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劉光齊的知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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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援三線建設?去四川?這年頭,響應號召去三線,是光榮,但也是實打實的苦差事!意味著遠離繁華,紮根深山,條件艱苦。

  劉海中腦子裡那點「官威」和「面子」被兒子這義無反顧的「自以為是的行動」炸得粉碎!他仿佛看到自己辛苦培養、指望光宗耀祖撐牌面、養老送終的大兒子,就要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走,飛向那地圖上都難找的窮鄉僻壤!

  「你…你敢!」劉海中指著兒子,手指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眼前陣陣發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你…你這是要氣死我!你這是倒插門!丟盡我老劉家的臉!」

  「倒插門?」劉光齊冷笑一聲,緊緊握住王秀芝冰涼的手,仿佛從她那裡汲取著力量,「國家建設需要,到哪裡都是干工作!總比在這裡,沒有基礎,那我去了就是初創者,可是在這兒,人滿為患,一個蘿蔔一個坑,我什麼時候才能熬上去?再說了,我非秀之不娶,你們又不願意,總比被你們逼得無路可走強!」他不再看父母慘白的臉,拉著王秀芝,分開呆若木雞的人群,徑直走向自己那間狹小的、許久未住的屋子,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後院死一般的寂靜。劉海中像被抽掉了骨頭,頹然跌坐在他那張象徵「身份」的藤椅上,剛才還紅光滿面的胖臉一片死灰。二大媽也忘了哭罵,傻愣愣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仿佛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兒子這次是鐵了心要飛走了。精心算計的養老計劃,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看熱鬧的鄰居們面面相覷,剛才還嚼舌根的聲音全噎在了喉嚨里。支援三線?這帽子太大、太紅了!誰敢再說半個「不」字?剛才那些「跌份兒」、「鄉下婆娘」的議論,此刻一個個恨不得扇自己兩嘴巴子,這話要真讓有心人聽去,說不定就成了資料了。

  段成良一直冷靜地看著這場鬧劇。當劉光齊喊出「支援三線」時,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這個劉光齊接觸不多,除了小時候見面多,最近幾年還真沒怎麼見他回來過。

  沒想到還是劉海中家的一股清流,算是人間清醒啊!當然,至於他這個選擇,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段成良也說不上來劉光齊的選擇是對還是錯,是好還是壞。這就叫鞋穿在自己腳上舒服不舒服別人不知道,只有自己清楚。

  不過,這樣的情況也確實讓他對劉光齊產生了興趣,趁著混亂,他走到劉光齊緊閉的房門前,輕輕敲了敲。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劉光齊依舊帶著怒氣的臉。看到是段成良,他神色稍緩,先是一愣,然後才像是把段成良給認出來說道:「是成良啊!你有事兒?」

  「光齊哥,開門,說兩句話。」段成良聲音沉穩。

  屋內狹小簡陋,王秀芝坐在床沿,眼睛紅腫,但情緒已平復許多,對段成良侷促地點點頭。段成良沒廢話,直接問:「三線的事,定了?」

  「定了!」劉光齊斬釘截鐵,「廠里的動員文件都下來了,正好,我和秀芝去四川德陽那邊一個新廠。正好秀芝老家在綿陽附近,不算太遠。成良,我不瞞你,留下,沒我出路。房子,工作晉升,還有…她,」他看了一眼王秀芝,「都憋屈!與其在這裡窩囊死,不如出去闖條活路!就是…怕被人戳脊梁骨,說我是倒插門,奔著老丈人家去的。」

  劉光齊雖然跟段成良沒怎麼打過交道,但是也知道最近幾年這小子混的不錯,從哪方面講都是95號院數一數二的人物!所以,有些話他說出去倒也不嫌跌份,而且,此時此刻他心情抑鬱,也確實想找個人好好聊一聊,傾訴傾訴!

