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攻守易勢
上午才拉上棚膜，下午正在捆著竹竿，棚前沿的棚膜也正在用土埋上。
就是可惜了棚內紮鐵絲的人，真就是如同被架在爐子上烤。
也就是付坤手下人夠多，每隔一會，就換一批人進去紮鐵絲，反正耽誤的是劉玄超的工，付坤才不在乎這些。
棚頭上，劉玄超騎著大紅踏板摩托，帶著一箱冰棍過來，招呼著眾人休息納涼。
他在這邊體恤著工人，另一邊有個年少的青年走過來，青年臉上黝黑，看著消瘦，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劉玄超不由分說，遞給青年一根冰棍，青年不好推辭，等劉玄超發完，掃了一眼高興的人群，這才拉著劉玄超到一旁說話。
「超哥，我跟你說句實話，我爹說你這棚架子搭的不如二叔家板正，而且這個天拉上棚膜，那棚里就沒法幹活了。」青年躊躇著跟劉玄超把話說完。
劉玄超眼眉一挑，想不明白，「大叔什麼意思？我用的水泥柱子，看起來清一色條順板正，他家裡水泥柱和木頭混合著用，就這還聽說沒錢往下建，跑去給人干零工，怎麼能跟我家比？」
說罷，拉著青年沿著棚前沿走，「玄謹你看，我這棚膜拉的緊實，他比我家先建棚牆，我家都上了棚膜，他還在給人干零工賺錢，怎麼跟我家比？」
青年劉玄謹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爹說等我家棚牆建起來，準備找二叔搭棚架子，不再用你找的這批人。
而且我娘說了，村里都在傳二叔是在魯南學到的技術，和付莊那批人的技術不一樣。」
提到魯南的技術，劉玄超有些不屑，他家是開代銷店的，傳閒話聚伙的人最多，他可沒忘記二嬸是怎麼反駁的。
就那個路痴，也就跑跑近處，他知道魯南在哪個方向嘛？他要有這本事，早就跟他哥去跑長途，哪還用窩在家裡種地，我是他鄰居，我還能不知道他天天回家？
就那拖拉機，累死他，也沒辦法在一天內往魯南跑個來回。
這可是他親二嬸，劉玄超自然不會質疑二嬸騙他，只當是人家吹出來糊弄人的把戲。
「玄謹，你可得多跟二叔說說，可別讓二叔被人騙。」劉玄超又跟劉玄謹說了許多。
青年只是搖了搖頭，「我爹親自去二叔棚里看了，這才決定要找二叔給搭棚架子。」
人家都這麼說了，劉玄超也沒法反駁，想著前棚不是正在搭棚架子嘛？去看看不就知道什麼樣，當下就要拉著青年過去。
劉玄謹猛的搖頭，「超哥，我就不過去了，我爹說睿興叔家也跟二叔家訂好了，我家棚牆建的快，我爹還想趕在睿興叔前跟二叔定下來，我就不跟你過去了。」
劉玄謹家裡用的建棚隊，還是劉玄超在付莊拉來的那批人，劉玄超家裡建完棚第九天，算下來劉玄謹家的棚牆也就在這兩天完工。
都這麼說了，劉玄超也不好為難劉玄謹，放劉玄謹離去後，自己去前面棚看看什麼情況。
「玄超啊，我看你棚里正忙著上棚膜，咋有空來我這裡。」王正琪在棚頭一臉好奇的看著劉玄超。
上午還在架著竹竿埋地錨石，現在下午快收工，地里已經拉起三道鐵絲。
這三道鐵絲先拉的後坡，還有人再用棚膜蓋著後牆。
「我那邊馬上完工，大姥爺天天往我地里跑，我不得來你這看看嗎？」哪怕被劉玄謹說過棚架子不好，劉玄超也樂呵呵和王正琪搭話。
回完王正琪的話，又對著劉睿鋒道：「二叔乾的挺快呀，就這麼幾個人，這才第三天吧？就開始拉鐵絲了。」
幾個人幹活已經熟絡，不像劉睿鋒棚里幹活時，什麼都需要教，工程進度自然也快。
「大叔地里用的木頭柱子，幹起來能快不少。」劉睿鋒手上動作不停，還在用絞盤緊鐵絲，只是客氣的回了一句。
跟兩人客套了幾句，劉玄超嘴上說著到棚里看一看，兩人自然沒有意見。
到底是搭完棚架子劉玄超也有了點經驗，並沒有徑直往棚內走，而是直接爬到山牆上。
一排排竹竿映入眼帘，劉玄超只覺得竹竿拱起的弧度很是統一，竟是沒有一點偏差。
