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防陣初啟與污穢轉道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從地底傳來，整個青苔靈田就像是被巨錘砸中了一樣，猛地向上一震，又重重落下。
「噗……」
周薇嘴中噴出一口鮮血，此時那地氣屏障雖未完全破碎，但也出現了裂痕，反噬之力讓她直接受創。
此時，那污穢洪流被阻了一阻，卻未消散，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開始沿著屏障邊緣滲透和侵蝕。
「中層阻滯干擾網，激活。」周薇強忍傷勢，嘶聲下令。
林河、韓小雅等人早已準備就緒，聞聲立刻將靈力注入各自負責的位點。
頓時，中層陣法光華大亮，五行靈氣當即紊亂而起，在靈田北部區域形成一片晃動的力場。
滲透而來的污穢氣息被這力場干擾，流速劇減，並開始被紊亂的五行靈氣消磨和分解。
「有效果」韓小雅驚喜道。
不過這會周薇的臉色卻依舊一片凝重。
她能感覺到，那污穢洪流的核心部分，依舊在瘋狂衝擊地氣屏障，屏障裂痕正在緩慢擴大。
更讓她心驚的是，這股污穢洪流的性質，貌似與之前睡苔的「惰化侵蝕」截然不同，充滿了暴虐和狂亂，甚至還夾雜著毀滅的意味，更像是北線邪物的力量，卻又有些不同。
「難道是，寂靈源晶的異動，引動了地脈深處的污穢？」周薇心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此刻，余垣的意識正承受著最大的壓力。
污穢洪流衝擊地氣屏障帶來的震盪，直接作用在它與地脈連接的靈紋系統上。
它感覺「身體」的北部區域，像是被污濁的洪水不斷沖刷了一樣，土壤靈性正被瘋狂侵蝕和污染。
若非剛剛完成的內層核心守護陣及時運轉，已經開始調動靈田生機本源穩固核心區域，再加上中層阻滯網的干擾消磨，恐怕北部靈田早已被污染了大半。
可即便如此，情況依然危急。
地氣屏障恐怕撐不了多久。
一旦屏障破碎，污穢洪流將長驅直入，到時候即便有中內層的陣法，那它這片青苔靈田也將遭受重創。
「必須切斷它與源頭的聯繫，或者引導它轉向。」余垣意識飛速思考。
它想起了之前對抗睡苔時，引導五行之力「包裹浸潤」和「辨析淨化」的經驗。
但現在它感知中的這股洪流，強度和性質都遠超睡苔的「惰化侵蝕」，常規方法恐怕無效。
「看來可以藉助那古老存在的注視了？」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余垣意識中閃過。
那古老存在本質與「死寂」和「終結」相關，對這股充滿「毀滅」意味的污穢洪流，應該有某種克制或吸引？
只不過這個想法風險極大。
主動引動那存在的「注視」，無異於玩火，稍有不慎就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管不了那麼多了。」余垣意識決斷。
與其坐等屏障破碎，它這片青苔靈田污染被毀，不如冒險一搏。
頓時，它開始集中全部意識，通過地脈疏導陣與靈田深處的地脈連接，向著北方，向著那污穢洪流的源頭方向，發送出一道帶著獨特「韻律」的微弱波動。
這道波動的「韻律」，模仿了它從古老存在「注視」中感知到的那一絲「節律」，並融入了它這片靈田自身的「生機」特質。
就像是在那無盡的黑暗中，點亮了一盞與黑暗同源又帶著一絲異樣光亮的燈。
波動發出後，余垣緊張地感知著地脈深處的反應。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地氣屏障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碎裂聲時，地脈深處，那股古老存在的「注視」，忽然「凝實」了一下。
緊接著，余垣清晰的感知到，那奔湧向青苔靈田的污穢洪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動了一樣，猛地偏轉了方向。
它不再衝擊地氣屏障，而是沿著另一條更深，也更隱秘的地脈通道，向著西北方向洶湧而去。
須臾間，壓力劇減。
下一刻，地氣屏障停止了碎裂和碎響，那中層阻滯網前的污穢氣息迅速消散。
幾個呼吸間，那恐怖的污穢洪流，便徹底遠離了青苔靈田所在的地脈支流，消失在感知盡頭。
