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磨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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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從家裡吃過早飯出來,李躍強眼巴巴看著院裡三輪車道:「姐夫,今天不拉玉米秸稈嗎?」

  「昨天拉的就夠用,今天給你記工分,哪還能讓你干那麼簡單的。」

  李躍強有些意猶未盡,雖然昨晚胳膊上脖子上有些癢得睡不著,想到今天能實打實賺錢,終究是興奮蓋過了身體上的不適。

  「今天你想幹什麼?是到後牆和泥,還是挑水送到牆後,或者是爬到棚架子上綁竹竿?」一到地頭劉睿鋒便問起李躍強。

  李躍強眼珠子一轉,「姐夫幹啥,我就幹啥。」

  『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劉睿鋒不由得笑了,他也不可能真讓李躍強選。

  今天王家棟在家澆水,沒有過來幫忙,在歸類活時,劉睿鋒便安排陳陽帶著人在後牆和泥。

  「泥土不需要太干,作用是為了固定玉米秸稈,哪怕是流著泥漿也沒事,反正底下還有棚膜撐著,泥漿還能填補縫隙。」

  只要在和泥的時候摻著點小麥秸稈,後期就算乾裂,也不會一股腦脫落。

  好處是省錢,壞處是需要年年補。

  多交代了陳陽幾句,便帶著剩下三人和李躍強擺放竹竿。

  一個人留在棚前沿,一個人站在棚頂上,先把上下固定住。

  剩下三人選出兩個搬運竹竿,一人把竹竿擺在棚架子上。

  劉睿鋒指著棚上面對李躍強道:「你要不要去上面踩在鐵絲上綁竹竿?」

  「姐夫幹啥我就幹啥。」李躍強依舊是早上的言論,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幹的了。

  「我是要去上面綁竹竿的,上面留一個人就夠了,要不你在下邊幫著搬竹竿?」

  一套活裡面只有擺放竹竿的最輕鬆,劉睿鋒也不把最輕鬆的活交給李躍強。

  看了看離地三米高,只有鐵絲網能踩的棚架子,李躍強還真不敢在上面爬來爬去。

  便聽從劉睿鋒的建議,帶上早上出門李芳給的手套草帽,李躍強便跟著人搬運竹竿。

  前期離得近,用手抱著更方便,等到後面需要用小推車推運。

  又給下面人講解怎麼用扎絲鉤子,20號的鐵絲,相比起24號的扎絲硬很多,可是用扎絲鉤子捆,仍舊要比用鉗子方便的多。

  把鐵絲對摺穿上去,用鉤子從竹竿另一邊勾下來,使兩邊的鐵絲交差,轉動鉤子就可以。

  鉤子手柄處設計的就是手柄和鉤子分體活動,搖起來以後手柄不轉裡面轉,能省很多事。

  操作也很簡單,教了兩遍只等熟能生巧就可以了。

  拿好鉗子鉤子和一捆鐵絲,劉睿鋒順著山牆爬上去,一腳踩著橫樑一腳踩著一道鐵絲,一點點往前挪動。

  若是鐵絲沒和骨架綁定,這時候踩上一腳,是容易向下滑的,即便滑的不多,也容易晃人。

  等下方把竹竿遞上來,兩頭量好寬度,細竹竿經過粗加工長度正合適,只是壓彎以後,顯得短一些。

  先緊著下頭困紮好,上頭就只能壓在橫樑邊上,反正主要依靠鐵絲承重,這點也無傷大雅。

  站在棚架子最高點,還能看到後牆上的人幹活,也能見到西邊二三百米外,正有人建著棚牆。

  抬起頭便是藍天,低下頭就是一天,一上午的功夫,將細竹竿固定完,下午就是要在中間多綁四道。

  幾個人都是半新手,讓他們踩在鐵絲上,一個個別說幹活,能站穩不打哆嗦就不錯了。