有些想不明白下邊的柱子看起來歪歪扭扭，上面的竹竿是如何做到保持統一的弧度。
在山牆上下來，沿著棚前沿往前走，每根竹竿架的均勻，沒鋪細竹竿，還看不出太大的差距。
看劉玄超走遠，王正琪才說了一句，「他怎麼來了？」
「可能是大叔你天天往他棚里跑，這是把他給勾過來了吧？」劉睿鋒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在棚前轉了一圈，劉玄超並沒有看出什麼東西，更多是在心裡算了筆帳。
他家是130米的棚，連帶著上棚膜差不多用了一百一十個工，依照劉睿鋒這十個人算，最多五十個工，就能把棚架子搭完。
即便自家用了水泥柱，這工時用的也太多了些，想到這劉玄超有些明白劉玄謹家裡用劉睿鋒的原因，無外乎省錢二字。
給自己找了個說法，劉玄超心靜豁然開朗，心裡也沒了憂慮，自家是用錢換時間，自然跟這些人不同。
心境發生了改變，走到棚頭時，還又與劉睿鋒兩人說了會話，這才離開。
「他家裡都上完棚膜了，還過來看人搭棚架子？早幹嘛去了？」王正琪和劉睿鋒都想不明白。
很多問題只有種過棚才能想明白，不等到親身體會過其中差異，光靠看很難看出來區別。
直到晚上時，劉睿鋒正在家裡吃飯，門外便有人叫喊，「二兄弟，在家嗎？」
正和李芳吃著飯，劉睿鋒也沒聽出來是誰，只是咽下口中飯才開始起身。
院子裡站著個一身勞保服的中年漢子，臉上還有著清洗過的水印殘留。
眯著眼想了一會，劉睿鋒才有了些印象，這是同村第一批建棚的最後一家劉睿早，「二哥過來了，吃了嗎？一塊到屋裡吃一點？」
被劉睿鋒請進屋裡，劉睿早客氣道：「我吃過了，我怕來的晚了，二兄弟又去棚里守夜，二兄弟你先吃飯，我的事不著急。」
跟劉睿早客氣了兩句，劉睿早直說吃過了，也真的等著劉睿鋒吃飯，劉睿鋒只得給搬了個板凳，倒了杯茶水。
快速吃了幾口，讓李芳自己慢慢吃，這才和劉睿早說起話。
「我也沒別的事，我家那個棚明天就完工，想請二兄弟幫忙搭棚架子。」劉睿早言簡意賅，直接講明來意。
「二哥你是不知道，我跟睿興哥說好了，等正棋叔家裡棚架子搭好，就去給他家干。」劉睿鋒有些為難的說道。
這事劉睿早也聽說過，當下解釋道：「也不耽誤事，我聽說二兄弟搭一個棚架子也就是五天左右的時間，睿興那棚牆還要五六天的時間，等建起來整整地完全來得及。
來之前我就去找睿興說過了，頂多耽誤一天的時間，絕對不讓二兄弟為難。」
要是只搭棚架子的話，時間確實充裕，劉睿鋒是想在棚膜上多撈幾個工的，他給王正琪二人報棚膜要多花七八個工，是打算自己帶著王家棟干，那活既輕鬆工錢還高。
現在有劉睿早這一茬，倒也不錯，畢竟他還能在裡面抽提成。
人家想的也周到，還提前和劉睿興打過招呼，不讓他難做，他也沒理由拒絕。
兩人磋商了一些細節，劉睿早和王正琪兩人不同，他是找人借了一部分錢建棚，資金並不充裕。
哪怕是了解了分段式棚膜的優點，劉睿早還是堅持使用老棚膜的方式。
用老棚膜還能有另一個省錢的點，喊著一些種拱棚的人家，幫忙拉棚膜就行。
只需要中午晚上管頓飯，等到別人上棚膜的時候，再去幫忙還人情就行。
又和劉睿早交代了些注意事項，約好明天一早過去下料，也不耽誤去王正琪棚里幹活。
「剛說家裡缺錢，這就有人上趕著送錢，媳婦你可真是福星。」劉睿鋒送走劉睿早，對剛收拾完鍋碗瓢盆的李芳說道。
「好是好，就是一天到晚在棚里幹活，我看你都比以前瘦了。」李芳很是心疼。
「瘦是瘦了，也比以前壯實了，不信，你摸摸。」劉睿鋒把身子湊過去。
「死相，身上臭烘烘的，趕緊去洗澡。」推了劉睿鋒一把，入手的觸感確實結實了很多。
劉睿鋒笑嘻嘻的應命，在院子裡沖涼也不安穩，「只是接了這檔子活，中秋前不能送你回娘家。」
九月九號就是中秋，如今已經九月二號，李芳無所謂道：「我自己回去一趟就行，當天去當天就回來，還不耽誤回來做晚飯，家裡這麼多活，我回娘家也住不踏實……」