一切，重歸平靜。
只有靈田北部區域一片狼藉的土壤，以及眾人蒼白驚悸的臉色，證明著剛才那場短暫而恐怖的地脈衝擊，真實發生過。
周薇踉蹌一步，被柳晴扶住。
她顧不得調息，急聲問道：「情況如何？污穢洪流呢？」
王焱通過靈源感知片刻，難以置信道：「好像轉向了？朝著西北方向去了。」
「轉向？」周薇聞聲直接一愣，看向青苔靈台的核心區域。
她敏銳地感覺到，剛才有一下，青苔靈田深處散發出一絲奇特而難以形容的波動。
「是靈田做了什麼嗎？」她看向王焱問道。
王焱搖了搖頭，道：「我不確定，靈源剛才傳遞的意念很混亂，似乎很緊張，又似乎……在嘗試溝通什麼？」
余垣意識此刻疲憊不堪，卻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剛才的冒險成功了。
那古老存在似乎對那股帶著「毀滅」意味的污穢洪流更感興趣，或者說，那洪流本就與它有著某種聯繫，被它「收回」或「引走」了。
不過余垣也清楚，自己剛才的舉動，無疑加深了和那存在的「聯繫」。
那「注視」在洪流轉向後，並未立刻恢復懵懂，而是在它這片靈田方向「停留」了一會兒，似是帶著一絲清晰的「探究」和「疑惑」。
仿佛在思考，剛才那點「異樣的光亮」，到底是什麼？
好在，這「注視」並未持續太久，約莫十息後，便緩緩退去，恢復成往常那種遙遠而懵懂的感知。
余垣意識緩緩一展，稍稍放鬆，不過它卻知道，危機雖然暫時得到了解除，但隱患好像更大了。
……
「立馬檢查靈田損傷，救治傷員，修復陣法。」周薇強打精神，開始指揮善後。
眾人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各自忙碌。
這一次變故，青苔靈田北部約有三分地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土壤靈性受損，需要長時間淨化修復。
地氣屏障完全損毀，地脈疏導陣需要大修。
中層阻滯干擾網部分位點過載損毀，需更換材料。
好在它這片青苔靈田核心區域在內層守護陣的保護下完好無損，人員也只有周薇、王焱等幾人因靈力反噬或心神震盪受了一些內傷，並無大礙。
趙陣法師看著剛剛完成就經歷了一場實戰檢驗的「五行靈網護生陣」，感慨道：「沒想到剛建成就派上用場，中層阻滯網效果不錯，核心守護陣也穩住了根本，只是這外層預警感知網，對地脈深處這種規模的衝擊，預警還是慢了些。」
「已經幫了大忙了。」周薇誠懇道。
「若非預警及時，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趙師兄，陣法還需優化，尤其是與地脈監測的聯動。」
「我明白。」趙陣法師點頭道。
「此次地脈異變，宗門必有後續調查，我會根據調查結果，優化陣法對地脈異常的感知靈敏度。」
當日傍晚，宗門調查隊伍便趕到了青苔靈田。
帶隊的是土衍長老，他面色極其凝重，詳細勘察了靈田受損情況與地脈衝擊痕跡。
「是寂靈層深處爆發的穢潮。」土衍長老最終確認下來。
「規模不算最大，但衝擊方向詭異，似乎是受到某種引導或吸引，你們這片青苔靈田恰好位於其一條衝擊路徑上。」
說著，他看向周薇，道：「靈田能撐住，已是萬幸，多虧了你們及時布設的防禦陣法，以及地脈疏導陣的逆向防護。」
周薇聞言，她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將青苔靈田可能「引導」穢潮轉向的猜測，隱晦地提了出來。
土衍長老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閉目以地師秘術仔細感應。
良久，他睜開眼，神色複雜地看向青苔靈田核心區域。
「地脈殘留的波動顯示，穢潮確實在最後關頭發生了不自然的偏轉，偏轉的引力源好像與靈田有關，但又不僅僅是靈田。」
他頓了頓聲，低聲道：「此事我會詳細調查，你們不必外傳，靈田此次受損，宗門會撥付資源助你們修復，此外……」
他取出一枚玉符，遞給周薇。
「這是地脈緊急隔絕符，若再遇類似穢潮衝擊，可立即激發，能暫時切斷靈田與深層地脈的聯繫，雖會暫時影響靈田靈氣供給，但可保核心無損，慎用。」
周薇雙手接過，感謝道：「多謝長老。」
土衍長老微微點頭，隨即又叮囑了幾句修復注意事項，便匆匆離去了，顯然是要趕回宗門匯報此次穢潮異變。
