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風波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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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之間,95號院裡,那些半不大的,姑娘小子們,眨眼之間竟然長大了。現在可不光是吃飯的問題,差不多都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這樣隨之而來就有了新的煩惱!

  秦家村的土路剛下過雨,黏得能拔掉鞋底。秦老蔫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濘,心裡像揣了塊秤砣,沉甸甸又硌得慌。他是秦淮茹的親叔叔,秦京茹的親爹。這次進城,是帶著全家老少爺們兒的「重託」,來押那個翅膀硬了、忘了本分的閨女回家相親嫁人。

  好不容易來到城裡,費心巴力找到地方,猶猶豫豫推開95號院那扇吱呀作響的黑漆大門,一股子城裡特有的、混合著煤煙、飯菜和隱約香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秦老蔫皺了皺鼻子。月亮門小院裡,秦淮茹正蹲在水龍頭邊嘩啦啦地搓洗一大盆衣服,棒梗帶著為民在旁邊的空地上彈玻璃球。

  自從這邊院裡收拾好,通了水龍頭,秦淮茹,我越來越喜歡到這兒來洗衣服了。段成良當然不在意那仨核桃倆棗的水費,由著她的心情,怎麼方便怎麼來。

  聽見水聲,順著看過去,看見了秦淮茹,「淮茹!」秦老蔫悶聲喊了一句。

  秦淮茹一抬頭,看見風塵僕僕、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的叔叔,心裡咯噔一下:「叔?您…您咋來了?快進屋!」她趕緊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起身招呼。

  秦老蔫沒挪步,渾濁的眼睛掃過還算齊整的小院,落在聞聲從屋裡探出頭來的秦京茹身上,倆男孩子都在這兒玩兒呢,野得一頭汗。她跟著在屋裡陪著潘若琳玩兒。

  幾年城裡生活,秦京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扎著麻花辮、臉蛋紅撲撲的鄉下丫頭。她燙了時興的捲髮梢,穿著件碎花的確良襯衫,外面套著件半舊的米色毛線開衫,嘴唇上似乎還抹了點淡淡的胭脂,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城裡姑娘的洋氣和…說不出的疏離感。

  「京茹!」秦老蔫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收拾收拾,跟我回家!」

  秦京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爹?回…回家?幹啥?」

  「幹啥?」秦老蔫嗓門陡然拔高,引得隔壁倒座房那家都有人探頭探腦,「你多大了?心裡沒點數?村東頭老趙家的大小子,人家托人說了好幾回了!人老實肯干,家裡三間大瓦房!你娘把日子都看好了,下月初八,回去相看相看,把親事定了!」

  如同晴天霹靂!秦京茹的臉「唰」地白了,她猛地搖頭,聲音尖利起來:「我不回去!我不相看!什麼老趙家大小子?不就是那個黑不溜秋、滿嘴黃牙的趙鐵柱嗎?我嫁他?爹!你讓我回村去刨土坷垃?天天掙那點不夠塞牙縫的工分?我不干!」

  她這幾年在城裡,雖說跟著堂姐秦淮茹也是忙裡忙外帶孩子,可吃的是商品糧,見的是百貨大樓、電影院,聽的是匣子裡的廣播劇,心氣兒早就野了。讓她回村嫁給一個泥腿子,過那種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到頭腰裡揣不了一塊錢的日子?比殺了她還難受!

  「由不得你!」秦老蔫氣得鬍子直抖,「反了你了!在城裡待幾年,就忘了自己姓啥了?忘了是誰生你養你的?這城裡有啥好?吃閒飯、看人臉色的日子,你還過出滋味來了?趕緊跟我走!」說著就要上前拉扯秦京茹。

  「叔!叔您別急!」秦淮茹趕緊攔住,陪著笑臉,「有話好好說!京茹還小,這事…這事太突然了!再說,她在城裡也能幫著照顧仨孩子,我…我也離不開她啊!」秦淮茹是真捨不得這個勤快能幹的堂妹,更知道她心氣高,逼急了真能出事。

  「你離不開?你離不開也得離!」秦老蔫瞪了秦淮茹一眼,「她一個沒工作沒戶口的姑娘家,老在城裡耗著算怎麼回事?名聲還要不要了?淮茹,你也是當媽的,你忍心看著你妹妹這麼不清不楚地混下去?」

  這話戳中了秦淮茹的軟肋,她一時語塞。秦京茹趁機躲到秦淮茹身後,帶著哭腔喊道:「我名聲怎麼了?我清清白白!我幫姐帶孩子,洗衣做飯,哪點不清白了?爹你就是老封建!就是想把我賣了換彩禮!」

