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對峙
哥倆坐在自行車上，就停在大街大眼瞪小眼，劉睿銀率先認慫，把頭一低，不去和劉睿鋒對視。
也就是臨近中午，路上沒什麼人，否則哥倆當晚就能上村裡的閒話榜頭條。
劉睿鋒不好大聲吵嚷，壓著聲音道：「你看王文超，出去打了三年工，家裡不也起了磚瓦房？人家能幹，你咋就干不得？」
大抵是昨天剛被王家棟說完，今天又被劉睿鋒說，劉睿銀心底也有了火，話語中有些不屑道：「他拋妻棄子在外邊，一年到頭也不管家裡老婆孩子，每年賺了錢都給家裡，那還娶媳婦要孩子幹什麼？」
被噎的有些吃癟，尤其是後面那句要孩子幹什麼，屬實刺痛到劉睿鋒，上輩子拉扯倆孩子，確實沒啥用。
結了婚後更是一年到頭見不著人影，後面有了孫子，還是他屁顛顛跑過去才見到孫子一面。
平時連個通訊都沒有，也只有他打著看孫子的名義開視頻，才能見上一面。
閨女也是一個理，平時都是與她哥走的勤，基本沒回過村里。
倆孩子也是因李芳的事恨他，屬於特殊情況，不能以偏概全，劉睿鋒也不可能被帶進劉睿銀的節奏里。
劉睿鋒呵斥道：「人家打上三年工，家裡建了磚瓦房，村里老少爺們誰見了不得誇他一句有本事？
不結婚打光棍嗎？在外邊吃的再好，穿的再人樣又有什麼用？回到村里誰能說一聲好？
躲在外邊不回村，就聽不到那些閒話？要真有本事在外邊成了家，那別人還高看你一眼。就你現在這種想法，你覺得你有這個本事嗎？」
加上前世的自我怨恨，又遇上劉睿銀這不成器的反駁，劉睿鋒一股腦全發泄了出來。
「俺又不是活給別人看的。」劉睿銀撇著嘴，聲音越說越小。
劉睿鋒也知道自己話說的太重，這些天他一直埋頭在地里幹活，本就是心裡的愧疚無處發泄，經劉睿銀一事說出來，心裡反倒是輕鬆了。
心裡一松，連帶著嘴上的話也不再嚴厲，「人掙一口氣，樹活一張皮，你在外邊過得瀟灑，我們兄弟幾個為你高興。
你在外邊混的不好，我們這些做兄弟的在家也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當哥哥的不想給你壓力，可你總不能一輩子這麼廝混下去。」
劉睿銀又不說話，劉睿鋒只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裡也是窩火，遇到這種軟硬不吃，把頭埋進褲襠的主，誰來了也無濟於事。
兩人正對峙著，冷不丁後邊響起一個呼喊聲：「睿鋒？這是把睿銀接回來了？你哥倆這是幹什麼呢？」
聲音打破了兄弟倆的僵持，劉睿鋒回過頭，見到一個年輕的身影從代銷店出來，隱約認出這是自己發小劉睿福。
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話一點都沒錯，像劉睿鋒和劉玄超也是同齡人，兩者就玩不到一塊。
之所以跟劉睿福是髮小，是因為倆人老宅離得近，加之性格也相投，都屬於家裡沒錢，還好面子的類型。
只是劉睿鋒家裡實在太窮，又早早下學在家干農活，年齡稍大一些，就被劉睿鍍帶去壓車學開車。
因不適合跑長途，只能在家跑短線，一天到晚早出晚歸，和發小關係漸漸疏遠。
這也是大多數成年人的現狀，結婚以後，忙著養家餬口，通常都是聚少離多，也就時不時晚上聚一聚喝點小酒，平時難有時間聯繫。