送走土衍長老，周薇等人回到一片狼藉的青苔靈田。
暮色四合，殘陽如血。
青苔靈田在夕陽下靜靜地「躺著」，北部區域的污染和創傷觸目驚心，好在核心區域依然穩固，靈源光華雖微微黯淡，好在依舊頑強閃爍著。
「修復之路，漫長啊。」周薇輕嘆。
王焱聞言，卻道：「師姐，經過這一次的變故，我覺得我這片青苔靈田好像又有些不一樣了。」
「嗯？」
「它似乎像是更清醒了，而且對地脈的感知，對危機的應對，都比以前更敏銳。」王焱形容道。
「雖然這次還是受到污染和破壞，但我感覺它的根基反而更紮實了。」
周薇聞言，靈識仔細感應。
確實，經歷這場地脈穢潮的衝擊和轉向，青苔靈田整體的「氣場」雖然虛弱了一些，不過卻多了一種歷經磨礪後的「韌性」與「沉澱」。
那感覺就像是一塊璞玉，經過粗糲的打磨，開始顯露出內蘊的光華。
余垣的意識此刻正緩緩恢復。
疲憊之餘，它也感覺到了自身的變化。
與污穢洪流的對抗，與古老存在的危險「互動」，雖然驚險，卻也讓它的意識在高壓下得到了淬鍊。
而且它感覺自己對地脈的理解和對危機本能的把握，甚至對五行之力的調控，都隱隱提升了一線。
更重要的是，它成功「借用」了那古老存在的力量，化解了一場滅頂之災。
這雖然風險巨大，卻也打開了一扇窗。
一扇可能和更深層地脈力量「共存」，甚至「借用」的窗。
當然，這條路必須萬分謹慎，小心翼翼。
「哎，不想了，先修復損傷，穩固根基吧。」余垣在意識定下當前要務。
隨即它意識流轉，開始吸收月華和星輝，以及天地間游離的萬象精華，緩緩地滋養受損的土壤與靈植。
北部區域的淨化修復，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好在有淨化試驗田的經驗可以參考，只是強度與規模更大。
王焱、周薇等人也忙碌起來，指揮預備役弟子清理受損區域，布設臨時淨化陣法，播撒修復靈壤。
夜色漸深。
青苔靈田在月光下靜靜修復，默默地積蓄力量。
遠山沉寂，地脈深處的「注視」依舊。
但這一次，余垣在感知那「注視」時，意識中少了一絲純粹的忌憚，多了一分複雜的瞭然。
它這片土地，與地脈深處那亘古的存在之間，好像已經建立起了一種微妙而危險的聯繫。
未來如何，完全未知。
……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從地底傳來，整個青苔靈田就像是被巨錘砸中了一樣，猛地向上一震，又重重落下。
「噗……」
周薇嘴中噴出一口鮮血，此時那地氣屏障雖未完全破碎，但也出現了裂痕，反噬之力讓她直接受創。
此時，那污穢洪流被阻了一阻，卻未消散，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開始沿著屏障邊緣滲透和侵蝕。
「中層阻滯干擾網，激活。」周薇強忍傷勢，嘶聲下令。
林河、韓小雅等人早已準備就緒，聞聲立刻將靈力注入各自負責的位點。
頓時，中層陣法光華大亮，五行靈氣當即紊亂而起，在靈田北部區域形成一片晃動的力場。
滲透而來的污穢氣息被這力場干擾，流速劇減，並開始被紊亂的五行靈氣消磨和分解。
「有效果」韓小雅驚喜道。
不過這會周薇的臉色卻依舊一片凝重。
她能感覺到，那污穢洪流的核心部分，依舊在瘋狂衝擊地氣屏障，屏障裂痕正在緩慢擴大。
更讓她心驚的是，這股污穢洪流的性質，貌似與之前睡苔的「惰化侵蝕」截然不同，充滿了暴虐和狂亂，甚至還夾雜著毀滅的意味，更像是北線邪物的力量，卻又有些不同。
「難道是，寂靈源晶的異動，引動了地脈深處的污穢？」周薇心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此刻，余垣的意識正承受著最大的壓力。
污穢洪流衝擊地氣屏障帶來的震盪，直接作用在它與地脈連接的靈紋系統上。
它感覺「身體」的北部區域，像是被污濁的洪水不斷沖刷了一樣，土壤靈性正被瘋狂侵蝕和污染。
若非剛剛完成的內層核心守護陣及時運轉，已經開始調動靈田生機本源穩固核心區域，再加上中層阻滯網的干擾消磨，恐怕北部靈田早已被污染了大半。
可即便如此，情況依然危急。
地氣屏障恐怕撐不了多久。
一旦屏障破碎，污穢洪流將長驅直入，到時候即便有中內層的陣法，那它這片青苔靈田也將遭受重創。
「必須切斷它與源頭的聯繫，或者引導它轉向。」余垣意識飛速思考。
它想起了之前對抗睡苔時，引導五行之力「包裹浸潤」和「辨析淨化」的經驗。