就是可惜了棚內紮鐵絲的人，真就是如同被架在爐子上烤。
也就是付坤手下人夠多，每隔一會，就換一批人進去紮鐵絲，反正耽誤的是劉玄超的工，付坤才不在乎這些。
棚頭上，劉玄超騎著大紅踏板摩托，帶著一箱冰棍過來，招呼著眾人休息納涼。
他在這邊體恤著工人，另一邊有個年少的青年走過來，青年臉上黝黑，看著消瘦，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劉玄超不由分說，遞給青年一根冰棍，青年不好推辭，等劉玄超發完，掃了一眼高興的人群，這才拉著劉玄超到一旁說話。
「超哥，我跟你說句實話，我爹說你這棚架子搭的不如二叔家板正，而且這個天拉上棚膜，那棚里就沒法幹活了。」青年躊躇著跟劉玄超把話說完。
劉玄超眼眉一挑，想不明白，「大叔什麼意思？我用的水泥柱子，看起來清一色條順板正，他家裡水泥柱和木頭混合著用，就這還聽說沒錢往下建，跑去給人干零工，怎麼能跟我家比？」
說罷，拉著青年沿著棚前沿走，「玄謹你看，我這棚膜拉的緊實，他比我家先建棚牆，我家都上了棚膜，他還在給人干零工賺錢，怎麼跟我家比？」
青年劉玄謹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爹說等我家棚牆建起來，準備找二叔搭棚架子，不再用你找的這批人。
而且我娘說了，村里都在傳二叔是在魯南學到的技術，和付莊那批人的技術不一樣。」
提到魯南的技術，劉玄超有些不屑，他家是開代銷店的，傳閒話聚伙的人最多，他可沒忘記二嬸是怎麼反駁的。
就那個路痴，也就跑跑近處，他知道魯南在哪個方向嘛？他要有這本事，早就跟他哥去跑長途，哪還用窩在家裡種地，我是他鄰居，我還能不知道他天天回家？
就那拖拉機，累死他，也沒辦法在一天內往魯南跑個來回。
這可是他親二嬸，劉玄超自然不會質疑二嬸騙他，只當是人家吹出來糊弄人的把戲。
「玄謹，你可得多跟二叔說說，可別讓二叔被人騙。」劉玄超又跟劉玄謹說了許多。
青年只是搖了搖頭，「我爹親自去二叔棚里看了，這才決定要找二叔給搭棚架子。」
人家都這麼說了，劉玄超也沒法反駁，想著前棚不是正在搭棚架子嘛？去看看不就知道什麼樣，當下就要拉著青年過去。
劉玄謹猛的搖頭，「超哥，我就不過去了，我爹說睿興叔家也跟二叔家訂好了，我家棚牆建的快，我爹還想趕在睿興叔前跟二叔定下來，我就不跟你過去了。」
劉玄謹家裡用的建棚隊，還是劉玄超在付莊拉來的那批人，劉玄超家裡建完棚第九天，算下來劉玄謹家的棚牆也就在這兩天完工。
都這麼說了，劉玄超也不好為難劉玄謹，放劉玄謹離去後，自己去前面棚看看什麼情況。
「玄超啊，我看你棚里正忙著上棚膜，咋有空來我這裡。」王正琪在棚頭一臉好奇的看著劉玄超。
上午還在架著竹竿埋地錨石，現在下午快收工，地里已經拉起三道鐵絲。
這三道鐵絲先拉的後坡，還有人再用棚膜蓋著後牆。
「我那邊馬上完工，大姥爺天天往我地里跑，我不得來你這看看嗎？」哪怕被劉玄謹說過棚架子不好，劉玄超也樂呵呵和王正琪搭話。
回完王正琪的話，又對著劉睿鋒道：「二叔乾的挺快呀，就這麼幾個人，這才第三天吧？就開始拉鐵絲了。」
幾個人幹活已經熟絡，不像劉睿鋒棚里幹活時，什麼都需要教，工程進度自然也快。
「大叔地里用的木頭柱子，幹起來能快不少。」劉睿鋒手上動作不停，還在用絞盤緊鐵絲，只是客氣的回了一句。
跟兩人客套了幾句，劉玄超嘴上說著到棚里看一看，兩人自然沒有意見。
到底是搭完棚架子劉玄超也有了點經驗，並沒有徑直往棚內走，而是直接爬到山牆上。
一排排竹竿映入眼帘，劉玄超只覺得竹竿拱起的弧度很是統一，竟是沒有一點偏差。
有些想不明白下邊的柱子看起來歪歪扭扭，上面的竹竿是如何做到保持統一的弧度。