  「你…你個死丫頭!」秦老蔫氣得渾身哆嗦,順手抄起牆邊一把掃帚疙瘩就要打。

  院子裡頓時雞飛狗跳。棒梗和為民嚇得躲到一邊。何雨水推著自行車剛進院門,被這陣仗嚇了一跳。許大茂正好送於莉回來,也伸著脖子看熱鬧,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院子裡頓時雞飛狗跳。棒梗和為民嚇得躲到一邊。何雨水推著自行車剛進院門,被這陣仗嚇了一跳。許大茂正好送於莉回來,也伸著脖子看熱鬧,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幹什麼呢!住手!」一聲暴喝如同炸雷。傻柱拎著個飯盒,剛從食堂回來,見狀一個箭步衝上去,劈手奪過秦老蔫手裡的掃帚,高大的身軀往秦家姐妹前面一橫,銅鈴大眼瞪著秦老蔫:「老頭兒!跑我們院兒里撒什麼野?欺負女人孩子算什麼本事?」


  秦老蔫被傻柱的氣勢震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我教訓我閨女!關你屁事!」

  「你閨女?你閨女也是人!」傻柱寸步不讓,「現在是新社會!不興包辦婚姻那一套!京茹妹子不願意,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硬逼!」他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引得幾個看熱鬧的鄰居也低聲附和。

  「對!不能硬逼!」

  「傻柱說得在理!」

  秦老蔫看著周圍城裡人那些或鄙夷或看熱鬧的眼神,又看看躲在傻柱身後、眼神倔強又充滿厭惡的女兒,一股巨大的挫敗感和被羞辱的憤怒湧上心頭。他指著秦京茹,手指顫抖:「好…好!你不認我這個爹!有種你就永遠別回秦家村!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閨女!」撂下這句狠話,秦老蔫狠狠一跺腳,轉身衝出了四合院大門,背影佝僂,帶著無盡的悲涼和憤怒。

  秦京茹看著父親消失在門外的背影,緊繃的身體一松,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是委屈,是後怕,也有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秦淮茹摟著她,無聲地嘆氣。傻柱撓撓頭,看了一眼秦淮茹,笑著對秦京茹說:「放心,只要你不願意,誰也不能強迫你。這兒不光有你姐,還有哥哥我呢!」

  今兒,傻柱成了英雄好漢。

  秦京茹的事還沒過去,院裡討論的還熱鬧著呢,沒想到,很快又有了新鮮事!

  轉過天,一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飛進95號院——賈張氏嫁的那個老鰥夫,死了!

  據說死得還挺突然。老鰥夫在院裡晾曬玉米,踩梯子時不知怎麼摔了下來,後腦勺磕在磨盤角上,當時就不行了。費心巴力也沒能把人救回來的賈張氏哭天搶地,直罵自己命苦。秦淮茹作為名義上的兒媳婦,雖然不想湊熱鬧,但是心裡還是擔心,找上門去幫忙料理後事。而且等事兒過去還把賈張氏接回了95號院住兩天,調節調節心情。

  本以為人死債消。誰曾想,剛過頭七,一伙人氣勢洶洶地闖進了95號院!

  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一臉橫肉的黑壯漢子,自稱是老鰥夫的親侄子,叫王老五。身後跟著幾個同樣五大三粗、面相不善的鄉下親戚。

  「張老婆子!你個老虔婆!給我滾出來!」王老五叉著腰站在院子當間,聲音像破鑼,震得人耳膜疼。

  賈張氏正坐在屋裡抹眼淚,找機會跟秦淮茹賣慘,聞聲嚇得一哆嗦,戰戰兢兢地走出來:「你…你們誰啊?」

  「誰?」王老五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賈張氏臉上,「我是我老叔的親侄子!王老五!你個掃把星!克夫命!我老叔就是讓你給磕死的!你還有臉在這兒哭?」

  「你…你血口噴人!」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他自己不小心摔的!關我什麼事?」

  「不小心?」王老五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也不知是真是假),抖摟開,「看見沒?這是我老叔按了手印的遺書!他早就懷疑你想害他,霸占他的房子!這上頭寫著呢,他那三間大瓦房,還有院裡的棗樹,都是我們老王家的!你一個外來的寡婦,一根草都甭想拿走!識相的,趕緊捲鋪蓋滾蛋!不然…」他身後幾個漢子立刻往前逼了一步,摩拳擦掌。

