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感懷
將一床床帶著稻香的草苫子捲起，放置在平板車上拉到棚頭。
順著棚前沿一路運至西山牆，棚前沿的泥土被翻取過多次，顯得有些磕磕絆絆。
對於拉車的劉睿鋒而言，顯得有些折磨，「老四，多使點勁，別整的跟沒吃飯一樣。」
「昨天還說平一條路出來，結果平完還是坑坑窪窪，這也能賴我。」劉睿銘在側面因用力憋得臉上通紅。
再棚中間緩了口氣，回頭望向來時路，隨著車轍被壓出道道起伏的山丘。
「這土地太不結實，昨天明明鏟去了高處，今天一壓又成了這熊樣，下次少拉兩床。」
一支拉到棚西，從西山牆開始上第一床草苫子。
上草苫子前，還要先鋪一道繩子，以廢棄布料編制的繩子，價格比起尼龍繩便宜了一多半，直徑在一厘米以上。
由於草苫子寬度只在一米左右，中間使用一根就足夠，拉的時候也方便掌握左右平衡。
每天早上站在棚頂，就是用繩子把草苫子拉至棚頂。
繩子是草苫子的兩倍長，劉睿鋒特意加長了一米，方便後續使用。
把繩子一頭栓到捆綁壓膜繩的鐵絲拉線上，劉睿鋒攥著另一個繩頭，將剩下的繩子整個放下去：
「把繩子拉直，將草苫子放到繩子中間，我把草苫子給拉上來。」
「不是要推上去嘛？」劉睿銘一臉不解。
「我拉一床，你自己推一床，咱倆一塊干還能快一些。」劉睿鋒半是笑著就給安排完。
劉睿銘不知其意，想想也確實是這麼回事，聽話的將草苫子放到繩子內，劉睿鋒又在上邊指揮著：
「你這麼放我往上邊一拉就給破開了，你把草苫子調換個頭，讓繩子在草苫子中間位置。」
隨著劉睿銘調好位置，劉睿鋒手上使勁，草苫子穩穩被拉著翻滾向上。
每當草苫子出現偏差，劉睿鋒都會猛拉一手，在草苫子還沒往下翻滾時，通過甩動繩子調整位置，讓繩子始終處於中間。
看了看上面顫顫巍巍的草苫子，劉睿銘在下邊始終沒有動手，生怕劉睿鋒手上出現意外，草苫子直接滾下來，他跟在後面可就要遭殃。
劉睿鋒本也只是拿他開玩笑，怎麼會真讓劉睿銘跟在後邊往上推。
等到將草苫子拉上來，劉睿鋒將其調換個頭。
用腳踩在草苫子頭上，對著底下的劉睿銘說道：「你不推一床草苫子上來，我可把這床草苫子放下去了，你在下邊可要接住。」
劉睿銘哪會真在底下接，六七十斤的草苫子，自上往下滾，不知道要滾多遠，那份衝擊力哪是人力能接住的。
「你少拿我開涮，這麼重的東西拉上去，就是讓你滾著玩的？」劉睿銘跑遠以後才敢說話。
劉睿鋒已經鬆手，生怕草苫子速度不夠快，還衝著草苫子踢了一腳，手中的繩子在草苫子向下滾動時，一直掌握著方向，確保繩子始終在草苫子中間位置。
草苫子壓在竹竿上，棚架子如同不堪重負一般，時不時傳出吱呀的聲響。
這也是竹竿搭棚架子的缺陷，等到竹竿用上兩年，受陽光和濕氣反覆摧折，極為容易開裂。
每次放草苫子就和放鞭炮一樣，噼里啪啦之聲不絕於耳。
如今還是新竹竿也沒有開裂，只是偶有響動，已算很不錯了。
往下滾動的草苫子被調轉個頭，是以破解的方式進行，草苫子越滾越小，直至滾到棚前沿徹底平攤在棚膜上。
劉睿銘這時才走過來，埋怨道：「一天到晚就會拿我尋開心，你看你有沒有一個當哥哥的樣。」