在山牆上下來，沿著棚前沿往前走，每根竹竿架的均勻，沒鋪細竹竿，還看不出太大的差距。
看劉玄超走遠，王正琪才說了一句，「他怎麼來了？」
「可能是大叔你天天往他棚里跑，這是把他給勾過來了吧？」劉睿鋒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在棚前轉了一圈，劉玄超並沒有看出什麼東西，更多是在心裡算了筆帳。
他家是130米的棚，連帶著上棚膜差不多用了一百一十個工，依照劉睿鋒這十個人算，最多五十個工，就能把棚架子搭完。
即便自家用了水泥柱，這工時用的也太多了些，想到這劉玄超有些明白劉玄謹家裡用劉睿鋒的原因，無外乎省錢二字。
給自己找了個說法，劉玄超心靜豁然開朗，心裡也沒了憂慮，自家是用錢換時間，自然跟這些人不同。
心境發生了改變，走到棚頭時，還又與劉睿鋒兩人說了會話，這才離開。
「他家裡都上完棚膜了，還過來看人搭棚架子？早幹嘛去了？」王正琪和劉睿鋒都想不明白。
很多問題只有種過棚才能想明白，不等到親身體會過其中差異，光靠看很難看出來區別。
直到晚上時，劉睿鋒正在家裡吃飯，門外便有人叫喊，「二兄弟，在家嗎？」
正和李芳吃著飯，劉睿鋒也沒聽出來是誰，只是咽下口中飯才開始起身。
院子裡站著個一身勞保服的中年漢子，臉上還有著清洗過的水印殘留。
眯著眼想了一會，劉睿鋒才有了些印象，這是同村第一批建棚的最後一家劉睿早，「二哥過來了，吃了嗎？一塊到屋裡吃一點？」
被劉睿鋒請進屋裡，劉睿早客氣道：「我吃過了，我怕來的晚了，二兄弟又去棚里守夜，二兄弟你先吃飯，我的事不著急。」
跟劉睿早客氣了兩句，劉睿早直說吃過了，也真的等著劉睿鋒吃飯，劉睿鋒只得給搬了個板凳，倒了杯茶水。
快速吃了幾口，讓李芳自己慢慢吃，這才和劉睿早說起話。
「我也沒別的事，我家那個棚明天就完工，想請二兄弟幫忙搭棚架子。」劉睿早言簡意賅，直接講明來意。
「二哥你是不知道，我跟睿興哥說好了，等正棋叔家裡棚架子搭好，就去給他家干。」劉睿鋒有些為難的說道。
這事劉睿早也聽說過，當下解釋道：「也不耽誤事，我聽說二兄弟搭一個棚架子也就是五天左右的時間，睿興那棚牆還要五六天的時間，等建起來整整地完全來得及。
來之前我就去找睿興說過了，頂多耽誤一天的時間，絕對不讓二兄弟為難。」
要是只搭棚架子的話，時間確實充裕，劉睿鋒是想在棚膜上多撈幾個工的，他給王正琪二人報棚膜要多花七八個工，是打算自己帶著王家棟干，那活既輕鬆工錢還高。
現在有劉睿早這一茬，倒也不錯，畢竟他還能在裡面抽提成。
人家想的也周到，還提前和劉睿興打過招呼，不讓他難做，他也沒理由拒絕。
兩人磋商了一些細節，劉睿早和王正琪兩人不同，他是找人借了一部分錢建棚，資金並不充裕。
哪怕是了解了分段式棚膜的優點，劉睿早還是堅持使用老棚膜的方式。
用老棚膜還能有另一個省錢的點，喊著一些種拱棚的人家，幫忙拉棚膜就行。
只需要中午晚上管頓飯，等到別人上棚膜的時候，再去幫忙還人情就行。
又和劉睿早交代了些注意事項，約好明天一早過去下料，也不耽誤去王正琪棚里幹活。
「剛說家裡缺錢，這就有人上趕著送錢，媳婦你可真是福星。」劉睿鋒送走劉睿早，對剛收拾完鍋碗瓢盆的李芳說道。
「好是好，就是一天到晚在棚里幹活，我看你都比以前瘦了。」李芳很是心疼。
「瘦是瘦了，也比以前壯實了，不信，你摸摸。」劉睿鋒把身子湊過去。
「死相，身上臭烘烘的，趕緊去洗澡。」推了劉睿鋒一把，入手的觸感確實結實了很多。
劉睿鋒笑嘻嘻的應命，在院子裡沖涼也不安穩，「只是接了這檔子活，中秋前不能送你回娘家。」
九月九號就是中秋，如今已經九月二號，李芳無所謂道：「我自己回去一趟就行，當天去當天就回來，還不耽誤回來做晚飯，家裡這麼多活，我回娘家也住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