但現在它感知中的這股洪流，強度和性質都遠超睡苔的「惰化侵蝕」，常規方法恐怕無效。
「看來可以藉助那古老存在的注視了？」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余垣意識中閃過。
那古老存在本質與「死寂」和「終結」相關，對這股充滿「毀滅」意味的污穢洪流，應該有某種克制或吸引？
只不過這個想法風險極大。
主動引動那存在的「注視」，無異於玩火，稍有不慎就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管不了那麼多了。」余垣意識決斷。
與其坐等屏障破碎，它這片青苔靈田污染被毀，不如冒險一搏。
頓時，它開始集中全部意識，通過地脈疏導陣與靈田深處的地脈連接，向著北方，向著那污穢洪流的源頭方向，發送出一道帶著獨特「韻律」的微弱波動。
這道波動的「韻律」，模仿了它從古老存在「注視」中感知到的那一絲「節律」，並融入了它這片靈田自身的「生機」特質。
就像是在那無盡的黑暗中，點亮了一盞與黑暗同源又帶著一絲異樣光亮的燈。
波動發出後，余垣緊張地感知著地脈深處的反應。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地氣屏障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碎裂聲時，地脈深處，那股古老存在的「注視」，忽然「凝實」了一下。
緊接著，余垣清晰的感知到，那奔湧向青苔靈田的污穢洪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動了一樣，猛地偏轉了方向。
它不再衝擊地氣屏障，而是沿著另一條更深，也更隱秘的地脈通道，向著西北方向洶湧而去。
須臾間，壓力劇減。
下一刻，地氣屏障停止了碎裂和碎響，那中層阻滯網前的污穢氣息迅速消散。
幾個呼吸間，那恐怖的污穢洪流，便徹底遠離了青苔靈田所在的地脈支流，消失在感知盡頭。
一切，重歸平靜。
只有靈田北部區域一片狼藉的土壤，以及眾人蒼白驚悸的臉色，證明著剛才那場短暫而恐怖的地脈衝擊，真實發生過。
周薇踉蹌一步，被柳晴扶住。
她顧不得調息，急聲問道：「情況如何？污穢洪流呢？」
王焱通過靈源感知片刻，難以置信道：「好像轉向了？朝著西北方向去了。」
「轉向？」周薇聞聲直接一愣，看向青苔靈台的核心區域。
她敏銳地感覺到，剛才有一下，青苔靈田深處散發出一絲奇特而難以形容的波動。
「是靈田做了什麼嗎？」她看向王焱問道。
王焱搖了搖頭，道：「我不確定，靈源剛才傳遞的意念很混亂，似乎很緊張，又似乎……在嘗試溝通什麼？」
余垣意識此刻疲憊不堪，卻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剛才的冒險成功了。
那古老存在似乎對那股帶著「毀滅」意味的污穢洪流更感興趣，或者說，那洪流本就與它有著某種聯繫，被它「收回」或「引走」了。
不過余垣也清楚，自己剛才的舉動，無疑加深了和那存在的「聯繫」。
那「注視」在洪流轉向後，並未立刻恢復懵懂，而是在它這片靈田方向「停留」了一會兒，似是帶著一絲清晰的「探究」和「疑惑」。
仿佛在思考，剛才那點「異樣的光亮」，到底是什麼？
好在，這「注視」並未持續太久，約莫十息後，便緩緩退去，恢復成往常那種遙遠而懵懂的感知。
余垣意識緩緩一展，稍稍放鬆，不過它卻知道，危機雖然暫時得到了解除，但隱患好像更大了。
……
「立馬檢查靈田損傷，救治傷員，修復陣法。」周薇強打精神，開始指揮善後。
眾人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各自忙碌。
這一次變故，青苔靈田北部約有三分地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土壤靈性受損，需要長時間淨化修復。
地氣屏障完全損毀，地脈疏導陣需要大修。
中層阻滯干擾網部分位點過載損毀，需更換材料。
好在它這片青苔靈田核心區域在內層守護陣的保護下完好無損，人員也只有周薇、王焱等幾人因靈力反噬或心神震盪受了一些內傷，並無大礙。