「誰能想到你膽子這么小，沒看我調換了頭，好不容易拉上來的草苫子，能讓它輕易滾下去嘛？」劉睿鋒也樂呵起來。
「趕緊把草苫子擺正，我把上面綁起來。」劉睿鋒指揮起劉睿銘幹活：
「擺正草苫子的時候，要拉著底下的繩子一起動，讓底下的繩子始終處於中間位置，等到拉草苫子時才不會左右擺動。」
將草苫子擺正後，劉睿鋒用繩子將草苫子綁在鐵絲上，特意左右各綁一道。
用繩子往上拉還是不如人工往上推方便，劉睿鋒也只是戲弄一下劉睿銘。
往上推越推越少，不是很費力氣，往上拉卻要把整床拉上來再放下去，屬於多此一舉。
每往上推一床草苫子，都會壓著前面那床草苫子的邊，每床只壓著十厘米左右，確保不會有縫隙。
哥倆一天才鋪了三十多床草苫子，從家裡運到棚里，再一床床推上去，屬實是浪費時間。
忙活了兩天後，劉睿鋒還選了個晴天席苗，黃瓜種子選用的是大青瓜，這個年代也沒有什麼更好的品種。
而南瓜最常見的是黑白籽兩種，黑籽南瓜比白籽南瓜嫁接後的優勢是更耐低溫，缺點是光澤度差了一些。
冬季能有黃瓜就不錯了，沒有對比也不會有人看出光澤度的問題，自然是選擇更耐低溫的黑籽南瓜。
南瓜根系發達，苗子也會更加粗壯，為了讓嫁接時苗子保持在大致相等粗細，南瓜還要晚三天播種。
在席苗時考慮到種子發芽率問題，以及嫁接時，難免會有生手操作失誤浪費苗子，包括嫁接後成活率等多方面因素考慮，劉睿鋒最終用了七千顆種子。
由於種子數量太過龐大，劉睿鋒也沒提前催芽，而是直接撒種，再撒上一層過篩的細土，薄薄蓋上一層便可。
上面撒上水，只需要濕潤土壤便可，不能在表面看到積水，否則會有爛根的風險。
又用細竹竿在育苗區上面插上小拱棚，蓋上有些破舊的棚膜，棚膜有些舊，已經沒了韌性，透光度也不好。
正好能起到遮陽的效果，避免陽光直射，還能進一步增強土壤的溫度，利用土壤溫度高的特點激發種子內部活力。
蓋上廢棄棚膜，又以土在兩側壓實，後面最少三天時間，只會打開兩頭查看情況，不會再將其揭開。
劉睿鋒一直是用這種高溫的方式進行催芽，哪怕後世有更多所謂的泡溫水，再用紗布包裹催芽之類的手段，劉睿鋒也都沒去試過。
種子少還能嘗試一下，種子一多人就顧不過來。
後世育苗公司多是用機器設備進行這一步的操作，培育出的苗子也沒好到哪去，只是提高了半成左右的出芽率。
用機器大規模量產，這點添頭自然能節約成本，對於家庭作坊手動泡水而言，就顯得多餘。
直接買苗更多是為了圖方便，不需要照看苗子生長，也不需要找人嫁接。
也體現不出來老一輩種植技術的優勢，劉睿鋒在成品苗大行其道的那幾年，沒少和別人吹噓自己培育嫁接的苗子有多好。
就差沒有明說那些流水線培育出來的苗子不行。
其實兩者差距並不大，不然他也不會選擇買苗，和別人提起時，更多是緬懷曾經的時光。
與後輩提起，也能讓後人瞻仰前人風采，明白前人種植的不容易，還能在後人面前多一個吹噓的資本。
做完了手頭上的活，不免有些感懷，如今重活一世，越發能理解為什麼老人總會說起以前吃過的苦。
不止是在說曾經的苦日子，也是在訴說自己年輕時的過往，讓孩子對於自身過往有個認知，可能這就是傳承。
而真正苦過累過的人，卻至死不敢回憶那段歲月，就像王雯霞，一輩子都沒敢提到底吃了多少苦，才把六個孩子拉扯大……