  「糊塗!」段成良低喝一聲,眼神銳利,「你這種想法不對,要知道支援三線,是響應號召,是光榮的任務!什麼倒插門?誰敢亂嚼舌頭,你讓他去找你們廠領導或者咱們街道上的王主任理論!看看他們敢不敢?」

  他頓了頓,從隨身帶的帆布工具包里,拿出幾本卷了邊的、寫滿筆記的技術手冊和一疊圖紙,「拿著!這是我最近在廠里的技術科,參與項目檢修和維修的時候,自己的一點想法和心得。主要是關於以前搞軋機輥道時攢下的。還有幾張通用部件的改進圖。可能在咱軋鋼廠算不上什麼,估計要到地方了,還有點用。到了新廠,基礎建設階段,我估計應該有價值!記住,是金子到哪裡都發光!靠手藝吃飯,憑本事立身,走到天邊腰杆子都硬!甭管別人放什麼屁!」

  劉光齊接過那沉甸甸的技術資料,看著上面密密麻麻卻條理清晰的筆記和圖紙,眼圈瞬間紅了。他從來沒想過,在95號院裡還能有人理解他,支持他,還能有人能跟他一樣的想法。這份信任和支持,比任何空洞的安慰都實在百倍!「成良…謝謝!我…我一定不會丟臉,一定能幹出來成績!」

  王秀芝也站起身,對著段成良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堅定:「段同志,謝謝您!光齊跟我,一定好好干!」


  後院的風波餘震未消,全院大會卻被劉海中強撐著召開了。他癱坐在八仙桌旁的主位,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但眼神深處還殘留著一絲不甘,妄圖挽回局面或者說………挽回一點「面子」。

  「……所以,年輕人,做事不能衝動!要考慮長遠,考慮家庭!」劉海中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一點「二大爺」的威嚴,聲音卻乾澀無力,「尤其是婚姻大事,更要父母之命……」

  「爸!您別說了!」劉光齊猛地站起身,聲音洪亮,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身旁站著同樣樸素的王秀芝。兩人手裡都提著簡單的行李。

  劉光齊環視全場,目光在父母驚愕的臉上停留一瞬,朗聲說道:「正好全院的長輩鄰居都在!我跟大家最後表表決心:我劉光齊,打定主意堅決響應國家號召,準備支援三線建設,今天就和王秀芝同志出發,參加籌備工作組,奔赴四川新崗位!感謝大家多年的照顧!」他頓了頓,看向瞬間面無人色的劉海中,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爸,媽,兒子去為國出力了!你們…保重身體!」

  然後,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他拉著王秀芝撲通一下跪在了劉海龍面前的地上,「爸,兒子媳婦兒不孝,不能在跟前照顧你。但自古忠孝,不能兩全,兒子給你磕三個頭,全全孝心,等到把工作干好了,我再回來。到那時候再給您老人家盡孝……」

  說罷,他不再看父母慘白的臉,拉起王秀芝的手站了起來,拎著行李,在滿院死寂和無數道震驚、複雜、甚至帶著幾分敬佩的目光注視下,挺直腰板,大步流星地穿過中院,走出了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門!

  「光齊!我的兒啊!」二大媽終於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追出去,卻被劉海中死死拉住。劉海中癱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看著兒子決絕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他那引以為傲的六級工身份,處心積慮維護的「官威」和「面子」,在兒子奔赴三線、追求自我價值的洪流面前,被沖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地雞毛和無盡的懊悔。

  角落裡,秦京茹怔怔地看著劉光齊和王秀芝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身邊還在糾纏秦淮茹要住處的賈張氏,眼神閃爍。一個念頭在她心裡瘋狂滋長:靠天靠地靠嫁人,不如靠自己!城裡再難,總有活路!她得學門手藝,像王秀芝那樣,抓住屬於自己的機會!

  劉光齊那番如同宣言般的告別,以及決絕離開的背影,像一塊巨石砸進了95號院這口本就暗流涌動的大鍋,瞬間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沸反盈天的議論和形形色色的嘴臉。

  剛才情節發展太快,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劉光齊拉著王秀芝就走了。這會兒大家才醒過悶兒來,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還沒有散場的全員大會,成了臨時的「戲台」。二大爺劉海中癱在藤椅里,臉色灰敗如土,嘴唇哆嗦著,仿佛還沒從兒子「忤逆」的打擊中回魂。