維繫關係的紐扣，也只剩下人情往來。
類似劉睿福這類的髮小，劉睿鋒還有倆，其中一個就是剛才提到王文超的弟弟王文勇，成家後跟著他哥去外邊打工，一年也難見到一次。
另一個是劉玄禮，在縣裡做工，平時也甚少回來。
「睿福啊，好長時間沒見你了，這是來代銷店買東西？」不好說弟兄倆的爭執，劉睿鋒藉故問起劉睿福。
「閒著沒事，來這邊看人打兩把牌，你們哥倆這是怎麼回事？」劉睿福簡短的回了一句，又很不識相的問起哥倆的事。
「家裡建了大棚，想著讓睿銀給做棚門，他剛才說把尺寸忘了，我說了他兩句。」劉睿鋒應急也快。
「哦，這都是小事，再量就是了，剛才在代銷店，我聽人說你是自己找人搭的棚架子，正琪叔都去找你下料，找你幫忙搭棚架子，睿鋒你可以啊，都混成工頭了。」
一提到這些說閒話的，劉睿鋒就想起劉淑英因閒話指桑罵槐的那一幕，當下皺眉問道：「都誰在瞎傳什麼？」
劉睿福有些不明所以，「沒說啥啊？就說你現在混上工頭，連正棋叔都得找你幹活。」
「就沒人造俺謠啊？」劉睿鋒情緒剛被點燃，此時看著說笑，實則也是暗暗發狠。
劉睿福不明所以，樂呵道：「誰敢在我面前說你半句不好，我直接大嘴巴抽他。」
這次輪到劉睿鋒愣神，這才意識到兩人成家沒幾年，還沒到後世用人情往來維繫關係的地步。
「這些日子村里沒少傳瞎話，不少都傳進了我耳朵里，我這名聲在村里算是臭了，難的還有人能說我一聲好。
也就是在外邊找了兩個懂行的，一天到晚起早貪黑掙個辛苦錢，算不得啥，你這些日子忙什麼呢？」
後世劉睿福也種棚，只是劉睿鋒記不得劉睿福什麼時候種的棚，更記不得劉睿福這階段再做什麼。
劉睿福弟兄三個，還有倆姐妹，也不知道老一輩都是咋想的，孩子一個比一個多，壓根不愁好不好養活的問題。
劉睿福結婚比他早，這時候孩子都有了，他又是家裡男丁里的老小，屬於最晚結婚，被留在家裡養老的角色。
「家裡也不知道咋想的，非要再起一個拱棚，你們都忙著建溫室大棚，老頭子非要建拱棚，剛炒了兩句，鬧不過，出來看人打打牌。」劉睿福沒啥不好意思的，直接把家底抖摟出來。
這也無關劉睿福父親，大多數村民都是同樣的心思，看到別人賺錢後，就一窩蜂的上。
前世種了兩年溫室大棚，村里人看到賺錢，有錢沒錢紛紛跟著種植。
結果碰上金融危機，市場供大於求，蔬菜迎來爛市行情，一個個也就賺了個下一年的本錢。
當時好些實在沒錢建棚的，那叫一個幸災樂禍，卻不知在那種行情下，無論是種菜也好，還是幹什麼也罷。
哪怕是外出勞務，一樣沒什麼活干，只是虧得少，就心安理得的放聲笑。
也給那時情緒上頭的村民潑了一盆冷水，等過了那兩年爛市，行情迎來轉機後，又不缺跟風建棚的人。
這兩年夏季菜的行情是不錯，引起了不少人興建拱棚，可聰明人如劉睿興和王正琪，已經開始在人聲鼎沸時轉換市場。
不過種地嘛，也沒有什麼賠錢的說法，只是看付出與收穫能不能成對比。
只要不是把菜種死，總是能賺到點錢的，前世劉睿鋒在1997年那種行情下，還被騙了三次。
一樣賺到了三四千元，只是賺的少，不及往年行情，對外說起來就是賠錢。
劉睿鋒估計劉睿福父親不是不想建大棚，而是手裡沒資金，劉睿福家裡比他家好不了多少，加上劉睿福前邊兩個哥結婚分家，能置辦一個拱棚都算不錯了。
