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選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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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躍強是劉睿鋒小舅子,如今高中畢業,由於沒考上大學,也不準備復讀,現在閒在家裡。

  前世李芳去世後,劉睿鋒對老丈人家的事一向不怎麼關心,偶然聽到一些駭人聽聞的事。

  就和這個小舅子有關,大致就是娶了個強勢的老婆,和大舅子李躍剛爭奪家產的戲碼。

  李躍強結婚晚,是被老丈人李玉成留在身邊養老的,按理說李躍剛分家分出去了,後續沒有家產分配是常理。

  可李躍強老婆強勢,愣是讓李玉成老兩口乾到七十多。

  李躍剛分家的時候,李玉成兩口子還不到五十歲,分家時也沒分到什麼好東西,就一間房子幾畝地。

  後續兩個妹妹結婚的禮金,以及老兩口又幹了二十多年活,最後家底全留給了李躍強,李躍剛自然不樂意。

  畢竟只是分家,把老兩口累的一身病,到時李躍剛也不能不出錢。

  可老兩口不聽,反而一直偏袒小兒子。

  把李躍剛氣的夠嗆,最後說出除了給父母送終之外,那個家的一切事,他都不再過問。

  後續劉睿鋒也去送過節禮,聽說李躍剛連拜年都沒給他爹拜過,父子倆人彼此連個電話都沒有,可想而知鬧得有多僵。

  這種事外人沒法說,劉睿鋒現在一個人當兩個人用,一天到晚扎在地里,哪有閒工夫去管小舅子的事,是以有些推諉:「你也看到了地里活有多苦,強子剛下學,哪能讓他幹這個。」

  「就該累累他,讓他知道種地有多不容易,才能想著讀書的好。」提到李躍強,李芳頗有些氣不打一處來的感覺。

  李芳話音一轉,立馬就把矛頭指向劉睿鋒,「你不會是不想管吧?」

  聽出李芳是想讓李躍強復讀,劉睿鋒哪還能繼續推諉,當下說道:「怎麼可能?俺都把強子來了之後幹什麼都想好了。

  等強子來了,咱也不能一上來就累著他,先讓他在家裡打草苫子。

  要是他還不知悔改,俺就帶著他上糞肥,這活看著不累,可是噁心人啊,要是在不行,就帶著他實打實種上幾天地,保管把他累的找不著北。」

  劉睿鋒短短几句話,就把李芳哄開心了,對於劉睿鋒來說,什麼都沒李芳開心重要。

  前世李躍強下學後沒再復讀,去外面打拼了幾年,回家結婚後,沒什麼手藝,一直種著大棚。

  聽說夏季還幫著別人打棚牆,有的是一把子力氣與耐力,起碼那活劉睿鋒熬不下來。

  回到家裡,劉睿鋒點了筆錢,便騎車去鎮上選購木材。

  李芳則是去往村中心的代銷店打電話,現在架一部電話要小兩千元,每年還有二百多元的通訊費,沒什麼特別需求的家庭,是不會去花這個錢的。

  去看木材之前,劉睿鋒先是去空心磚廠讓老闆送貨,在空心磚廠,挑了不少廢棄斷裂的水泥柱,美其名曰打包價幫老闆處理,讓老闆一同發貨。

  像這類殘次品,多是半米左右,實在無法使用,唯一的價值就是砸碎,取裡面的鋼筋二次利用。

  裡面也只有兩根三毫米粗的鋼筋,實在是沒什麼價值,還不夠砸碎的功夫錢。

  老闆倒是特別大度的收了個廢品價,劉睿鋒拉回去,留著做地錨石使用。

  又要了剩下的建材,空心磚60元,石棉瓦10元和水泥20元,加上廢棄水泥柱10元,又支出100元。

  還有賣竹竿的老闆,只不過竹竿市場和木材市場相鄰,等著去訂木材時,再去說一聲也不遲,況且竹竿還要自己拉。

  去建材店看了一批鐵絲,大棚內濕氣重,需要用鍍鋅工藝的鐵絲防鏽,價格貴不了多少,實打實能多用兩年。

  老闆經驗豐富,聽到劉睿鋒需要3500米的十號鐵絲時,給估了個大概的重量525斤。

  還有460米八號鐵絲,480米12號鐵絲,老闆分別算了95斤,以及50斤,只多不少,鐵絲價格都是相同,一斤的價格是1.5元。

  盤算了一下價格,一共是1005元,和建築隊說的價格差不多,劉睿鋒又跟老闆砍了次價。

  只可惜讓劉睿鋒失望了,哪怕是大客戶,老闆也只給摸了15元。

  在挑選鐵絲時,劉睿鋒買的是120米左右一把的,不是為了方便使用,單純是為了方便搬運。

  付了老闆190元訂金,剩下的800元,打算找車把竹竿和鐵絲一併拉回去的時候結算。


