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非我渡眾生,乃眾生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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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椿!爾敢!」

  自然畢竟是元嬰巔峰,無限升華接近於元神境界,和大椿道主這種假持元神境界者,算是同種層次存在。

  大椿道主的宙光法則,凝滯低階修士的時光也就罷了,畢竟凡人也罷,低階修士也罷,在大椿眼中,不過是螻蟻一瞬,並無太多價值。

  大椿的時光法則,乃是他人漏走的光陰,從前光陰慢,後來光陰快,這種快慢相對,來自人的五感。

  少年總覺得時間過得格外慢,老人又覺得時光總是一個不注意就溜走了。

  大椿道手段,也類似於此,是主觀對時間的感受變慢,才有如此時光凝滯之感,並非真正的加速了時光。

  但就算如此,也有借假修真之能,更何況他還掌握了【花開頃刻】【逆知未來】等大神通。

  這種虛假,對同境界的人而言,是可以感受到的,但對於低境界者,那就是真的時間被凝滯了。

  林東來有建木靈根,建木本身的位格,是不受其影響的,不說建木,便是楊柳木位格,也能以非枯非榮定義時光快慢。

  只是就算反應過來,大椿的境界法力,神通玄妙,也是快過林東來許多的,一秒鐘就掙脫對大椿而言跟一個時辰後掙脫是沒有區別的。

  「如何不可!你非守正!建木靈根是堅決不能到你手中!」

  大椿道主搶奪建木殘片的瞬間,就發現此物存疑,但他沒有絲毫變臉。

  林東來能拿出假的來,就代表真的就在他那裡!

  而且現在指摘林東來拿的是假的也無用,自然不會信的,反而一口咬定是真的,大椿換成假的,到時候他才真的金身被破。

  不如將錯就錯,將這假的,再包裝包裝,論起來,他是最契合【建木】的,畢竟他修的乃是木行至尊之道【大林木】,在東洲,在東海,蔭蔭華蓋數萬年了。

  林東來到底修為尚淺,不知淵水黑暗,非目光可以觸及潭底。

  不過林東來也之前說過,假意助力自然,實則一起坑害。

  他又念起當初林東來拿了一手混元五行真君的大林木至寶七寶妙樹給自然。

  他心道暗罵:小狐狸,拿個假的東西,你也敢發誓,將老夫我也騙過去了,如此搶到了手,反而是燙手山芋,要再還給這自然,還得裝模作樣打鬥一番!否則輕易給出,誰會信?早知道就不動手搶了,偷腥不成,反惹一身騷。

  他實在想不通,林東來敢和自然對賭,發下如此大誓,就算修成了不死之身,若有違背,也是慘澹收場,卻有什麼底氣?

  但又轉念一想:不對,他都有建木靈根了,建木靈根又害怕什麼誓言,什麼詛咒,天機隔絕,命數難覓蹤跡,那林東來有此倚仗,發誓當喝水一般,無非就是以後別人不相信他發誓才是,只要我們信了,這就是有用的!小小年紀,竟然也學會了信譽提現這一招!

  當即便遁入虛空,於自然到世界之外打鬥,免得打爛了洲陸,順便躲避他人視線,到時候還能有些操作。

  他二人消失南海之後林東來笑容勾起,遁入虛空,返還了水月洞天之中看戲。

  當然,也不是簡單的看戲,這二人再想維持【雙木成林】,說什麼大椿扶持自然成仙,林東來輔助,那也就成了屁話,他們自己都各懷鬼胎,尤其是自然,一直覺得大椿要害他。

  大椿又一直洗腦自然,自己不會害他。

  這麼一爭搶,那是徹底破碎,各自為戰,相互忌憚了。

  這兩個老陰逼不聯手,林東來就什麼也不怕了。

  「自然命運已經受到了我的干涉,沒有大椿幫助,肯定是不成的,他不修功德,不曾功滿行圓,達不到飛升標準,大椿肯定也不會把自己護命的功德借給他。」

  「而且,從他動手搶奪開始,一直口口聲聲的守正則吉的金身,就已經被打破了,他再想經營一個正道名聲,大家也只會覺得他是個偽君子,除非這些人都死絕了,或者他能強行更改其他人的認知。」

