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閆家的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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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主任一個電話打到紅星公社。結果,消息很快反饋回來:紅星公社磚窯廠確實存在,但最近根本沒有招工計劃!更不認識什麼許大茂,他們廠規模不大,根本就沒什麼「人事幹事」!公社領導聽了情況,非常重視,表示會嚴查是否有人冒充他們招搖撞騙!

  當孫主任帶著街道幹部和一位紅星公社派來的工作人員,一臉嚴肅地出現在閻埠貴家時,閻家那點很脆弱的喜氣瞬間被戳得粉碎!

  「閆解成同志,」孫主任語氣嚴厲,「你被人騙了!紅星公社磚窯廠根本沒有招工!更不認識什麼許大茂介紹的人事幹事!這是典型的招搖撞騙!幸好段成良同志警惕性高,及時向街道反映了情況,避免了更大的損失!」

  閆解成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閻埠貴和三大媽也傻了眼,呆若木雞。

  那位公社工作人員更是毫不客氣:「你們說的那個『人事幹事』,我們已經掌握線索了!是個專門坑蒙拐騙的二流子!我們公社一定配合公安把他抓起來!閆解成同志,你差點就成了詐騙犯的幫凶!還想落戶口?不追究你知情不報就算好的了!」

  閆解成只覺得天旋地轉,羞憤欲絕!他猛地看向躲在人群後面、臉色同樣難看的許大茂,怒吼道:「許大茂!你他媽坑我!」

  許大茂嚇得一哆嗦,急忙撇清:「閆解成!你血口噴人!我……我也是被人騙了!我也是受害者!」他一邊說一邊往人群外溜。

  孫主任冷冷地看了一眼許大茂,又轉向面如死灰的閆解成:「閆解成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解決戶口和工作問題,要走正路!靠歪門邪道,靠騙,是行不通的!街道會給你出具證明,你假期結束,按時返回清河農場,好好勞動,爭取表現!這才是正途!」

  這簡直能稱得上是一場突如而來,莫名其妙的鬧劇。來的突然,結束的也很快。以閆解成的希望徹底破滅、許大茂再次灰頭土臉、閻家淪為全院笑柄而告終。

  閆解成一屁股癱坐在自家門廊的台階上,看著對面段成良家屋裡透出的溫暖燈光,聽著隱約傳來的若琳和為民的笑聲,心中的怨恨如同毒草般瘋狂滋長,幾乎要將他吞噬。

  「段成良……又是你!你毀了我的一切!我跟你……沒完!」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閃爍著瘋狂而絕望的凶光。半個月的假期,剩下的日子,對他而言只剩下冰冷的絕望和醞釀中的風暴。

  南鑼鼓巷95號院表面的平靜,被這個帶著滿身泥濘和怨恨歸來的男人,撕開了一道危險的裂口。

  剛才,孫主任那句「好好勞動,爭取表現」的訓誡,像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閆解成心中最後一絲回京的幻想。他在台階上默默無語,坐了好一會兒,然後失魂落魄地回到閻家那間擁擠的屋子。可是,屋裡迎接他的不是安慰,而是更深的寒心和算計。

  閻埠貴坐在他那張磨得油亮的破書桌前,老花鏡滑到鼻尖,看見閆解成進屋,眼睛眯了一下,手指煩躁地敲打著桌面。

  三大媽楊瑞華在一旁輕輕的嘆了口氣,怒其不爭的抬眼看了一下閆解成,一直不住地用袖子抹眼角。

  但是,眼瞼呈很敏感的感覺到,閆埠貴和楊瑞華的目光里包含的東西很複雜,讓他看到更多的是嫌棄!

  「老大啊,」閻埠貴終於開口,聲音乾澀,「你也聽見孫主任的話了。眼下…………嗯,……,我看只能先回農場了。這半個月假,在家好好歇歇,讓你媽給你尋摸點好東西,補補身體,然後回去好好勞動。別……別惹事了。」

  話是這麼說,可那眼神里分明只有少許的擔憂,更多的則是跟家裡其他人一樣的嫌棄。

  而閆解成也一下子理解了,估計就連那些目光里的擔憂,應該也不是擔憂他這個大兒子的未來,而只是擔憂這個麻煩兒子再惹禍,嫌棄更不用說了,肯定是嫌棄他白吃家裡的口糧。

  「歇?」閆解成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聲音嘶啞,「我歇什麼?我歇著能歇回戶口歇回工作嗎?爸!你就真看著我回那鬼地方?」他猛地指向窗外段成良家的方向,「都是他!要不是他……」