  這顛倒黑白、明搶家產的架勢,把院裡的人都驚呆了!秦淮茹氣得臉色發白,上前理論:「你們講不講理?那房子是我婆婆(雖然她打心眼裡不情願叫),嫁過去之前就說好的!我婆婆伺候了他那麼久,怎麼就沒份兒了?再說,人死不能復生,你們怎麼能這麼污衊人?」

  「污衊?」王老五斜睨著秦淮茹,一臉無賴相,「你算哪根蔥?秦淮茹是吧?軋鋼廠那個俏寡婦?聽說你跟院裡廚子不清不楚的?而且還有其他相好……,哼,少在這兒裝好人!我看你們就是一夥的!想霸占我們老王家的產業!」

  「你放屁!」傻柱一聽這裡邊兒把自己也牽扯進去了,哪裡聽得這話,拎著炒勺就從屋裡沖了出來,眼睛都紅了,「孫子!你再滿嘴噴糞試試!」

  「都住手!」段成良一聲斷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讓劍拔弩張的雙方都頓了一下。他走到王老五面前,眼神銳利如刀:「你說賈嬸子磕死了你老叔,有證據嗎?誰看見了?就憑你一張不知真假的破紙?」

  「我…我老叔遺書就是證據!」王老五有點受不住段成良的氣勢壓迫,剛才還凶焰萬丈,這會兒竟然有點發虛有點心虛,但仗著人多,梗著脖子不肯善罷甘休。

  「遺書?」楚佳穎走上前,聲音冷靜清晰,「我是醫生。你說老人是磕到後腦致死,這種外傷,如果有生前爭執推搡造成的磕碰傷,和意外摔落造成的傷口,在醫學檢查上是有明顯區別的!你們報案了嗎?法醫驗過屍了嗎?如果沒有,這就是誣陷!是敲詐勒索!還有這遺書,」


  她掃了一眼那張破紙,「真假暫且不論,就算真的,我國婚姻法明確規定,夫妻有相互繼承遺產的權利!賈嬸子是合法妻子,是第一順序繼承人!你們這些侄子,排在她後面!想霸占房產?先去問問法院同不同意!」

  楚佳穎一番條理清晰、有理有據的話,如同冷水澆頭,把王老五一伙人砸懵了。他們就是仗著鄉下人不懂法,想來城裡嚇唬寡婦搶房子,沒想到碰到硬茬子了!

  「你…你們城裡人合起伙來欺負人!」王老五耍起了無賴,「我不管什麼法不法!那房子就是我們老王家的!不給,我們就住這兒不走了!」說著,他帶來的人真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擺出賴皮到底的架勢。

  「不走?」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街道王主任帶著兩名臂戴紅袖章的聯防隊員,沉著臉走了進來。原來,剛才段成良聽見這邊動靜不對頭,找到了就讓何雨水就溜出去搬救兵了!

  現在,段成良一心想做文明人,能不費力氣解決的問題,絕對不會讓別人誤會他有暴力傾向。

  「那個……王老五是吧!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王主任指著王老五,聲色俱厲,「你們在鄉下鬧事還不夠?跑到城裡來撒野?污衊他人,敲詐勒索,強占民宅!真當沒有王法了?再不走,全給你們抓起來,送到該去的地方好好反省!」

  聯防隊員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間的武裝帶上,眼神凌厲。

  王老五一夥說到底就是欺軟怕硬的主,看到真來了帶槍的,頓時蔫了。王老五臉色變幻,最終狠狠瞪了賈張氏和秦淮茹一眼,撂下一句:「行!你們等著!這事沒完!」便灰溜溜地帶著人跑了。

  院子裡一片狼藉,但危機總算暫時解除。賈張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我的老天爺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秦淮茹看了段成良一眼,一臉苦笑,本以為把這婆婆給擺脫了,誰知道又橫生枝節,才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又來了。

  她疲憊地閉上眼睛。段成良和楚佳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王老五那句「這事沒完」,絕不是空話。秦京茹看著這一地雞毛,再想想自己那糟心的爹,第一次覺得,這城裡的月光,似乎也沒那麼亮堂了。生活的狗血和算計,無論城鄉,都像一張無形的大網,讓人喘不過氣。

  棒梗悄悄拉了拉為民的衣角,小聲說:「我剛才看見,那個壞蛋叔叔,袖子桶里藏了把刀,不過啊,孫阿姨一來他就把刀又放回去了…」

  棒梗賣弄的語氣,讓段位民聽了以後,因為年齡小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不過卻引起了段成良的注意,他的聽力好,清清楚楚的把棒梗的這句話給聽進耳朵里了。

  他有一種感覺,今天,這幾個人來,不過是看看形勢,也可以說是投石問路。

  指尖一點,瞬間穿越到第790章 風波不斷的精彩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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