  這正是一石數鳥之功。

  哪怕他們離開此方世界,在別處密謀,那建木殘片肯定不會扔掉,對應的天機秘密,建木靈根,也能一一探知。

  林東來正打算運轉神通【隔垣洞見】,隔著洞天看戲之時,卻見那厚土地元真君找上門來,到了洞天門戶之外:「東來道主,我與你做個交易。」

  林東來對這厚土地元真君本也起殺心,但她降伏洞泉、乃至於徹底由仙轉神後,就已經有了元嬰級數道行,又是幽冥道姆的轉人,類似於巫女祭酒之類的存在,便也暫止殺心。


  林東來道:「不知娘娘想與我做個什麼交易?」

  厚土地元真君露出憂傷的神情:「那東荒,是我們師兄弟五人和師尊,花費了五百多年,才一點一點梳理完備,如今自然為了成道,將其再次毀去。」

  「我與師尊曾經的功德,若無這些山水印證,便再沒有人會記得了,我轉地仙為地祇,修的是地姆之道,修的是大地慈悲,如今見億萬眾生悲苦,大地受創,心神蕩漾,淚水涕泗,不能止情。」

  林東來聽完,有些肅穆,問道:「你想要做什麼?」

  厚土地元真君道:「我師混元真君曾說,三劫之後,地仙道為顯道,我為地仙元嬰道主,他會復生歸來,重歸修行,如今我修地祇,並非地仙,他之讖語,可見已經被修改,我此前亦認為,他肯定回不來了。」

  「但若是混元福地能成為混元洞天,必有師尊一線生機。」

  「故而我欲與洞泉,一併道化天地,重新澤潤東荒大地山水,我二人各自修持的內景福地,亦會顯露出來,成為外景福地。」

  洞泉聽聞,害怕之極:「賤婢,你想幹什麼?你想死,也別拉著我一起死!你好好活著行不行?做什麼傻事?」

  「地姆之道,向死而生,澤潤東荒三千年,我有積攢有天功地德百萬,便是那自然道主,也不敢輕易殺我。」

  「如今我便拿這份功德福蔭,與道主做個交易。」

  林東來道:「你又是何苦呢?這世上的好人本就不多,你若是尋死了,壞人便更肆無忌憚了,還是留著有用之身吧。」

  厚土地元真君搖頭:「留著有用之身,我便是接手陰山帝君的第一人選,但我心生悔意,已經不想由地仙轉地祇,當年的選擇,依舊是我現在的選擇,生死道消,不是終點,我還能再求來世。」

  她對著洞泉道:「師妹你放心,來世我們投生為雙胞姐妹,我卻不會再讓你誤入歧途了。」

  洞泉萬分無語,對著林東來道:「你勸勸這個瘋婆子,那陰山大帝之位,有什麼不好的,五品陽神之位呢,她成了,想要撈回混元師尊,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神道無私,真坐到那個位置,反而什麼都做不了。」厚土地元真君道:「我的道行,不足以支撐這個位置,只會被那五品業位,慢慢同化,自身意識或者連百分之一,千分之一、萬分之一都沒有,占據思想更多的,是整個幽冥意志的。」

  「我到底不是純粹的好人,也沒有那麼偉大,可以承載眾生悲苦,我從一開始,便是因為師尊入道,師尊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這身功德,也不是我的本心本意。」

