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收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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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風帶起一抹蕭瑟,人群之中寂靜無聲,安靜的聽著少年不疾不徐緩緩道來。

  猶如晴天霹靂響徹人群,無論是種拱棚的也好,還是種大棚的也罷,在點破那層窗戶紙後,都自覺受益匪淺。

  「蔬菜價格波動快,尤其西紅柿生長周期要三個半月左右,我們無法估算採摘時的價格波動,只能根據往年的菜價做參考。

  唯一能夠確定菜價的時期,只有年底時那波行情,無論什麼菜品,都能被賣出天價。」

  「種了這麼多年菜,只知道埋頭種地,一直不曾想過這些,難怪我只能種地。」

  「那現在建棚還晚嗎?」

  「你連拱棚都沒種過,就想種大棚,你知道菜是怎麼長的嗎?」

  「這不是有……」

  不經意間又被冒犯到,劉睿鋒本想給這些人多說一些,現在也懶得去說,和這些人磨嘴皮子都不如坐下休息。

  遙想自己當工頭時,把三個主家哄得個頂個開心,現在不要工錢都來幫忙。

  結果等自己找工人時,不嘲諷自己兩句,就和不會說話一樣,一點情商都沒有。

  這也是劉睿鋒搭棚架子時,沒在本村找人的原因,大家太熟悉,彼此又是沾親帶故不容易使喚,還不如用外村人省心。

  只是劉睿早王正琪等人開了先例,找本村有這方面經驗的工人,總比外面的生手要強。

  反正拉棚膜也只有一天的活,都是無心之語,樂意說就說吧。

  眼不見為淨,劉睿鋒乾脆去找劉淑英,讓劉淑英跟李芳一起回家幫著準備晚飯,晚上還要宴請來幫忙的人。

  十四個人一下午沒少出活,把上半截棚膜拉上後,人就分成兩伙。

  一部分人由王家棟帶著在棚前沿埋棚膜,一部分人跟著劉睿鋒穿鐵絲。

  趁著下午的空餘,把棚後十道拉線捆上。

  眼見天色不早,棚前沿也埋好了土,劉睿鋒喊著眾人收工。

  如今棚頭壘了棚屋,也不用每天往家裡收拾工具,方便很多。

  給本村找的五個工人發了工錢,送五人離開後,招呼著剩下人回家吃飯。

  還是分了兩桌,男人這桌依舊是九個人,只是從劉睿興大哥和劉玄超,換成了王家棟與劉睿銘。

  另一桌只有李芳和劉淑英兩人加兩個孩子,反倒是顯得冷清。

  依照著劉睿興起的頭,桌上擺著八個菜,招呼眾人落座開吃。

  「昨天遇到玄超,他說今天電工要去給他棚里架電,今天沒時間過來。」王正琪說起劉玄超今天沒來的原因。

  「那沒事,你們前後棚,他也差不多席苗了吧?這劉玄藺太不干人事,我給村里申請了一個多月,也沒來給我架電。」

  自從發生了蕭梅梅那檔子事,劉睿鋒也沒指望劉玄超能過來,喊人的時候都沒去叫他。

  簡單問了一句算是客氣話,更多是抱怨村里電工不負責任。

  「你們棚里方便,棚頭就有電線桿,扯一根線下來就行,玄超那邊還要架電線桿拉電線,挺麻煩的。

  玄超這些日子天天往我家棚跑,看我家裡席苗,也跟著席苗,棚里連電都沒有,眼瞅著該起壟溝澆水了,這才急匆匆去找電工架電。」

  看的出來這些日子劉玄超和王正琪相處挺好,兩人本就是前後棚,接觸的多了關係自然親近一些。

  劉睿早摸了摸光頭道:「我家拱棚架電時,這玄藺也不願意過來,我就自己拉了一條線掛在電線上。

  他不來架電我也懶得去找他,抽水澆地的時候就把線掛上,用了三個多月他才想起來要給我架電,我還不稀罕他過來。」