  二大媽則拍著大腿,哭嚎聲抑揚頓挫:「我的兒啊…你咋這麼狠心啊…被個鄉下狐狸精勾了魂兒啊…這往後可讓我跟你爸怎麼活啊…」哭是真哭,但哭腔里夾雜著對兒子「不識好歹」的怨恨和對未來「養老無依」的巨大恐懼。

  圍觀的人群里,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滑下來的眼鏡,小眼睛精光閃爍,對著身邊的三大媽低聲道:「看見沒?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翅膀硬了就想飛?哼,三線是那麼好去的?深山老林,吃糠咽菜!放著北京城的好日子不過,非要去當那開荒牛!光齊這孩子,腦子讓門擠了!劉師傅這六級工的臉面,算是掉地上摔八瓣兒嘍!」

  他的語氣里滿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優越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他家解成還在中專熬著呢,現在好了,劉海中天天掛嘴上的大兒子劉光齊,竟然雞飛蛋打,領著個媳婦兒跑了。真是大快人心。

  他的語氣里滿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優越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他家解成還在中專熬著呢,現在好了,劉海中天天掛嘴上的大兒子劉光齊,竟然雞飛蛋打,領著個媳婦兒跑了。真是大快人心。

  三大媽立刻附和,聲音不大卻尖利,確保附近幾戶都能聽見:「可不咋地!那鄉下丫頭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指不定用了啥下作手段,把光齊迷得五迷三道的!這下好了,把老劉家唯一的頂樑柱拐跑了!劉師傅兩口子以後指望誰去?指望光天光福那倆半大小子?嘖嘖,老劉家,懸嘍!」這話像毒刺,精準地扎在劉海中和二大媽的心窩子上。

  一大爺易中海皺著眉,試圖維持他一貫的「公正」形象,對著旁邊幾個老住戶嘆氣:「唉,光齊這孩子,太衝動了!婚姻大事,哪能這麼草率?支援三線是光榮,可也得考慮家庭實際嘛!劉師傅就這一個成器的兒子………這走了,家裡老人誰照顧?這不是給街道工作添負擔嗎?」

  他把「個人問題」巧妙地上升到了「負擔」的高度,既表達了對劉海中的同情(或者說拉攏),又暗戳戳地給劉光齊扣了頂小帽子,同時,也算是損了劉海中的面子。

  一大媽則拉著二大媽的手,一邊假意安慰,一邊火上澆油:「嫂子,你也別太傷心,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光齊就是一時糊塗,被那女的迷住了心竅!等他在外頭吃了苦頭,碰了釘子,自然就知道還是爹媽好,還是北京城好了!到時候啊,說不定哭著喊著就回來了!那鄉下丫頭,能跟他過幾天好日子?」

  她描繪著「浪子回頭」的虛幻前景,實則是給劉海中夫婦畫餅充飢,維持著自己「熱心鄰居」的人設。

  傻柱嗓門洪亮,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滄桑:「嘿!我說你們咸吃蘿蔔淡操心!人光齊有手藝,有膽魄!響應號召,帶著媳婦奔前程,光明正大!礙著誰了?總比有些人,窩在院裡屁本事沒有,就知道嚼老婆舌強!」

  他這話明顯是衝著閻埠貴夫婦和那些指指點點的鄰居去的,引來幾道不滿的瞪視。王翠站在傻柱旁邊,沒說話,只是輕輕拽了拽傻柱的袖子,示意他少說兩句,但看向劉光齊離開方向的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那份掙脫束縛的勇氣。

  許大茂則擠在人群外圍,跟於莉站在一起(他正抓緊一切機會獻殷勤,而且雨里來95號院也越來越多!),臉上掛著慣有的、幸災樂禍的譏笑,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旁邊人聽見:「嘖嘖,瞧瞧!劉光齊這是唱的哪一出啊?『寧為雞頭不為鳳尾』?我看是『寧為倒插門,不做北京城人』吧!放著好端端的京城戶口不要,跑去山溝溝里當上門女婿?

  圖啥?圖那地方窮?圖那老丈人家沒油水?哈哈,這腦子,我看很有二大爺的傳統——拎不清!」他這話既嘲諷了劉光齊,又暗損了劉海中,還帶著對鄉下根深蒂固的偏見。於莉聽著,眉頭微蹙,沒接話,只是默默離許大茂遠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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