,手指著秦淮茹:

  「放你娘的屁!」劉科長愛人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秦淮茹臉上,「什麼狗屁考核!不就是切土豆絲嗎?誰不會?我看就是你故意刁難!你這種靠褲帶松上位的貨色,也配在這裡充大瓣蒜?」

  這話極其惡毒下流,連周圍的工友都聽不下去了。平時受過秦淮茹照顧,或者看她為人行事都很有人緣的老師傅們紛紛開口:

  「哎,你怎麼說話呢?」

  「招工可是大家都看著的,秦主任沒做錯!」

  「就是,你侄子自己把盆都踢翻了,還怪別人?」

  馬華更是攥緊了手裡的擀麵杖,氣得臉通紅,想上前理論,被旁邊的老師傅拉住了。

  秦淮茹看到工友們支持她,心裡一暖,底氣更足了。她挺直腰板,聲音也提高了:「劉科長家的,請你放尊重些!這裡是食堂,是工作的地方!招工有問題,你可以去廠工會、去勞資科反映!在這裡撒潑打滾,侮辱人格,干擾生產,後果你自己承擔!」

  這時,得到消息的工會王部長也趕了過來,嚴肅地批評了劉科長愛人的行為,讓她立刻離開。那女人見討不到好,又惹了眾怒,只好悻悻地罵咧咧地走了,但臨走那惡毒的眼神,顯然不會善罷甘休。

  接下來幾天,秦淮茹下班路上,偶爾會感到有人不懷好意地指指點點,甚至都又開始翻幾年前的舊帳,寡婦門前是非多果不其然。

  但畢竟,這些人雖然生氣,心有不甘也只是無能狂怒。

  所以眼看著硬的不行,又來軟的。

  那個街道辦李主任介紹來的家屬,提著一網兜蘋果和兩瓶罐頭,找到秦淮茹家,又是哭又是求:「秦主任,您行行好,可憐可憐我們吧…跟李主任說說,哪怕給個臨時工名額也行啊…這點心意您收下…」

  秦淮茹堅決地把東西推了回去,語氣溫和但堅定:「大姐,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名額是廠里定的,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而且現在名單都公布了,不可能再改了。東西你拿回去,給孩子吃吧。」

  無論對方怎麼哀求,秦淮茹始終不鬆口。那人最後只好失望地走了,眼神里也帶上了怨懟。

  甚至有人找到何雨柱,想讓他幫忙說情。他們還以為傻柱跟秦淮茹住在一個院,就在一個食堂,關係多好呢?

  還別說,在這件事上,傻柱倒是也頗有一種眼裡容不下沙子的意思,不管誰找過去,都少不了被傻柱一頓臭罵:「滾蛋!少來這套!秦淮茹做得對!食堂是幹活的地方,不是收破爛的!再囉嗦信不信我拿大勺把你轟出去?」

  面對這些騷擾、辱罵、威逼利誘,秦淮茹沒有退縮。她白天在食堂更加努力地工作,事事以身作則,對工友們更加關心,贏得了更多的人心。晚上回家,有時也會感到委屈和後怕,偷偷掉眼淚。

  段成良將一切都看在眼裡。他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白天上班的時候,有空就往食堂里轉一圈;晚上秦淮茹下班晚時,他會「恰好」出現在她回家的路上;他還「無意中」讓棒梗他們幾個小孩在院子裡玩時,說漏了幾句關於「劉科長侄子以前在街上偷東西被抓住過」之類的閒話,這些話很快就在院裡傳開,讓更多人理解了為什麼不能招那種人。

  秦淮茹知道,這是段成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她、支持她。她心裡更加踏實,也更加有勇氣。

  李主任本想禍水東引,讓秦淮茹成為眾矢之的,最好能把她逼走或者逼得屈服。沒想到秦淮茹外表看著柔弱,內心卻如此硬氣,不僅頂住了壓力,反而因為處事公道贏得了食堂工友和部分領導的同情,比如說工會原來的王部長對秦淮茹都頗有意見,經過這件事兒她就對秦淮茹的堅持頗為讚賞,雙方在工作中的關係大為改觀。