順著棚前沿一路運至西山牆，棚前沿的泥土被翻取過多次，顯得有些磕磕絆絆。
對於拉車的劉睿鋒而言，顯得有些折磨，「老四，多使點勁，別整的跟沒吃飯一樣。」
「昨天還說平一條路出來，結果平完還是坑坑窪窪，這也能賴我。」劉睿銘在側面因用力憋得臉上通紅。
再棚中間緩了口氣，回頭望向來時路，隨著車轍被壓出道道起伏的山丘。
「這土地太不結實，昨天明明鏟去了高處，今天一壓又成了這熊樣，下次少拉兩床。」
一支拉到棚西，從西山牆開始上第一床草苫子。
上草苫子前，還要先鋪一道繩子，以廢棄布料編制的繩子，價格比起尼龍繩便宜了一多半，直徑在一厘米以上。
由於草苫子寬度只在一米左右，中間使用一根就足夠，拉的時候也方便掌握左右平衡。
每天早上站在棚頂，就是用繩子把草苫子拉至棚頂。
繩子是草苫子的兩倍長，劉睿鋒特意加長了一米，方便後續使用。
把繩子一頭栓到捆綁壓膜繩的鐵絲拉線上，劉睿鋒攥著另一個繩頭，將剩下的繩子整個放下去：
「把繩子拉直，將草苫子放到繩子中間，我把草苫子給拉上來。」
「不是要推上去嘛？」劉睿銘一臉不解。
「我拉一床，你自己推一床，咱倆一塊干還能快一些。」劉睿鋒半是笑著就給安排完。
劉睿銘不知其意，想想也確實是這麼回事，聽話的將草苫子放到繩子內，劉睿鋒又在上邊指揮著：
「你這麼放我往上邊一拉就給破開了，你把草苫子調換個頭，讓繩子在草苫子中間位置。」
隨著劉睿銘調好位置，劉睿鋒手上使勁，草苫子穩穩被拉著翻滾向上。
每當草苫子出現偏差，劉睿鋒都會猛拉一手，在草苫子還沒往下翻滾時，通過甩動繩子調整位置，讓繩子始終處於中間。
看了看上面顫顫巍巍的草苫子，劉睿銘在下邊始終沒有動手，生怕劉睿鋒手上出現意外，草苫子直接滾下來，他跟在後面可就要遭殃。
劉睿鋒本也只是拿他開玩笑，怎麼會真讓劉睿銘跟在後邊往上推。
等到將草苫子拉上來，劉睿鋒將其調換個頭。
用腳踩在草苫子頭上，對著底下的劉睿銘說道：「你不推一床草苫子上來，我可把這床草苫子放下去了，你在下邊可要接住。」
劉睿銘哪會真在底下接，六七十斤的草苫子，自上往下滾，不知道要滾多遠，那份衝擊力哪是人力能接住的。
「你少拿我開涮，這麼重的東西拉上去，就是讓你滾著玩的？」劉睿銘跑遠以後才敢說話。
劉睿鋒已經鬆手，生怕草苫子速度不夠快，還衝著草苫子踢了一腳，手中的繩子在草苫子向下滾動時，一直掌握著方向，確保繩子始終在草苫子中間位置。
草苫子壓在竹竿上，棚架子如同不堪重負一般，時不時傳出吱呀的聲響。
這也是竹竿搭棚架子的缺陷，等到竹竿用上兩年，受陽光和濕氣反覆摧折，極為容易開裂。
每次放草苫子就和放鞭炮一樣，噼里啪啦之聲不絕於耳。
如今還是新竹竿也沒有開裂，只是偶有響動，已算很不錯了。
往下滾動的草苫子被調轉個頭，是以破解的方式進行，草苫子越滾越小，直至滾到棚前沿徹底平攤在棚膜上。
劉睿銘這時才走過來，埋怨道：「一天到晚就會拿我尋開心，你看你有沒有一個當哥哥的樣。」
「誰能想到你膽子這么小，沒看我調換了頭，好不容易拉上來的草苫子，能讓它輕易滾下去嘛？」劉睿鋒也樂呵起來。
「趕緊把草苫子擺正，我把上面綁起來。」劉睿鋒指揮起劉睿銘幹活：