  「夠了!」閻埠貴一拍桌子,桌上的一摞作業本都跳了起來,「段成良,段成良!你只是在嘴上怨他有什麼用?心裡再怎麼想,你也拿他沒辦法呀!是你自己不爭氣!在軋鋼廠偷奸耍滑,在電力公司打架鬥毆!你要有段成良一半的本事,能落到今天這步?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他越說越氣,胸口起伏。

  「爸!你向著誰說話?」閆解成剛坐到板凳上,霍地一下子又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我是你兒子!我現在落難了,遇到了困難,你不幫我想辦法,反倒怪我?我就知道,肯定是那點口糧讓你心疼了是吧?行!我走!我這就回農場!累死在那兒,餓死拉倒!」他作勢要去拿行李。


  三大媽楊瑞華一把抱住兒子,哭嚎起來:「解成!我的兒啊!別走!媽心疼啊!他爸!你少說兩句吧!孩子心裡苦啊!」

  這時,閆解放掀開門帘兒從外邊進了屋,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假笑:「喲,大哥回來啦?怎麼著,清河農場的勞動結束了。這是準備回來工作?但是,我剛才過來的時候,聽院裡的人的議論,好像……呵呵,我就說嘛。我的工作還不好安排呢!像你這樣勞教過的,誰要啊?回來也是吃白飯!」

  他早就眼紅閆解成是老大,以前能占家裡點便宜,現在正好落井下石。

  「閆解放!你放什麼屁!」閆解成怒目而視。

  「我說錯了嗎?」閆解放毫不示弱,「家裡就這點地方,這點口糧!你回來,擠得慌不說,那點定量夠你造的?我也要工作,也要找對象。你還有個弟弟叫閆解匡,他也需要安排工作了!」他故意把矛盾引向自己身邊的所有兄弟姐妹。

  裡屋的門「砰」地被推開,瘦瘦弱弱的閆解娣叉著腰衝出來,尖著嗓子:「就是!大哥你回來幹嘛?盡添亂!你看看,才回來多大會兒,現在全院都在看咱們家的笑話。你讓我,你讓我以後怎麼抬得起頭,怎麼好意思跟人打交道?你這一身勞改犯的味兒,別把人熏跑了!趕緊回你的農場去!」她最近兩年沒少聽閆解放和閆解匡跟他她抱怨,家裡的所有好處都讓老大閆解成給占走的話,。

  原來她年齡小,沒多想過,現在長大了,知道了人間冷暖,心裡也有了不平氣。這兩年日子不好過,苦熬著現在好不容易家裡穩定了,看見閆解成回來,生怕家裡不多的東西再被大哥莫名其妙的占了去。

  閆解匡確實老老實實的低著頭縮在角落裡,怯生生地不敢說話,但眼神里也流露出對大哥占資源的擔憂,以及讓他趕快回清荷的那種期望。

  一時間,小小的閻家屋裡,哭嚎聲、爭吵聲、指責聲亂成一鍋粥。兄弟之間互相抱怨,兄妹相互指責,父母的無奈與偏心,在閆解成這個「災星」歸來後,暴露得淋漓盡致。精於算計的閻埠貴,此刻只覺得腦仁生疼,巴掌拍的生疼,這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家裡的吵鬧聲,算是徹底的算不清這筆爛帳了。

  閆家的鬧劇,自然瞞不過院裡的鄰居,大家都在看熱鬧,很快,各種猜測和小道消息成了95號院茶餘飯後的最佳談資。

  劉海中背著手在院裡踱步,故意大聲對二大媽說:「看見沒?這就叫上樑不正下樑歪!閻老西兒一輩子算來算去,甚至毫不客氣的自己兒子頭上了!叫我看,都是活該!」

  而他媽使勁白了他一眼,但是也不敢出口反駁,趕緊朝周圍看了看,小聲提醒:「有什麼話咱們回家說,別這麼大嗓門。」

  劉海中仰著頭笑了笑,不在意的說:「又不是我一個人這麼想。好了好了,不說了。回家睡覺去,明天還得起早上班呢!」

  傻柱正在家裡跟王翠吐槽:「閆解成那孫子,真是想瞎了心了,叫我看就是飢不擇食,竟然還相信許大茂的孫子,吃那麼大的虧,全都是自找的,活該,呸!也不撒泡尿照照!現在好了,家都待不下去了,成喪家犬了!」