  而那些鬧事的人,經過幾次碰壁,也漸漸發現秦淮茹這塊骨頭不好啃,而且似乎並不像李主任說的那樣「背後有人」,但就是又臭又硬,軟硬不吃。他們冷靜下來一想,漸漸也回過味來了:最大的問題恐怕還是出在自己推薦的人太不爭氣,以及李主任這個收錢不辦事的傢伙身上!於是,怨氣又開始慢慢地轉回李主任那裡。

  李主任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解決麻煩,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別有用心和甩鍋的嘴臉,威信大跌。他眼看著秦淮茹在食堂站穩了腳跟,心裡又氣又恨,卻一時也找不到新的辦法來打壓她,只得暫時隱忍,等待下一次機會。

  這場由招工引發的風波,看似以秦淮茹的勝利告一段落,但暗流依舊涌動。

  …………


  北海公園風波,段成良去潘家住的樓房光顧一趟過去約莫一周後,潘家那棟看似平靜的小樓里,終於開始熱鬧了起來。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潘衛國他媽。這天下午,她閒來無事,又想起密室里的那些黃澄澄、亮閃閃的「寶貝」,心裡痒痒,便尋了個由頭支開了家裡的保姆,自己揣著鑰匙,熟門熟路地打開書房暗門,鑽進地下室,又開啟了那扇隱蔽的密室門。

  她哼著崑曲小調,想像著撫摸金條、欣賞珠寶的愉悅,然而,當密室的燈被拉亮(為了方便,潘家甚至給這密室私接了電線裝了燈泡)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如同被瞬間冰封!

  空的!全是空的!那幾個沉重的大木箱蓋子敞開著,裡面空空如也!那個上了鎖的鐵皮櫃門虛掩著,裡面同樣空空蕩蕩!牆上、地上…原本堆放東西的地方,此刻只剩下灰塵移動後留下的淺淡印記…

  潘衛國他媽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眼前一黑,嗓子眼裡發出「咯」的一聲怪響,差點背過氣去!她踉蹌著撲到箱子前,雙手顫抖地往裡摸索,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沒…沒了…全沒了…」她喃喃自語,聲音嘶啞變形,像是被鬼掐住了脖子。金條、珠寶、鈔票、還有…還有那些要命的帳本!全都不翼而飛!

  極度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她連滾帶爬地衝出密室,甚至忘了關門,像瘋了一樣跌跌撞撞跑上樓,聲音悽厲地尖叫:「老潘!老潘!不好了!,好書永不斷更,等您來品鑑。出大事了!沒了!全沒了!」

  潘父正在書房看文件,被潘衛國他媽這失魂落魄的樣子嚇了一跳,不滿地呵斥:「鬼叫什麼!什麼沒了?天塌下來了?」

  「地…地下…東西!全沒了!被人偷光了!」潘衛國他媽明顯已經失了方寸,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話都說不利索了。

  潘父剛一開始,還處於被打擾工作的怒氣之中,沒反應過來「地下」指的是什麼,等明白過來,手中的文件「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臉色「唰」地一下也變得慘白!他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猛,眼前一陣發黑,扶住桌子才站穩。

  「你…你說什麼?怎麼可能!」他聲音發顫,一把推開潘衛國他媽,幾乎是踉蹌著衝下樓,衝進書房,鑽進地下室…

  當他也看到那空空如也的密室時,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僵立在門口,渾身冰冷,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不僅僅是傾家蕩產!那些帳本、那些信件…任何一樣泄露出去,都足夠他們夫妻倆吃不了兜著走!實在是牽扯的面太廣,要真說起來都能算得上是滅頂之災!

  「誰…是誰幹的?什麼時候的事情?!」潘父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眼睛血紅,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這密室如此隱蔽,機關巧妙,怎麼可能有人發現?怎麼可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這麼多東西悄無聲息地搬空?!