兩人又客套兩句，劉睿福也知道劉睿鋒忙正事，也就沒多說什麼，只是約了劉睿鋒晚上喝酒。
也就是臨近中午，路上沒什麼人，否則哥倆當晚就能上村裡的閒話榜頭條。
劉睿鋒不好大聲吵嚷，壓著聲音道：「你看王文超，出去打了三年工，家裡不也起了磚瓦房？人家能幹，你咋就干不得？」
大抵是昨天剛被王家棟說完，今天又被劉睿鋒說，劉睿銀心底也有了火，話語中有些不屑道：「他拋妻棄子在外邊，一年到頭也不管家裡老婆孩子，每年賺了錢都給家裡，那還娶媳婦要孩子幹什麼？」
被噎的有些吃癟，尤其是後面那句要孩子幹什麼，屬實刺痛到劉睿鋒，上輩子拉扯倆孩子，確實沒啥用。
結了婚後更是一年到頭見不著人影，後面有了孫子，還是他屁顛顛跑過去才見到孫子一面。
平時連個通訊都沒有，也只有他打著看孫子的名義開視頻，才能見上一面。
閨女也是一個理，平時都是與她哥走的勤，基本沒回過村里。
倆孩子也是因李芳的事恨他，屬於特殊情況，不能以偏概全，劉睿鋒也不可能被帶進劉睿銀的節奏里。
劉睿鋒呵斥道：「人家打上三年工，家裡建了磚瓦房，村里老少爺們誰見了不得誇他一句有本事？
不結婚打光棍嗎？在外邊吃的再好，穿的再人樣又有什麼用？回到村里誰能說一聲好？
躲在外邊不回村，就聽不到那些閒話？要真有本事在外邊成了家，那別人還高看你一眼。就你現在這種想法，你覺得你有這個本事嗎？」
加上前世的自我怨恨，又遇上劉睿銀這不成器的反駁，劉睿鋒一股腦全發泄了出來。
「俺又不是活給別人看的。」劉睿銀撇著嘴，聲音越說越小。
劉睿鋒也知道自己話說的太重，這些天他一直埋頭在地里幹活，本就是心裡的愧疚無處發泄，經劉睿銀一事說出來，心裡反倒是輕鬆了。
心裡一松，連帶著嘴上的話也不再嚴厲，「人掙一口氣，樹活一張皮，你在外邊過得瀟灑，我們兄弟幾個為你高興。
你在外邊混的不好，我們這些做兄弟的在家也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當哥哥的不想給你壓力，可你總不能一輩子這麼廝混下去。」
劉睿銀又不說話，劉睿鋒只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裡也是窩火，遇到這種軟硬不吃，把頭埋進褲襠的主，誰來了也無濟於事。
兩人正對峙著，冷不丁後邊響起一個呼喊聲：「睿鋒？這是把睿銀接回來了？你哥倆這是幹什麼呢？」
聲音打破了兄弟倆的僵持，劉睿鋒回過頭，見到一個年輕的身影從代銷店出來，隱約認出這是自己發小劉睿福。
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話一點都沒錯，像劉睿鋒和劉玄超也是同齡人，兩者就玩不到一塊。
之所以跟劉睿福是髮小，是因為倆人老宅離得近，加之性格也相投，都屬於家裡沒錢，還好面子的類型。
只是劉睿鋒家裡實在太窮，又早早下學在家干農活，年齡稍大一些，就被劉睿鍍帶去壓車學開車。
因不適合跑長途，只能在家跑短線，一天到晚早出晚歸，和發小關係漸漸疏遠。
這也是大多數成年人的現狀，結婚以後，忙著養家餬口，通常都是聚少離多，也就時不時晚上聚一聚喝點小酒，平時難有時間聯繫。
維繫關係的紐扣，也只剩下人情往來。
類似劉睿福這類的髮小，劉睿鋒還有倆，其中一個就是剛才提到王文超的弟弟王文勇，成家後跟著他哥去外邊打工，一年也難見到一次。
