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逆生長,心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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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成良最後嘆了一口氣,把筆往本子上一扔,從兜里摸出來一根煙,劃著名火柴點了一根,悠悠的吐著煙圈。

  他當然有打火機,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種劃火才柴點菸的感覺特別有味道。「呲啦」一聲響,騰起一團火苗,又有光又有熱,還有強烈的聲效,總覺得吸菸都有了儀式感。

  他腦子裡還是在盤算挖地窖的事,不死心呢。不過他也知道,這地窖可不是亂挖的,不是有力氣拿著鏟子往下刨就能解決問題,這裡邊有技術。

  「哎,小段,你最近怎麼時不時的還總愛吸根煙呢?」

  段成良看著笑呵呵走進來的老羅,從兜里又摸出來一根煙扔給了他,老羅彎著腰,就著段成良的煙把自己的煙點著。

  他正要說話,看見段成良本子上劃拉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好奇的多瞅了兩眼,嘴裡問道:「你這是幹什麼呢?還有圖有樣,搞得跟要蓋房一樣。」

  段成良說:「可不就是蓋房嗎?」

  他把自己新弄了兩間倒座房,還帶一個巴掌大的小院的事兒說了一遍。

  「現在等著街道上找師傅把房子給重新蓋起來。我還琢磨著想在院裡挖個地窖。可是想想又嫌麻煩,關鍵是不懂怎麼挖。」

  老羅說:「這事簡單。你們那院我不是去過嗎?對房子形狀大概有個了解。你們的院子,是很規整的大三進。格局寬敞,房子建的也有格局。這樣吧,我認識個侯二,也是經常在各個街道里攬活干。他手底下有幾個幹活的人。蓋房挖地窖,一點問題都沒有。」

  說到這兒,老羅又專門站起來到門口瞅了瞅,然後才重新回來小聲說:「候二原來給宮裡幹過活。正兒八經的老手藝。」

  段成良見老羅這麼推崇,乾脆就讓他幫忙聯繫一下。

  老羅臨走之前說了一句:「哎,我真是說起來,今年蓋房挖地窖還挺合適。特別是挖地窖,這天這麼幹,多長時間沒下雨了,活好干。」

  老羅走了,段成良一個人站在屋裡愣愣出神。還真別說啊,聽老羅剛才說了一嘴,他才突然想起來,這59年底到60年初,可是有大面積乾旱。

  就連北京城雖然不是旱情的中心,但是也受波折,前一段時間郊區還下大雨發洪災呢。當時,城裡也下了一陣兒,不過,自從那一回以後,再沒見落過雨滴兒。

  怪不得總覺得最近臉上的皮總嗆的慌。

  過不了幾個月,山東人就又要開始大批闖關東了,河南人就該去西北進XJ。

  馬上有一個詞兒叫「盲流」,就要被經常提起。

  自從1958年,段成良來到這兒沒多長時間開始實行新的戶籍制度,一晃這麼長時間過去,在人口流動上各級政府把控的很嚴。

  尤其是對農村人,基本上走上個三里五里,都得需要路條。沒有的話最好別走遠,輕易別出遠門。

  現在坐火車也很麻煩。必須出發地的生產隊和目的地的生產隊都得開證明,才有可能給你發購票證,你才能買了火車票坐火車。不然的話,就是「盲流」。抓住了,最輕的是遣返,稍微上綱上線一點,再牽扯到其他的麻煩事兒,那可能就回不了家了。

  「不行,房還不能修呢。再等等,先把月亮門兒安上,門掛上鎖,把它跟前院院牆上通的地方開好門,如果可以的話,先把地窖挖好。把院子和塌房收拾乾淨就行了,先不重新蓋。」

  這年頭,段成良待的時間越長,越能感覺到像一大爺那種道德綁架的水平,在廣大幹部中只能算是最末流的水平。也就是在這院裡糊弄糊弄不如他的鄰居們。

  街道上隨便一個幹部出來都比他水平高的多,套路也會更豐富。如果段成良這兩間房收拾出來,有那些盲流到了北京城,到時候肯定還會有安置人口的麻煩事找上門來。

  他這樣大動干戈的修房,不是修個寂寞,給自己找麻煩事,給別人幫忙嗎?