  好在棚架子不高,劉睿鋒負責最高的,剩下三道就在棚架子下面做,第二道1.9米左右還好,第三道就有2.3米左右,實在夠不到,只能踩在板凳上干。

  第三道要來回挪動板凳,肯定要慢很多,正好安排兩個人分做兩頭,往中間趕。

  劉睿鋒特意讓李躍強負責第二道鐵絲的位置,這一道高度在1.9米左右,李躍強伸手就能夠到。

  一直舉著手幹活,那也挺累人。

  反正李躍強也不敢爬在上面,自然是任由劉睿鋒安排。

  站在上面的好處,缺了什麼工具,直接問下邊的人要,也不需要抬著頭舉著胳膊。

  劉睿鋒手法嫻熟,沒用兩個小時,就捆完一趟,幹完活又去查看,後牆糊的怎麼樣。

  陳陽也沒讓劉睿鋒失望,干起活盡職盡責,溝渠挖的漂亮,泥巴糊的也多,就是速度慢了一點,也能在一個小時左右完工。


  「下午還有倆小時,就剩下這點活,不急著干,累了就歇一會。」劉睿鋒跟眾人安慰了一句。

  「那劉師傅明天是不是不需要人手幹活?」有人問了一句。

  「怎麼,這活還幹上癮了?」劉睿鋒笑呵呵道。

  「除了前兩天累些,後面這三天還好,況且也沒人比劉師傅給的工錢高。」

  「劉師傅不嫌我笨,天天教著我怎麼幹,一天還給10元錢,我都覺得不好意思哩。」

  「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還不請大活抽根煙……」

  「明天肯定是沒活,過幾天還有,等下午收了工,我給你們一起說。」劉睿鋒給眾人交了底。

  幾個人大聲叫好。

  棚前棚後地錨石的事,沒急著動工,等明後天拉著李躍強一塊干,既能起到磨礪的效果,還能省點工錢。

  眼瞅著馬上就到9月,再不把李躍強給折服咯,李芳那裡不好交差。

  而李躍強頂了個草帽,在大夏天昂著頭幹活,草帽反而顯得礙事。

  尤其是舉著的雙臂酸軟無力,手上的鉤子仿佛重若千鈞。

  底下三人他站在正中間,在他南邊的人,早已把他甩在身後。

  他一開始也把踩在板凳上的人甩在身後,現在已經被越追越近。

  手心突然傳來強烈的刺痛,李躍強斯哈一聲,手上鐵絲與鉤子脫手掉落,險些砸在臉上。

  顧不得險些砸到臉頰,連忙去看手心傳來疼痛的位置,卻見手套上有一抹微紅,浸透已經發黑的線手套。

  李躍強連忙脫下手套查看,由於脫的太快,又是一股劇痛傳來,手心已經泛起一片血紅。

  中午吃飯時,李躍強就注意到手上磨出了水泡,那時還不覺得疼痛,只覺得水泡在手上不方拿工具。

  發覺疼痛後,水泡已經被擠破,汗水與膿皰混合在一起,粘連在手套上。

  李躍強快速脫下手套的動作,讓手套與皮膚粘連的部位瞬間撕裂,竟是把水泡處的皮整個撕扯下來。

  劇烈的疼痛讓李躍強眼眶充盈,身旁落後不遠的人,見李躍強出現異樣,詢問道:「怎麼回事?這竹竿最容易分刺,是不是扎到手了?」

  一走過來,看到李躍強一個水泡上的皮已被撕扯掉,還以為是李躍強有意撕下來的,連忙說道:「這皮可不能撕掉,皮粘在上邊,幹上兩天活就磨成了繭子,以後也不會再起水泡。」

  說完伸出手,手心用力最厲害的幾個地方,繭子鼓得比李躍強的水泡還高。

  李躍強眼神愣住,他想不明白人手上的繭子為什麼能有這麼厚,得吃過多少苦,又受了多少罪。

  「不疼嗎?」李躍強呢喃一句。

  「等磨成繭子就不疼了,別看繭子越磨越厚,後面都不會再痛,你先在一旁歇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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