  「這些年來,我也有怨恨,也做過錯事,我做不了聖母,無法摒棄私心,這些念頭,這些時日來,如千刀萬剮,將我凌遲。」

  厚土地元真君流下眼淚,那眼淚晶瑩剔透,沉甸甸的,帶著慈悲,帶著悔恨,帶著希望,帶著愛……

  她說自己不是聖母,不能承受這些,卻證明她就是聖母。

  林東來心情複雜:「也罷,你打算與我交易什麼?」

  「我姐妹二人道化天地之後,還望真君護持,收作弟子。」

  林東來道:「不行,你也就罷了,洞泉若是成了我弟子,我心裡過意不去,況且她還有緣法,在那浩然聖地,跟我關係不大。」

  「你還不如將她讓我給殺了,省得你親自處理這冤孽,否則到了來世,你們兩個冤親債主做了姐妹,互相糾纏,也是不得安寧。」

  厚土搖搖頭:「她雖孽障,卻也有許多功德在身,惟有讓她誠心悔過才好,這冤孽我也樂意承受。」

  林東來見她不舍洞泉,便道:「如此,你便做不了我弟子,不過護持你二人成功轉劫,不被無極干擾還是可以做到的。」

  「那就這樣吧,將來或許自有其他緣法!」

  厚土地元真君當即離開此間,來到東荒大地。

  林東來也撿起諸般寶貝,跟隨著一起來到東荒大地上空。

  和厚土捨身道化修復東荒天地枯竭不同,林東來是為這被收割的十萬萬修行眾生來的。

  當然,林東來不可能幫他們恢復修為,但可令其免受一些因為修為被收割後的厄難,變成一個健康的凡人還是可以做到的。

  那些因為修為被奪而壽盡,如風中殘燭的,也可以盡數渡化為鬼仙、授予【太陰屍解】之法,已經死了的,則也可以引渡到幽陽處去,不受魔道干擾,進入輪迴體系之中。


  只見著,厚土地元真君,捏著洞泉流水真君所化白蛇,赤腳踩在東荒大地上。

  隨後身生萬丈金光,她本身也化作金身塑像。

  【后土地祇金身】

  林東來認得這道神通,自家修持五行法術圓滿,獲得的第一道土行小神通,就是這個。

  但和厚土地元真君的相比,那道神通,便是可笑了。

  只見乾涸的水脈重新冒出泉涌,焦乾的大地恢復起生機。

  后土地祇金身不斷釋放地姆神力,地祇本源,滋養著大地。

  隨後天生雷霆,雨水淅淅瀝瀝。

  但有雷霆,有雨,卻唯獨不見烏雲。

  反而是三個太陽、一個月亮在天上長明。

  已經得到九件純陽道果真寶的不死鳥,恢復了純陽伏魔真君、大日離曜真君的道統記憶,已經和金鼎純陽真君,一起和那火德神聖爭奪太陽。

  準確來說,是將純陽權柄和【日主】剝離出來,太陽星從此不能代表純陽,因為其上有【離中陰】的少陰離女和火德神聖結成天婚。

  此時卻也有所感應一般,朝著人間看去。

  只見人間東荒地界,一片黑炁,怨念、各種劫數,孽業,糾纏在一起。

  卻有一道厚重的金光,將其化解,能夠讓天上光明照耀下去。

  「師姐!」

  浩然聖地的儒家道主、墨家道主,亦被厚土地元真君震撼。

  「原來真有人捨身衛道!」

  林東來的淨瓶,原本在飄渺山作為【九曲河洛大陣】的陣眼。

  此時卻直接到了他手中,卻見兩重天地業位高懸。

  一者【地官赦罪】一者【水官解厄】,二重業位加持在神通奧妙之上。

  【陶均萬物】

  【生化萬匯】

  淨瓶灑落甘露。

  枯木逢春,涸泉復涌,病者消愆,厄者解難。

  這甘霖落在那些被收割走修為的人身,不知為何,卻能平息他們心中的怨恨,平息其怒火。

  林東來揮撒柳枝三千遍,內心逐漸寧和。

  「原來八卦爐中煉楊柳,是藉助這烘爐大世煉一顆慈悲心,堅韌心、勇猛心、智慧心、金剛心……火燒不枯的楊柳枝,根本不是外物,而是我的本心,是這些怨恨火,劫業火,無名火,五蘊火,熾毒火,無論如何鍛鍊,滋擾,都只是夢幻泡影而已。」

  林東來一邊灑落甘露,熄滅著一應有緣眾生心中毒火,消滅究竟不肯放過自己的毒火同時,卻也在消滅自己心中的火焰。

  和自然、大椿的鬥法算計,和天地的較勁,過往的種種殺劫,都在這場甘霖施撒中,轉化成了八卦爐中的種種火焰。

  林東來心道:「原來不是我渡眾生,是眾生渡我!」

  當下,火德元嬰位格,最後一環補齊。

  林東來此前還說火勢不夠大,不夠自己成道,如今得厚土地元真君慈悲真性,自我道化天地點醒,卻是脫離了【成道執念】。

  正是因為脫離執念,反而成了突破契機。

  澆滅了眾生業火,劫火,反而修成了這【爐中火】火德元嬰位格。

  下一刻,林東來道行升華,周身籠罩金色祥光。

  一道天地業位赫然落下。

  【一品上元九炁天官賜福金丹業位】。

  天上爭奪日主、爭奪純陽的火德真君、火德神聖、紛紛驚奇!

  林東來卻已經從將此業位,做了陰陽妙火的上位,正是【爐中火】【覆燈火】二火玄妙。

  三千甘露施撒,解一切厄,度一切難,赦一切罪,加上配合厚土地元真君挽救東荒,卻是完全契合了這三官業位的最後一道【天官賜福】。

  三官五行混元,一併俱全。

  林東來當即選擇升華成道!

  哪怕大椿和自然還沒有爭奪出一個結果出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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