另一個是劉玄禮，在縣裡做工，平時也甚少回來。
「睿福啊，好長時間沒見你了，這是來代銷店買東西？」不好說弟兄倆的爭執，劉睿鋒藉故問起劉睿福。
「閒著沒事，來這邊看人打兩把牌，你們哥倆這是怎麼回事？」劉睿福簡短的回了一句，又很不識相的問起哥倆的事。
「家裡建了大棚，想著讓睿銀給做棚門，他剛才說把尺寸忘了，我說了他兩句。」劉睿鋒應急也快。
「哦，這都是小事，再量就是了，剛才在代銷店，我聽人說你是自己找人搭的棚架子，正琪叔都去找你下料，找你幫忙搭棚架子，睿鋒你可以啊，都混成工頭了。」
一提到這些說閒話的，劉睿鋒就想起劉淑英因閒話指桑罵槐的那一幕，當下皺眉問道：「都誰在瞎傳什麼？」
劉睿福有些不明所以，「沒說啥啊？就說你現在混上工頭，連正棋叔都得找你幹活。」
「就沒人造俺謠啊？」劉睿鋒情緒剛被點燃，此時看著說笑，實則也是暗暗發狠。
劉睿福不明所以，樂呵道：「誰敢在我面前說你半句不好，我直接大嘴巴抽他。」
這次輪到劉睿鋒愣神，這才意識到兩人成家沒幾年，還沒到後世用人情往來維繫關係的地步。
「這些日子村里沒少傳瞎話，不少都傳進了我耳朵里，我這名聲在村里算是臭了，難的還有人能說我一聲好。
也就是在外邊找了兩個懂行的，一天到晚起早貪黑掙個辛苦錢，算不得啥，你這些日子忙什麼呢？」
後世劉睿福也種棚，只是劉睿鋒記不得劉睿福什麼時候種的棚，更記不得劉睿福這階段再做什麼。
劉睿福弟兄三個，還有倆姐妹，也不知道老一輩都是咋想的，孩子一個比一個多，壓根不愁好不好養活的問題。
劉睿福結婚比他早，這時候孩子都有了，他又是家裡男丁里的老小，屬於最晚結婚，被留在家裡養老的角色。
「家裡也不知道咋想的，非要再起一個拱棚，你們都忙著建溫室大棚，老頭子非要建拱棚，剛炒了兩句，鬧不過，出來看人打打牌。」劉睿福沒啥不好意思的，直接把家底抖摟出來。
這也無關劉睿福父親，大多數村民都是同樣的心思，看到別人賺錢後，就一窩蜂的上。
前世種了兩年溫室大棚，村里人看到賺錢，有錢沒錢紛紛跟著種植。
結果碰上金融危機，市場供大於求，蔬菜迎來爛市行情，一個個也就賺了個下一年的本錢。
當時好些實在沒錢建棚的，那叫一個幸災樂禍，卻不知在那種行情下，無論是種菜也好，還是幹什麼也罷。
哪怕是外出勞務，一樣沒什麼活干，只是虧得少，就心安理得的放聲笑。
也給那時情緒上頭的村民潑了一盆冷水，等過了那兩年爛市，行情迎來轉機後，又不缺跟風建棚的人。
這兩年夏季菜的行情是不錯，引起了不少人興建拱棚，可聰明人如劉睿興和王正琪，已經開始在人聲鼎沸時轉換市場。
不過種地嘛，也沒有什麼賠錢的說法，只是看付出與收穫能不能成對比。
只要不是把菜種死，總是能賺到點錢的，前世劉睿鋒在1997年那種行情下，還被騙了三次。
一樣賺到了三四千元，只是賺的少，不及往年行情，對外說起來就是賠錢。
劉睿鋒估計劉睿福父親不是不想建大棚，而是手裡沒資金，劉睿福家裡比他家好不了多少，加上劉睿福前邊兩個哥結婚分家，能置辦一個拱棚都算不錯了。
兩人又客套兩句，劉睿福也知道劉睿鋒忙正事，也就沒多說什麼，只是約了劉睿鋒晚上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