  木料的規格早已定下,此次也不過是挑選些好的木材,以及合適的尺寸。

  兩排柱子加斜撐,分別是2.5米,1.4米以及1.6米,直徑只要在十厘米左右就行。

  還有三排柱子頂上的橫樑,35間屋就需要35根3米長的橫樑,靠近兩側山牆的部分,劉睿鋒還選了3.3米左右的。

  這橫樑上面是在白天放草苫子,也是架細竹竿使用的,需要考慮承重問題,是以比其他木材要粗一些。

  哪怕是有了合適的尺寸,劉睿鋒還是用了半天時間,才挑選出合適的木材。

  老闆心太黑,把新木材與老木材混在一起,還沒分類尺寸,想買只能一根根挑選。

  等到選好木材一過秤,一共是2440斤,木材的價格一噸725元,老闆一共收了884.5元。

  鎮上就這一個木材市場,老闆吃獨食一點不給還價的機會。

  劉睿鋒又在建材市場旁找了輛車,自從開放自由經濟後做啥都要錢,鐵絲竹竿木料加一起,一共五千多斤。

  從鎮上拉到村里,也就十二三里路程,拖拉機就敢要25元,加上裝車卸車還要再加10元。

  劉睿鋒以前就是做這個的,知道裡面的行價,還是找了個以前認識的,才把價砍到30元,並表明幫著一起裝卸。

  單靠他一人裝這五千多斤貨,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

  木頭和竹竿拉回地里,鐵絲則是放在家裡,木頭竹竿雖然也會遭人惦記,由於運輸難題,相對還好。

  可鐵絲就不同了,若是把鐵絲放在地里,那地里一下也離不開人,幾百斤的東西近千元錢,抗也能給抗走。

  即便是這樣,晚上也要去地里守夜,木頭竹竿也價值上千了。

  將貨物卸完,劉睿鋒連水都沒來得及喝,趕緊算了一筆帳。

  昨天就算到花了四千多元,今天鐵絲和木材又是近兩千元,算下來已經花出去六千了。

  還剩下棚膜糞肥兩個吃錢的大戶,少說也要3000元,再加上人工費用,還有不起眼卻會一點點消耗錢財的小件。

  這種只出不進的生活,屬實讓人難熬,劉睿鋒覺得自己成了最苦逼的穿越者。

  資金緊張就算了,昨天下午棚牆建好,收了個早工,有心想碰一下媳婦。

  結果才搭上手,就被李芳嘀咕了一句,『手跟鞋刷子樣,往哪摸呢。』

  在地里幹了十天活,手上都被磨出了老繭,放在細嫩的皮膚上確實令人難受。

  一句話讓劉睿鋒偃旗息鼓,現在還有資金壓力,真是讓劉睿鋒犯了愁。

  前世棚架子搭好後,沒少找劉睿鍍以及老丈人家借錢,那種受人臉色的滋味,劉睿鋒是真不願意再體驗一把。

  不等劉睿鋒喝口水喘口氣,外邊王家棟已經找上門來了,連帶著劉淑英一起來的。

  「老二啊,你姐夫給你幫兩天忙,你還給工錢,這傳出去還不讓外人笑掉大牙?」也不進院子,劉淑英就在大門口嚷嚷起來。

  能讓性格溫婉的劉淑英大聲吵鬧,可想而知心裡有多憋氣。

  劉睿鋒連忙走出院子,看劉淑英兩口子滿臉憤慨,當下解釋道:「大姐,這不是一回事,要是我喊姐夫來地里幫忙幹活,什麼工錢連個影子都沒有。

  可姐夫是被睿平哥喊來幹活的,我要是不給結工錢,別人還以為睿平哥活乾的不好,傳出去還怎麼讓睿平哥接活,這不是影響人生意嘛?」

  劉淑英不管那麼多,存心大聲嚷嚷,「那這工錢你拿回去,你姐夫已經從睿平那拿了錢,等於你把工錢給睿平結了,這要是傳出去得讓人笑掉大牙。」

  這時隔壁的鄰居,包括路南,屋後都有人出來看是怎麼回事。

  劉睿鋒知道大姐一直是溫柔的性子,從不跟人大吵大鬧,也從來沒跟弟弟紅過臉,不會因為這麼點事就在門口這麼嚷嚷。

  搞不清劉淑英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劉睿鋒不解道:「大姐,這錢又不是我交到你們手上的,你把錢給我算是怎麼回事?」

  劉睿鋒知道自己在村鄰中是什麼形象,前世貸款建棚就已經被人說過閒話,什麼難聽的話都被說過,唯獨沒被說過吸姐姐的血,這錢他自然不能收回來。

  「我明天還想請姐夫幫忙搭棚架子,你們這又出錢又出力的,算怎麼回事?」由於摸不清劉淑英是什麼意思,劉睿鋒就事論事的反駁。


  看到圍觀的人確實多了,劉淑英這才半哭訴著道:「俺弟弟是越來越拿俺這個姐姐當外人看了,俺從小把他看到大,看著他賺錢結婚,看著他娶上媳婦,日子好不容易過好了,這就開始跟俺生分起來了。」