  兩口子失魂落魄地回到客廳,癱坐在沙發上,相對無言,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抑制不住的顫抖。巨大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了他們的心臟。

  「報…報警吧?」潘衛國他媽哆哆嗦嗦地提議,聲音裡帶著哭腔。

  「放屁!」潘父猛地低吼,額頭上青筋暴起,「報警?怎麼說?說我們家藏在密室里的大量黃金珠寶和帳本被偷了?你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潘衛國他媽也就是一時有點慌亂失了方寸,所以剛才說的提議只是下意識的反應。畢竟,她雖然工作也比較重要,但是,更多的是靠家庭資源,以及乾的也都是二線和後勤的工作,算是比較清閒。

  所以,對事情的認識,還真說不上比別人能高多少。

  潘衛國他媽被吼得一哆嗦,再也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那…那怎麼辦啊…那麼多錢…還有那些要命的東西…」

  「閉嘴!」潘父煩躁地打斷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到底是經歷過風浪的人,最初的極度恐慌過後,本能的理智開始運作。

  他開始仔細回想這幾天有沒有異常:門窗都完好無損;保姆是用了多年的老人,膽子小,不可能發現密室;最近也沒接待過什麼外人…唯一的異常,就是那天在公園搶琳琳失敗,遇到了段成良那一伙人…

  難道…是他們?潘父立刻搖頭否定。不可能!段成良就是個普通工人,秦淮茹是個寡婦,何雨水是個黃毛丫頭,楚佳穎更是個沒什麼根基的女人。他們哪有這種通天本事?而且時間也對不上,公園那天之後都過去好幾天了。

  不是他們,那會是誰?內部人?仇家?還是…上面已經開始動手了?一想到最後一種可能,潘父更是冷汗涔涔。如果是上面要動他,那手段就絕不是偷東西這麼簡單了…


  各種猜測和懷疑在他腦子裡瘋狂交織,像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但他深知一點:這件事,絕對不能聲張!打落牙齒和血吞!

  「聽著!」潘父猛地抓住潘衛國他媽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她痛呼出聲,「這件事,給我爛在肚子裡!對誰都不能說!包括去探望衛國,也堅決不能透一點口風!就當我們從來沒有過那些東西!聽見沒有?!」

  他的打算還是一動不如一靜,準備一邊做著萬全之策的準備,一邊耐心的等待,接下來會有什麼新動向,會有什麼新發展?

  反正這件事一旦發生了,主動權已經不在他們家手裡邊,再加上事情的發生這麼神秘,摸不著頭腦還真不知道從哪下手。只能,靜觀其變!

  潘衛國他媽也能感受到潘父的驚慌和無奈,驚恐地點點頭。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自己的丈夫,會有這麼無力的表現。這樣的情況,哪怕在戰爭年代多少次死裡逃生的危局都沒有出現過!

  潘父喘著粗氣,眼神陰鷙地掃視著這個家:「從今天起,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明面上的,都收拾收拾,找個更隱蔽的地方藏起來,或者…儘快處理掉!」他想起了書房抽屜里那些地契房契,還有臥室小保險箱裡的東西,頓時覺得哪裡都不安全了。

  「還有,」他壓低聲音,「最近都給我夾起尾巴做人!誰也不准惹事!尤其是你!別再打琳琳的主意!聽見沒?我總覺得…這事邪性得很…」他越想越覺得公園事件和失竊事件接連發生,或許不是巧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籠罩著他。

  潘家小樓的氣氛從此變得極其壓抑。潘父潘母變得疑神疑鬼,看誰都像賊,對保姆也多了幾分防備和挑剔。晚上睡覺都不踏實,稍有動靜就驚醒。潘父甚至偷偷找藉口檢查了家裡所有的門窗鎖具,確認都完好無損,這讓他更加恐懼——對方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他們開始悄悄地變賣一些明面上不太起眼但值錢的東西,比如一些高檔菸酒、布料,將現金分散藏匿。潘父更是動用了所有關係網,旁敲側擊地打聽上面是否有針對他的風聲,得到的反饋卻是一切正常,這讓他稍稍安心,卻又更加疑惑。

  巨大的經濟損失和對未知的恐懼,日夜煎熬著潘家兩口子。潘衛國他媽沒有了雍容淡定的氣質,肉眼可見地憔悴下去,時常對著空蕩蕩的首飾盒發呆抹淚。潘父則變得更加沉默陰鬱,脾氣暴躁,在單位里也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他們就像驚弓之鳥,生活在自我營造的恐懼牢籠里,卻永遠想不到,那個讓他們寢食難安的「神秘大盜」,此刻正在南鑼鼓巷的四合院裡,過著平靜而踏實的生活,並且隨時可以給予他們更致命的打擊。

  段成良的這次「拜訪」,如同一把無形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於潘家頭頂,其帶來的心理折磨,遠勝於單純的財物損失。而這,恰恰正是段成良想要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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