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一個巴掌也能拍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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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幹的熱火朝天,栽完苗子還要整理存放苗子區的席壟。

  將還未用上的苗子轉移到後牆根,等把地翻出來,接著把苗子栽上。

  中間這三間屋的地一直存放苗子,泥土也足夠濕潤,即便沒提前澆水,也不耽誤移栽。

  忙忙碌碌一整天,中午只在地里吃了些乾糧,這才趕在天黑前把苗子移栽完。

  每一排走道上都遺棄著黑色育苗杯,到處都散落著紅色的嫁接夾子。

  一杯杯沒有用上的嫁接苗,更是在後牆根排成排,也沒人願意去過問這些被挑剩下的嫁接苗。

  兩個女人收工最早,還要回家裡做飯,此時棚內只剩三個男人,也都不願意做這些掃尾的工作。

  要不說棚里活缺不了女人,女人做事細心,事事想的周到,往往想到什麼,就去做什麼。

  男人再如何心細,對於一些不著急小問題都會選擇性拖延,推著推著就忘了。

  「收工收工,剩下點收尾的小活明天再說。」伸了伸僵硬的身軀,不止劉睿鋒懶得動,連帶著劉睿銘更是如此。

  簡單在棚內沖洗一番,三人一同往外走,看了眼棚內的溫度,只剩下23度。

  心裡暗暗嘆了口氣,有些活不是想推就能推的,劉睿鋒能欺騙自己,棚內的苗子卻不會騙人。

  如今棚內只剩23度,夜晚能降到十度左右,沒有小拱棚給苗子增加溫度,剛移栽的瓜苗可承受不住低溫考驗。

  行至門洞內把門推開,王家棟還說了一句,「你這門怎麼設計的要往外推?在裡邊開門是方便了,在外邊就要向外拉,人在門洞內彎著腰後退也太麻煩了。」

  一拍腦門,劉睿鋒說道:「當時想著在門口掛上草帘子保溫,要是往內開,掛著草帘子推都推不動。」

  之前是因為溫度高,一直沒來得及做,推著推著就給忘記了。

  男人想的再細,也不如女人記得清楚,劉睿鋒想著回家要和李芳說一句,防止明天再給忘記。

  不僅要掛一道草帘子,還要給草帘子包一層棚膜防止漏風,連門板也要包上。

  白天剛吹出去的牛皮,可不能等到出產量的時候掉鏈子。

  走出棚屋,外面已能感受到一絲清涼,「先別著急回家,咱們先把草苫子放下來。」

  「啊?天都黑了,還要放草苫子?」劉睿銘叫苦不迭。

  「棚內溫度過高時放草苫子,棚內溫度上半夜很難降下來,等到下半夜溫度降得太快,苗子承受不住。」

  面對瓜苗生長的大事,劉睿鋒半點馬虎不得。

  跟著劉睿鋒忙活了這幾天,劉睿銘也摸索出了經驗:「那晚關一會放氣口,棚內溫度不就降得快了?也不用摸黑放草苫子。」

  「多讓苗子曬一曬太陽,能讓葉片長得更厚實,莖杆也更粗壯,你現在偷的每一分懶,等到結瓜時都能報應在自己身上。」

  也就是自家人劉睿鋒才會說這麼多,換成旁人他才懶得多說一句。

  草苫子是一床壓著一床,想要放草苫子,就要走到西頭開始放,拉起的時候從東頭開始拉,反倒更方便。