  這就是所謂的偷電,用竹竿把線挑上去掛在懸空的電線上就能通電,還繞開了電錶。

  這年頭的電線是有損耗的,漏電保護也不到位,除非是被抓到確切的證據,不然很難說得清。

  加上攝像技術不發達,也不能隨時隨地拍照舉證,即便被電工看到,及時把線拉下來,電工也沒辦法。

  供電局對電工有相應的損耗指標,如果損耗過大,是會扣電工績效獎金的。

  像劉睿早這種還算好的,離著電線桿不遠,換成劉玄超家左近連個電線桿都沒有,想偷電都沒辦法偷。


  一桌上的人也沒有安全意識,更沒有法律觀念,也不知道什麼犯不犯法,都不認為這樣有什麼錯。

  「遇到劉玄藺這樣的就該這麼治他,讓他一天天不干人事,每個月就抄抄電錶,其他啥事也不干。」

  說到劉玄藺這個電工,桌上幾人都是一臉唾棄,連王家棟也是一臉不忿,他種露天菜也需要架電澆水,沒少被劉玄藺拖延時間。

  另外三家都是在拱棚的基礎上改建大棚,拱棚內本就架過電,只需要改到棚頭就行,算不上麻煩。

  即便這樣也架不住劉玄藺拖沓不願意干,劉睿興道:「我家的電還是我自己移到棚屋裡的,也就是看在一莊人的面子上,不然我一個月繞開二十天的電錶,讓他沒事找去吧。」

  一群人哈哈大笑,繞電錶這種活也簡單,算不上有多難。

  不僅是村裡的電工,連帶著把村長和村書記一起罵了一遍。

  滄溝村村子比較大,村書記和村長都是本村人,正是因為同在本村,彼此沾親帶故很難有所作為。

  像王正琪四十多歲,大兒子王家文比劉玄謹還大,早就該要宅基地起房子,卻一直被村里拖著。

  前兩年才把打穀場規劃成了宅基地,如今也是實在沒有多餘的地方規劃宅基地。

  劉睿早和王家棟都是深受其害,王家棟就一個兒子還好說,劉玄謹底下還有個弟弟,早起房子還容易說媳婦,這宅基地遲遲規劃不下來,怎麼不讓人氣憤。

  「我聽二虎子說,村長劉中豪想要重新分地,正和村書記劉睿洋商議呢。」

  劉睿銘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話,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們現在都建了棚,還能怎麼分地?總不能把棚給拆了吧?睿銘你這消息可靠嗎?」劉睿興放下酒杯,頭腦都清醒了幾分。

  他可不急著給兒子蓋房子,他更關心剛建的大棚怎麼處理。

  「就是啊,睿銘你先把話說清楚。」不僅劉睿興急,王正琪和劉睿早也是同理。

  像是被質疑到自己的權威性,劉睿銘把筷子一放,當場表演口若懸河:

  「二虎子和村長是鄰居,他說這陣子村長和書記天天抱一塊喝酒,兩人從不壓著嗓門,這陣子聽到信的,沒少往村長家跑……」

  「別鬧了,分地的事哪是這倆人能做主的,這倆人有什麼資格分地?」

  「許是聽到了上面的消息,故意放出聲的。」

  眾人為之一靜,人家畢竟是村幹部,消息也比他們這些泥腿子靈通。

  這麼一看十有八九像是真的,至於現在放出消息的目的,無疑是想謀取好處。

  一時間桌上幾人都有些寂靜,劉睿早一身家業都放在了棚上,有些咬牙切齒的道:「我就不信他們敢把我剛建的棚分出去。」

  其他幾人也是相同的語氣,一時間飯桌上反而有些義憤填膺的味道,涉及自身利益,一個個更是咬牙切齒。

  在一聲聲抱怨之中,眾人都多喝了兩口,最終草草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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