趙陣法師看著剛剛完成就經歷了一場實戰檢驗的「五行靈網護生陣」，感慨道：「沒想到剛建成就派上用場，中層阻滯網效果不錯，核心守護陣也穩住了根本，只是這外層預警感知網，對地脈深處這種規模的衝擊，預警還是慢了些。」
「已經幫了大忙了。」周薇誠懇道。
「若非預警及時，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趙師兄，陣法還需優化，尤其是與地脈監測的聯動。」
「我明白。」趙陣法師點頭道。
「此次地脈異變，宗門必有後續調查，我會根據調查結果，優化陣法對地脈異常的感知靈敏度。」
當日傍晚，宗門調查隊伍便趕到了青苔靈田。
帶隊的是土衍長老，他面色極其凝重，詳細勘察了靈田受損情況與地脈衝擊痕跡。
「是寂靈層深處爆發的穢潮。」土衍長老最終確認下來。
「規模不算最大，但衝擊方向詭異，似乎是受到某種引導或吸引，你們這片青苔靈田恰好位於其一條衝擊路徑上。」
說著，他看向周薇，道：「靈田能撐住，已是萬幸，多虧了你們及時布設的防禦陣法，以及地脈疏導陣的逆向防護。」
周薇聞言，她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將青苔靈田可能「引導」穢潮轉向的猜測，隱晦地提了出來。
土衍長老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閉目以地師秘術仔細感應。
良久，他睜開眼，神色複雜地看向青苔靈田核心區域。
「地脈殘留的波動顯示，穢潮確實在最後關頭發生了不自然的偏轉，偏轉的引力源好像與靈田有關，但又不僅僅是靈田。」
他頓了頓聲，低聲道：「此事我會詳細調查，你們不必外傳，靈田此次受損，宗門會撥付資源助你們修復，此外……」
他取出一枚玉符，遞給周薇。
「這是地脈緊急隔絕符，若再遇類似穢潮衝擊，可立即激發，能暫時切斷靈田與深層地脈的聯繫，雖會暫時影響靈田靈氣供給，但可保核心無損，慎用。」
周薇雙手接過，感謝道：「多謝長老。」
土衍長老微微點頭，隨即又叮囑了幾句修復注意事項，便匆匆離去了，顯然是要趕回宗門匯報此次穢潮異變。
送走土衍長老，周薇等人回到一片狼藉的青苔靈田。
暮色四合，殘陽如血。
青苔靈田在夕陽下靜靜地「躺著」，北部區域的污染和創傷觸目驚心，好在核心區域依然穩固，靈源光華雖微微黯淡，好在依舊頑強閃爍著。
「修復之路，漫長啊。」周薇輕嘆。
王焱聞言，卻道：「師姐，經過這一次的變故，我覺得我這片青苔靈田好像又有些不一樣了。」
「嗯？」
「它似乎像是更清醒了，而且對地脈的感知，對危機的應對，都比以前更敏銳。」王焱形容道。
「雖然這次還是受到污染和破壞，但我感覺它的根基反而更紮實了。」
周薇聞言，靈識仔細感應。
確實，經歷這場地脈穢潮的衝擊和轉向，青苔靈田整體的「氣場」雖然虛弱了一些，不過卻多了一種歷經磨礪後的「韌性」與「沉澱」。
那感覺就像是一塊璞玉，經過粗糲的打磨，開始顯露出內蘊的光華。
余垣的意識此刻正緩緩恢復。
疲憊之餘，它也感覺到了自身的變化。
與污穢洪流的對抗，與古老存在的危險「互動」，雖然驚險，卻也讓它的意識在高壓下得到了淬鍊。
而且它感覺自己對地脈的理解和對危機本能的把握，甚至對五行之力的調控，都隱隱提升了一線。
更重要的是，它成功「借用」了那古老存在的力量，化解了一場滅頂之災。
這雖然風險巨大，卻也打開了一扇窗。
一扇可能和更深層地脈力量「共存」，甚至「借用」的窗。
當然，這條路必須萬分謹慎，小心翼翼。
「哎，不想了，先修復損傷，穩固根基吧。」余垣在意識定下當前要務。
隨即它意識流轉，開始吸收月華和星輝，以及天地間游離的萬象精華，緩緩地滋養受損的土壤與靈植。
北部區域的淨化修復，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好在有淨化試驗田的經驗可以參考，只是強度與規模更大。
王焱、周薇等人也忙碌起來，指揮預備役弟子清理受損區域，布設臨時淨化陣法，播撒修復靈壤。
夜色漸深。
青苔靈田在月光下靜靜修復，默默地積蓄力量。
遠山沉寂，地脈深處的「注視」依舊。
但這一次，余垣在感知那「注視」時，意識中少了一絲純粹的忌憚，多了一分複雜的瞭然。
它這片土地，與地脈深處那亘古的存在之間，好像已經建立起了一種微妙而危險的聯繫。
未來如何，完全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