  被訓斥的劉睿銘也不惱,反而走在棚前沿時問了一句:「要不要把棚前沿的草苫子也堵上?」

  說的是橫鋪在地上的草苫子,這些是用來橫向堵在棚前沿的,是為了天氣更冷時做準備。

  「現在還不夠涼,棚前沿也沒必要堵。」回應了劉睿銘一句,已經來到西頭。

  讓劉睿銘爬到上邊放草苫子,劉睿鋒則在底下調整。

  在當地上邊叫放,底下的叫合苫子,意思就是把草苫子合在一起,壓成絡,沒有漏風透氣的地方。

  棚上面只需把斜放的草苫子扳正,一腳踢下來就行,草苫子在翻滾下來的途中也不會只往既定的軌跡跑。

  「你放之前先把草苫子擺正,這都斜到BJ去了。」劉睿鋒在底下大聲吆喝。

  上邊的人要是沒有擺正草苫子,放下來的途中跑歪就是常事,只是這次歪的有些離譜,足足斜了一米多遠。

  「這能怪我嗎?天都黑了,我也看不清楚。」劉睿銘在頂上喊冤。

  連草苫子帶繩子,揚起來往西邊拉拽,等到快接縫時,猛的抬高西邊,讓草苫子壓上西邊那床的邊。


  底下是壓上去了,上邊斜的太離譜,實在是壓不上去,「往下走一走給拉上去,別傻站著看熱鬧,還想不想早點休息了?」

  劉睿鋒連棚上邊六七米遠的距離都能看得到,哪是天黑看不清楚,明明就是手把式生疏。

  「上點心好好干,早點幹完早收工回家吃飯。」

  在底下合苫子的時候,劉睿鋒一直拉著繩子,使其保持在正中間的位置,方便明天拉拽。

  將幾十斤重的草苫子擺正,可比在上邊放草苫子要困難的多。

  若是草苫子沒壓上前面那床,或者調整的人力氣小一點,都無法讓草苫子壓上去。

  等到放完草苫子,天已經徹底黑下來,閒著看戲的王家渡說道:「晚上不會下雨吧?」

  「月明星稀,晚上不應該有雨才對。」種了三十多年地,劉睿鋒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聽到這種話,劉睿銘才鬆了口氣,生怕劉睿鋒說一句晚上可能有雨,還要將草苫子再拉上去。

  他這摳門的哥,可是連蓋草苫子的塑料布都沒買。

  「還是要早點買塑料布,說不準哪天就會下雨,要是被雨水淋到,導致發霉腐爛就可惜了。」

  身材結實強壯的王家棟勸完,猛然想起,又說道:「家裡要是沒錢,我明天給你拿點,都是一家人,沒必要在這種事上客氣。」

  前世上完草苫子後,家裡就已經沒錢了,為了買塑料布遮雨,可是拉著臉找老丈人借的錢。

  本來只是幾百塊錢的事,加上借貸款建棚,沒少被老丈人口頭教育。

  小兩口也在老丈人跟前丟了大臉,結果花錢買來了塑料布,一直等到摘西紅柿賣錢時,也沒見下過雨。

  劉睿鋒算不上心胸寬廣的人,對這種丟人的小事,記得最為深刻。

  按照時間推算,黃瓜雖然移栽的晚,反要比西紅柿更早採摘,是以劉睿鋒從未提及此事。

  畢竟人事可能發生變化,天氣又不會因此改變。

  「家裡還有點錢,今年雨水太少,也不急這一時半會。」

  反正是能確定的事,也沒必要再節外生枝。

  白天還羨慕種地能賺這麼多錢,幹了一天活後的劉睿銘,一點也不眼紅。

  偶爾干幾天也就罷了,架不住天天如此。

  原本清洗過一遍的身上,此時又有些冒汗,也沒人顧忌這些,早已餓的前胸貼後背,自然是趕緊回家吃飯。

  院子裡亮著昏黃的燈光,李芳正帶著兩個小丫頭在大門口等著,直到看見三人過來,才抱怨了一句:

  「就剩下那麼點活,怎麼忙到現在才回來。」

  「又把草苫子放了下來,你們等著急了吧?雲秀雲昭餓了嗎?」跟李芳解釋完,又問起兩個外甥女。

  「早就餓了,都沒力氣說話了。」王雲昭年紀最小,也最能耍怪。

  「我們都等了好久好久。」

  「那趕快回家裡吃飯。」推著兩個丫頭的後背往家裡推。

  今天倒不是出了多少力,而是人一直沒閒下來,緊繃的精神需要釋放。

  不僅是劉睿鋒和王家棟的酒被滿上,連平時善於逃酒的劉睿銘都狠狠灌了一大口。

  當酒精開始發揮作用,身體也就感受不到強烈的疲憊。

  不怪男人喜歡飲酒,對於出苦力的人而言,時常緊繃著肌肉容易造成酸痛。

  酒精能加快血液循環,讓身體恢復的更快,也能暫時麻痹酸痛的身軀。

  尤其是對常年在大棚這種高濕環境勞作的人而言,喝上一口白酒,因血液循環加速帶來溫熱感,還能短暫祛除體表的濕氣。

  不是喜歡喝酒就代表著對於酒精免疫,空腹灌下一口酒,胃裡一樣會翻江倒海。

  「吃口菜壓一壓,又不是到了你老丈人家,喝那麼快幹什麼。」身上剛緩解了疲勞,劉睿鋒就調笑起面上一陣扭曲的劉睿銘。

  「真要是第一次登門,睿銘能不喝酒就不要喝,免得漏了餡。」王家棟作為一個過來人,幫著傳遞經驗。

  趁著劉睿銘面色難看難以回應,劉睿鋒接著調侃:「聽到沒?要多跟姐夫學一學,都是知識。」

  「就沒見過你這麼當哥的。」連劉淑英都看不下去,數落完劉睿鋒,還不忘給劉睿銘夾菜。


  吃了兩口菜,壓下胃中不適,劉睿銘紅著臉道:「假酒,絕對是假酒。」

  「這可都是縣裡酒廠打的糧食酒,你想買假酒也買不到。」

  這散酒還是王家棟陪著一起去的,前陣子家裡請幫工,便是用這酒做招待。

  「他就是純菜,平日裡想著法躲酒,一喝就露餡。」劉睿鋒樂呵呵的。

  「說的就跟你多能喝一樣,今晚我看咱們誰先倒下.....」

  這邊推杯換盞,門口漸漸響起摩托車的聲音。

  今天正是隔壁劉睿民那伙賭徒刑滿釋放的日子。

  劉睿民家裡有摩托三輪,蕭梅梅不會開,只得讓劉玄超開著去接劉睿民。

  蕭梅梅本是要跟著去的,架不住其他人見到這一幕,紛紛拜託劉玄超一併把人接回來。

  由於人員實在太多,蕭梅梅擔心要和一群男人擠在一塊,便沒跟著一起去。

  去到以後,遇到這群剛被釋放,瘦得皮包骨頭的惡狼。

  一塊在看守所待了半個多月,劉睿民還算比較好的,起碼有人往裡面續費開小灶。

  其他人饅頭配稀飯,有個鹹菜都奉為至寶。

  剛被釋放出來的幾人,都覺得裡面不是人待的日子。

  這些人本就覺得在裡面受了苦,此時又不見家裡人接應,一個個都想著先在鎮上飽餐一頓。

  被抓時的賭資都被充公,只能把矛頭對準去接人的劉玄超。

  畢竟裡面有自己的親二叔,劉玄超也不能不掏錢。

  既然是吃飯,就少不得喝酒,一來二去便喝到了黑天才回來。

  一直久久不見人回來,蕭梅梅還擔心了一陣,等到摩托三輪聲音響起,蕭梅梅連忙帶著孩子出來查看。

  便看到三輪車廂內橫七豎八擠著一群醉漢,開車的劉玄超還克制一點,剩下的人可不管那麼多。

  抓著好酒好肉就往肚子裡塞,哪能控制的住,一來二去,都喝的不省人事。

  把人拉到村頭,不管是否清醒,劉玄超趕著眾人下來:

  「二嬸你先扶著二叔回家,睿廣大伯在三輪車上掉下去了,我先把他送三道彎那裡處理一下。」

  看著一群醉鬼本就來氣,聽到有人掉下來,蕭梅梅連忙問道:「怎麼回事?咋還有人掉下去呢?」

  不怪蕭梅梅追問,這可是他們家的車,別人在車上掉下去,他們可是要擔責任的。

  一句話讓劉玄超臉上通紅,這事也不能怪他。

  是劉睿廣喝多了酒,急著上廁所,結果車還沒停穩,人先跳下去了。

  「沒什麼事,就是車還沒停穩,提前下車摔了一跤,扭到腳了。」

  聽到和自己家扯不上關係,蕭梅梅鬆了口氣,前些天才見過對方老婆有多不講理,生怕對方賴上他們。

  讓劉玄超帶人送去處理,扶著一臉醉醺醺的劉睿民,蕭梅梅的怒火跟著就爆發了。

  「剛出來也不知道消停,去喝什麼馬尿,還喝出來了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家人有多不講理...」

  蕭梅梅本就是愛嘮叨的性子,平時就願意跟街坊鄰居傳閒話,數落起人更是停不住嘴。

  換了平時也就罷了,一家人的營生都指望著蕭梅梅,劉睿民反而會低三下四哄著蕭梅梅開心。

  今日不同,劉睿民自覺在裡面受了半個多月的苦,本就需要宣洩心中的負面情緒。

  尤其是喝到爛醉以後,腦子哪還顧得上別的,「老爺們在外邊喝點酒怎麼了?

  由得著你一天到晚挑三揀四,你早花錢把老子撈出來,爺們還用吃這半個多月的苦?」

  蕭梅梅也想過花錢保釋,在張珍到隔壁鬧過以後,村里人也都說,花那麼多錢那不是冤大頭嗎?

  本就極為在乎在村里人形象的蕭梅梅,哪還會花這個錢,因此也就擱置了。

  此時聽到男人敢反駁,蕭梅梅心下更氣:「你一天到晚能掙幾毛錢?

  家裡掙點錢全讓你拿出去賭,把你撈出來也是讓你繼續輸錢,還不如在裡面清靜...」

  被說的惱羞成怒的劉睿民再也忍受不住,搖搖晃晃的伸手就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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