「擺正草苫子的時候，要拉著底下的繩子一起動，讓底下的繩子始終處於中間位置，等到拉草苫子時才不會左右擺動。」
將草苫子擺正後，劉睿鋒用繩子將草苫子綁在鐵絲上，特意左右各綁一道。
用繩子往上拉還是不如人工往上推方便，劉睿鋒也只是戲弄一下劉睿銘。
往上推越推越少，不是很費力氣，往上拉卻要把整床拉上來再放下去，屬於多此一舉。
每往上推一床草苫子，都會壓著前面那床草苫子的邊，每床只壓著十厘米左右，確保不會有縫隙。
哥倆一天才鋪了三十多床草苫子，從家裡運到棚里，再一床床推上去，屬實是浪費時間。
忙活了兩天後，劉睿鋒還選了個晴天席苗，黃瓜種子選用的是大青瓜，這個年代也沒有什麼更好的品種。
而南瓜最常見的是黑白籽兩種，黑籽南瓜比白籽南瓜嫁接後的優勢是更耐低溫，缺點是光澤度差了一些。
冬季能有黃瓜就不錯了，沒有對比也不會有人看出光澤度的問題，自然是選擇更耐低溫的黑籽南瓜。
南瓜根系發達，苗子也會更加粗壯，為了讓嫁接時苗子保持在大致相等粗細，南瓜還要晚三天播種。
在席苗時考慮到種子發芽率問題，以及嫁接時，難免會有生手操作失誤浪費苗子，包括嫁接後成活率等多方面因素考慮，劉睿鋒最終用了七千顆種子。
由於種子數量太過龐大，劉睿鋒也沒提前催芽，而是直接撒種，再撒上一層過篩的細土，薄薄蓋上一層便可。
上面撒上水，只需要濕潤土壤便可，不能在表面看到積水，否則會有爛根的風險。
又用細竹竿在育苗區上面插上小拱棚，蓋上有些破舊的棚膜，棚膜有些舊，已經沒了韌性，透光度也不好。
正好能起到遮陽的效果，避免陽光直射，還能進一步增強土壤的溫度，利用土壤溫度高的特點激發種子內部活力。
蓋上廢棄棚膜，又以土在兩側壓實，後面最少三天時間，只會打開兩頭查看情況，不會再將其揭開。
劉睿鋒一直是用這種高溫的方式進行催芽，哪怕後世有更多所謂的泡溫水，再用紗布包裹催芽之類的手段，劉睿鋒也都沒去試過。
種子少還能嘗試一下，種子一多人就顧不過來。
後世育苗公司多是用機器設備進行這一步的操作，培育出的苗子也沒好到哪去，只是提高了半成左右的出芽率。
用機器大規模量產，這點添頭自然能節約成本，對於家庭作坊手動泡水而言，就顯得多餘。
直接買苗更多是為了圖方便，不需要照看苗子生長，也不需要找人嫁接。
也體現不出來老一輩種植技術的優勢，劉睿鋒在成品苗大行其道的那幾年，沒少和別人吹噓自己培育嫁接的苗子有多好。
就差沒有明說那些流水線培育出來的苗子不行。
其實兩者差距並不大，不然他也不會選擇買苗，和別人提起時，更多是緬懷曾經的時光。
與後輩提起，也能讓後人瞻仰前人風采，明白前人種植的不容易，還能在後人面前多一個吹噓的資本。
做完了手頭上的活，不免有些感懷，如今重活一世，越發能理解為什麼老人總會說起以前吃過的苦。
不止是在說曾經的苦日子，也是在訴說自己年輕時的過往，讓孩子對於自身過往有個認知，可能這就是傳承。
而真正苦過累過的人，卻至死不敢回憶那段歲月，就像王雯霞，一輩子都沒敢提到底吃了多少苦，才把六個孩子拉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