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劉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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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手寬鬆,劉睿鋒有更多時間檢驗眾人幹活,時常端著盤苗子抽查驗嫁接苗的質量。

  這批苗子關乎明年能不能吃上飯,容不得他不上心。

  要是有些出了差錯,整盤苗子都要被翻來覆去檢查。

  偶有一些失誤屬於在所難免,一群婦女看他鄭重其事,手上也更小心。

  等到手上熟絡之後,一個個也都摸索出了裡面的門道。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當九個婦女聚在一塊的時候,宛如一台大戲,嘰嘰喳喳就沒停過。

  偏偏人家嘴上說個不停,還不耽誤幹活,也是一種本事。

  說到最後什麼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都被眾人給扒拉出來說一遍。

  也不怪村里人愛傳閒話,聚攏在一塊總不能什麼也不說,大家都生活在村里,無外乎就是東家長西家短那點事。

  男人之間通過吸菸喝酒能拉近雙方關係,女人之間好像彼此說說八卦,就能增進關係一樣。

  幾個剛結婚沒幾年的小媳婦,一開始還放不開,等到漸漸熟絡過後,也展現出自身的口才,沒一個是善茬。

  相對於三五成群彼此分散的壯勞力,彼此間就沒有那麼多話,更多是在休息之餘,說說誰家菜種的好。

  頭頂放下來十多床草苫子,一過中午太陽最烈的時間段,棚內氣溫每況愈下。

  也只有到這時,劉睿鋒才記起如今已是十一月下旬,農曆已經進入十月份。

  一大群人在棚里幹活,不放氣通風,人在棚內也待不下去,人涼快舒服了,嫁接苗可就承受不住了。

  每放滿一排席壟,都會在席梗邊插上竹竿蓋上棚膜,為了避免苗子見風,也是為了提高嫁接苗受到的溫度。

  隨著劉中坡哥倆分別在最後一趟席壟起了頭,表明已經嫁接了四千多株苗子,也意味著嫁接進入尾聲。

  劉睿鋒在棚內轉圜良久,最不曾看過的地方就是席苗區與篩土區。

  篩土純是體力活,有王家棟在旁看著,劉睿鋒也放心。

  其中席苗區相對難一些,對於劉中震和王正琪兩個老種植戶來說,起苗子只能算是家常便飯。

  隨著門洞口出現李芳的身影,招呼著眾人過去吃飯。

  「都別急哈,先把起出來的苗子嫁接栽種完,大家輪流出去吃飯。」

  最先清閒下來的就是兩個起苗子的老人,在劉睿鋒說完之後,率先來到棚中間洗手擦拭身子。

  給兩人在蓄水池提了一桶清水,劉睿鋒詢問道:「大叔還有多少苗子?」

  兩人在桶中洗著毛巾擦拭身上汗水,劉中震抽空回道:

  「最少還有兩千株苗子,等會睿鋒你看起了多少地方的苗子就知道了。」

  在撒種時,足足籌備了七千顆種子,除去沒出苗,或是因病蟲害早早被剔除的劣質苗,最少還有六千四百顆苗子。

  人手比預想中多了太多,進度自然也快,一上午的時間,連教帶學,還完成了三分之二。

  再看栽種區這邊排列井然有序的嫁接苗,粗略一算也能有四千棵的樣子。

  算上還在嫁接的苗子,怎麼也該有二百來棵苗子,算下來只損失一百多棵苗子,已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這些被精心挑選的婦女,女紅手藝精湛,也沒辜負劉睿鋒給予的厚望,劉睿鋒倍感欣慰。

  只期望嫁接後的成活率也能如今時一般,那劉睿鋒做夢都要被笑醒。

  「有勞兩位叔手把式精湛,沒給我廢苗子,今晚說什麼都得好好喝一杯……」

  「你少跟我爹和咱大叔灌迷魂湯,旁人好歹有個遮陰的地方,我們三可是頂著大太陽,你瞧瞧我身上熱的這汗水。」

  勵志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隨後趕來的劉睿福打斷,嘴上說著抱怨的話,一身汗水毫不顧忌的往劉睿鋒肩上搭。

  一把將劉睿福推開,劉睿鋒鄙夷道:

  「少跟我來這套,我看你沒事就往婦女堆里湊,哪裡有半點委屈的樣子。」

  自己媳婦可就在不遠處的嫁接區,劉睿福急忙說道:

  「你可別血口噴人,還不是你讓我給大家送苗子,我要是把苗子往一個地方放,總不能讓這些嬸嬸嫂嫂們起身去拿苗子吧?」


  眼瞅著劉睿福急著解釋,劉睿鋒更樂著調侃:「那也沒讓你送完苗子賴著不走啊。」

  「你這張毒嘴,就該讓你到育苗區起苗,親自感受一下那邊的溫度。」

  「晚上陪著你多喝兩杯。」劉睿鋒調侃完,又給許下承諾。

  劉睿福鄙夷道:「就你這酒量,能陪好誰?旁人還沒盡興你就倒下了……」

  話還沒說完,身後響起一道聲音:「小叔最近這酒量見長啊?」

  一個身材健壯、長相周正,一頭寸發身穿勞保服的青年印入眼帘。

  不怪這時代人人都穿一身勞保服,實在是這玩意對農民來說,性價比太高。

  既耐穿還實惠,尤其是一身軍綠色的迷彩造型,對於這時代的農村男人來說,有著不可抵擋的吸引力。

  劉睿鋒還眯著眼打量來人,劉睿福已經訝異道:「我艹,玄禮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有劉睿福提了個醒,劉睿鋒總算是認出眼前人是年輕時的劉玄禮,屬於四人中輩分最小,年齡也是最小的一位。

  四人能成為發小,在一定程度上非常接近,無外乎家裡都窮。

  劉睿福是做為家裡老小被留在身邊養老,他爹又能幹,加上近幾年蔬菜行情見漲,才讓他日子越過越好。

  王文勇是被他哥王文超帶到外邊的工地上搬磚,一年回不了幾次家,收入也還不錯。

  而劉玄禮屬於和劉睿銀差不多的情況,在家裡不大不小,爹又不正干,沒攢下什麼家業,想成家只能靠他自己。

  農民能有什麼本事,哪怕這年頭結婚成本不高,也足夠讓人發愁。

  等到劉睿鋒都建房成家,一群發小里只剩下他獨身一人,終於是急了。

  劉玄禮一早就沒有學手藝的念頭,只想著如何賺錢,曾跟著王文勇去外邊工地幹過半年。

  到最後只要到三個月的工錢,一天到晚累死累活,最後拿到手的還是被拖欠的工錢。

  自那以後,劉玄禮就沒再去工地上幹過,聽說在一位親戚的介紹下,跑到縣城做工,最開始想要進廠,結果被廠子拒收。

  這也屬於農民的現狀,大字不識幾個,在廠里又沒有什麼人給介紹,很難拿到入廠的名額。

  哪怕是進了城,也是出苦力的命,最後在別人的帶領下,一直在縣城給人蹬三輪車送貨。

  後來倒是從城裡謀到一份出路,也沒依靠家裡幫助,憑自己本事成家。

  聽說他老子劉睿廣後來一直想讓他掏錢幫著家裡老小結婚,雙方鬧得很僵。

  在村里大規模種棚時,毅然帶著積蓄回農村建棚。

  只是劉玄禮和家裡關係很僵,沒選擇在村里建棚,而是在外邊包地建棚,尋常很少再回滄溝村。

  雖然沒有過的多風光,起碼用殷勤的雙手撐起了整個家。

  憑藉著踏實肯干,在後世結婚壓力山大的情況下,還給他倆兒子成了家,已經是農民賺錢養家的典型。

  別看劉玄禮如今還沒結婚,和四個發小比起來有些落後,唯獨酒量這方面,那是從來沒虛過誰。

  「上午才從縣裡回來,聽家裡人說二叔建了溫室大棚,專門過來看看。」許是在外邊待久了的緣故,劉玄禮說話格外客套。

  「說起這棚牆,還是你三叔給打的。」劉睿平正是劉玄禮親叔。

  說完之後劉睿鋒樂呵呵的上前拍了下其肩膀:

  「八月十五都沒見你回來,你是不知道睿福這小子在村裡有多狂,今晚來家裡喝酒,好好教他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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