  段成良趕緊出去找到老羅,給他說明了一下。「你跟那個候二說房子先不蓋了,到時候把地窖給我挖出來,另外再給我收拾出來兩道門就行了。」

  等到下班,段成良騎著自行車飛快的回到南鑼鼓巷,著急著想拐到院裡實地再去看看院子和房子的實際情況。

  誰知道,剛拐進南鑼鼓巷,往前走了一個胡同,卻聽見那個岔口胡同里有人在叫他。「段,段師傅,你等等。」

  誰知道,剛拐進南鑼鼓巷,往前走了一個胡同,卻聽見那個岔口胡同里有人在叫他。「段,段師傅,你等等。」


  段成良下了自行車,扭頭看見了紅著臉的冉秋葉。

  「哦,冉老師啊。啥事兒?」

  「你的衣服。」冉秋葉手裡拿著那件運動服,衝著段成良揚了揚。

  段成良目光不由的往冉秋葉胸前瞄了一下,又被冉秋葉敏感的覺察到了。臉上更紅了,而且顯得比剛才緊張了一些。

  她趕緊過來,把手裡的運動服搭到了段成良的車把上,說了一句:「衣服我給你洗了。」

  段成良看著甩著兩個大辮子跑開的冉秋葉,目光很快就從辮子上往下滑落到了屁股上。

  等他一副回味無窮的樣子,回到95號院,剛進大門就聽見二門裡邊兒又是鬧哄哄一片。

  段成良先顧不上拐到月亮門裡看自己剛到手的小院子了,而是推著自行車從二門進了前院。

  「到底怎麼回事兒啊?連著幾天白菜都沒到。不會是真有什麼變化吧?」

  「一大爺,你去菜站裡邊打聽,到底他們怎麼說的?」

  段成良聽見易中海說:「人家說等通知。多了也不願意跟我多交代呀?」

  「三大爺你去街道上問王主任他們怎麼說?」

  「王主任說,不只是咱們一個街道,北京城現在整個的白菜供應都處於暫停階段。可能……」

  「看來真有可能是說變就變,情況要有變化。」

  「這樣的話就太不公平了。剛一開始那三車大白菜可是被人全都領的乾乾淨淨。」

  「對呀,咱院兒里的……」

  段成良敲著鈴鐺進了二門,從喧囂不已的人群旁邊走了過去,直接搬著自行車放到了屋門口的長廊下。

  他一回來,敲著鈴鐺,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剛才還熱鬧不已的談話,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等到段成良把自行車停好轉身又走到院裡,一瞅,哎呦,大傢伙兒,一個個可真夠憔悴的。

  看樣子,為了冬儲大白菜最近幾天,早出晚歸,可是折騰的不輕。一個個看起來比前幾天滄桑多了。

  「一大爺,不會是白菜還沒有來吧?」

  易中海點了點頭:「哎,真是讓人著急啊,菜站也不給個說法。街道上也不說具體情況。現在大傢伙都有點慌了。」

  段成良攤了攤手:「哎,你看這事兒弄的。咱也不用急,不是說白菜豐收了嗎?肯定少不了。我弄那幾十斤,要是還在手裡,今兒說不定拿出來給大家一人分一棵,可是我手裡白菜都給後院的聾老太太了。」

  易中海海點點頭,「知道,知道。她的白菜還是我幫著收拾好,放到地窖里的。」

  段成良小聲的對易中海說:「我聽說咱北京城雖然情況還可以,但是周邊的省份情況可不太好。你說會不會有可能咱們調撥一點物資去幫助一下他們渡過困難。或者是考慮到,往年都會在冬季支援北京城的各項物資,今年可能會有短缺,所以要提前進行截留儲備。」

  易中海一聽,一下子變了臉色,他問段成良:「周邊的省份……」

  段成良很認真的點點頭,朝天上指了指,小聲說:「河南,山東,四川,安徽好幾個地方都是產糧區,好幾個月沒下雨了。而且預報有一段時間都是沒有雨。」

  要是從前段成良說這樣的話,易中海不在意,也不相信,可是現在的段成良在大家心目中,那地位可跟原來不可同日而語。人家現在層次高了,自然有可能知道一些大傢伙不容易了解到的東西。

  所以,聽段成良說的有鼻子有眼,易中海終於沉不住氣了,顯得有點慌神,嘴裡嘖嘖連聲,眉頭緊皺,不停的輕輕搖著頭。

  然後他對著段成良點點頭,轉身就朝著穿堂屋走去,還對著一大媽喊了一句:「走了,趕緊回家。沒事兒別在這瞎掰扯了,要相信政府肯定會有安排。」

  閆埠貴驚訝的看著易中海的背影消失不見,又扭頭看了看段成良,心裡琢磨著剛才兩個人嘀咕的什麼,怎麼兩句話一說,本來商量好,要大傢伙一塊兒去找街道上反映問題的易中海轉頭走了呢。

  這事兒弄的,挑頭的人走了,他這個經手的人算是被架在這兒了,現在一群人情緒激昂,該咋辦?

  ……

  段成良回來的快,一是著急著回來看自己的破房子小院子,一是他騎的有自行車,速度自然比別人快一點。

  最近原來的老煤球廠的廢院子,街道上辦了個少年之家,裡邊來了不少的輔導老師。傻柱最近下班了總要拐到那兒,湊著機會往裡邊瞅瞅。那兒有兩三個年輕老師,被他看在眼裡,真是眼熱不已。

  他那一刻枯寂了好長時間的心靈,在這個深秋即將冬天到來的時候,卻是要逆勢生長,有發芽的趨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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