  「他大姐,小二這事做的對,這錢你就安心收著。」人群里有幾人幫著說話。

  劉淑英也不哭喊了,而是抱怨的說道:「俺大嬸子,有些事你不知道,老二心太大了,不論是建棚也好,還是做什麼也罷,家裡就算再困難也不給俺這個當姐姐的說。

  不就是一萬塊錢嘛?有什麼大不了的?俺跟他二姐雖然沒本事,這點錢又不是拿不出來。

  結果一聲不吭就跑去辦了銀行貸款,他姐夫幫著干點活,還要給拿工錢,這哪是錢的事?這不是拿俺這個姐姐當外人嘛?」

  劉淑英轉頭跟圍觀的人說起了話,看似是在抱怨劉睿鋒,細聽下來,哪有半句說劉睿鋒的不是?

  「咱也不知道哪個從背後嚼舌根的,張口就說俺弟弟這輩子完了,別說俺弟弟這一萬塊錢賺不賺的回來,就算真賠了,俺這個當姐姐的也能給填上這個窟窿。」

  劉睿鋒迷迷糊糊總算反應過來,這是有人在背後嚼舌根子,被大姐給知道了,只不過前世好像沒這事吧?

  村子裡閒話傳的滿天飛,什麼沒本事不成器,到時候還不上貸款,要把他娘給累死之類的言論,劉淑英心裡早就起了一片火。

  正好借著這個由頭,明著是來鬧事的,其實就是來罵那些背後嚼舌根子的。

  只不過劉淑英明顯不知道誰在背後亂嚼舌根,不然也不用整這一出了。

  周圍人也意識到了,也跟著附和,「睿鋒是有主見,這是不想著給你這個當姐姐的添麻煩呢,俺弟弟要是這麼懂事,俺爹娘也不用那麼操心了。」

  一場興師問罪,最後演變成劉淑英的個人秀,等劉淑英罵痛快了,又跟這些人七大姑八大姨的聊家常。

  一群人暢所欲言,唯獨一人臉色難看,正是隔壁鄰居劉睿民媳婦蕭梅梅。

  在劉睿鋒沒建房子時,劉睿民家就是村口第一戶,他們家裡大門沒開在南邊,而是開在西邊對著打穀場。

  那時打穀場已經少有人使用,大片地方就跟他家的一樣,想怎麼占用就怎麼占用。

  等到規劃宅基地後,劉睿鋒一建房子,他家門前就只剩一條四米多寬的胡同。

  梁子也是在那個時候結下的,只是人家精明,從不會當面大吵大鬧,而是在背後使壞,沒少在背後敗壞劉睿鋒的名聲。

  很多事從她這個鄰居口中說出來,可信度一下就上去了。

  況且蕭梅梅娘家有關係,能從縣城工廠里拉到一些半成品貨物,簡單組裝一下,就能拉出去賣高價。

  一天幹不了四五個小時活,就能賺小二十塊錢,讓她在村子裡很是風光,加上空閒時間長,平時沒事就愛跟人瞎聊。

  今天本是出來看劉睿鋒家裡笑話的,結果卻目睹了這副指桑罵槐的畫面。

  只是蕭梅梅也確實能忍,哪怕劉睿鋒前世活到五十多,也沒懷疑過這個過幾年就會搬走的隔壁鄰居。

  即便蕭梅梅此時一張臉比吃了蒼蠅還難看,也沒跟劉淑英鬧起來,畢竟人家也沒指名道姓,這個時候站出來就是不打自招,鬧起來也沒理。

  好不容易熬過了這場閒聊,等回到家裡,終於是忍不住了。

  蕭梅梅興氣沖沖的對著劉睿民道:「隔壁這大棚還沒建起來,你看國良媽這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她這個當姐姐的真要幫襯弟弟,旁邊那塊宅基地也不會一直空著了。」

  「行了,少說兩句吧!往上論起來還是一家人,說的那麼難聽幹什麼?」劉睿民喜愛賭博,不關心這些家長里短,只覺得今天手氣不好,想著哄一哄媳婦,晚上拿點本錢再去贏回來。

  「我說的難聽?那也得你們老劉家能幹點人事才行,轉頭把咱家大門口堵成小胡同,你一天到晚賴在麻將桌上,也不知道出頭管管,地里的事不問,孩子的事也不上心,我怎麼就嫁給你這麼個窩囊廢……」

  沒能哄到蕭梅梅,反而引來一陣指責,好在蕭梅梅好面子,沒跟劉睿民大聲吵鬧,只把聲音控制在自己家裡。

  家裡的收入來源還是靠著蕭梅梅娘家的人脈,劉睿民平時閒著還喜歡打牌,在家裡一直沒有話語權,被蕭梅梅一番責罵,還得舔著臉皮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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