  而被傻柱提到的許大茂,雖然自己也被孫主任警告了,但看到閆解成比自己更慘,心裡那點憋屈頓帶了不少。人就是這樣的心理,只要有人比自己更倒霉,總能很阿q的找到優越感。

  他故意在閆家門口晃悠,陰陽怪氣:「解成兄弟,別上火啊!農場也是廣闊天地嘛!好好改造,說不定哪天又立功了呢?哈哈哈!」笑聲里滿是嘲諷,反正在他看來,他們也算是正式撕破臉了,不如說點風涼話,撒撒心裡鬱悶的情緒。

  易中海,這會兒在屋裡點了根煙,眉頭皺得更緊,愈發覺得閆解成是個不安定因素,打算最近一段時間少跟院裡的人來往,除了上班之外,儘量少出門。

  而聾老太太聽了特意過來給她說情況的一大媽的話以後,聽著前院的吵鬧,搖搖頭,對一大媽說:「家不和,外人欺。閻家……氣數亂了。」她渾濁的眼睛看向窗外,她總覺得這事兒不簡單,肯定是段成良在後邊搞的鬼!

  被家人嫌棄,被鄰里嘲笑,閆解成心中的怨恨如同毒火,燒得他日夜難安。他當然不敢再去找段成良硬碰硬,孫主任的警告和上次被騙的經歷讓他心有餘悸。而段成良過往的表現,也讓他始終下定不了決心,攢不足勇氣。

  但他又咽不下這口氣!心心念念想著要報復!甚至在心裡想,不求能做多少,哪怕只是噁心一下段成良也好!最起碼出出心裡的這口惡氣!

  可是他現在真的很慘呀!他沒錢、沒勢、沒關係,連買包耗子藥的錢都掏不出來。他能想到的,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陰損小招。根本沒有信心,能給段成良造成點困難。


  但是這口氣無論如何也忍不下去,必須得出。

  半夜,臨時搭了張小床的閆解成摸黑溜出了屋門,找到段成良停在東廂房屋廊下的那輛二八自行車。

  他掏出磨尖的鐵釘,狠狠扎向後胎!聽著「嗤——」的漏氣聲,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病態的快意。不過,閆解成覺得還不解氣,又跑著到水龍頭水槽邊兒挖了點兒爛泥巴,回到東廂房屋廊下胡亂抹在車座和車把上。

  第二天一早,段成良看著癟掉的車胎和髒兮兮的車子,皺了皺眉。他環視四周,很敏感的,瞬間感覺到了好像對面,西廂房窗戶後邊有偷看的目光。

  哼,段成良瞬間就明白了!真是爛泥扶不上牆!哎,跟這樣的人鬥來鬥去都覺得丟人。閆解成啊,閆解成……。

  段成良甚至搖了搖頭,還嘆了口氣,卻並沒有聲張,只是進屋找了工具,默默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自行車癟了的後代旁邊,開始忙碌了起來。

  有去上班從門口經過的鄰居,看著忙碌的段成良笑著打招:「呦,大早上就在這補胎。段成良,啥情況啊?是不是有人故意給你使壞?」

  這人的聲音不小,引得幾個早起的鄰居紛紛側目。

  閆解成這會在他家門後聽得心驚肉跳,心裡後悔不已。覺得自己太猛浪了,不應該失去理智的情況下,去幹這樣的蠢事。

  更讓他崩潰的是,下午閆埠貴那輛破自行車的兩個車胎,不知被誰紮成了篩子!車座還被糊上了一層又臭又黏的米田共!閆埠貴氣得差點吐血,想要跳著腳大罵,卻被心裡有鬼的嚴謹成一把給拉住,趕緊拽回家屋裡。

  閆埠貴當然不樂意,那輛自行車雖然破,但絕對是他的心頭肉,平常下雨的時候,他都不捨得讓軲轆沾泥,碰見的泥坑i都會扛著走。

  現在,竟然前後車軲轆都被人扎了不知道多少刀,全癟了。再加上車子被人糊的臭烘烘的,這口氣怎麼能咽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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