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茗軒相會與趙莽動向
翌日，午時。
外門坊市一如既往地熱鬧。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符籙、丹藥、法器、材料琳琅滿目，吆喝聲和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還有煙火氣息，以及各種靈材混雜的味道。
柳晴換了一身尋常的青色衣裙，她收斂了氣息，如同一個普通的外門女修，悄然穿過人流，來到了位於坊市相對僻靜角落的「靜茗軒」。
這是一家規模不大的茶樓，裝飾清雅，以靈茶聞名，價格不菲，平日顧客多是些稍有身家的內外門弟子或執事。
柳晴進入茶樓後，便依言登上二樓，找到甲三雅間。
雅間門外布有簡單的隔音禁制，她微微地感應了一下，禁制只是基礎級別，並無攻擊或困敵之能。
她輕叩門扉。
「請進。」
裡面傳來一聲略顯低沉，似乎經過偽裝的男子聲音。
柳晴聞言，直接推門而入。
雅間內布置簡潔，一桌四椅，桌上已沏好一壺靈茶，熱氣裊裊。
窗前背對著她站著一名身著灰色斗篷遮掩了身形和面容的修士，從氣息判斷，大約在鍊氣九層左右，柳晴感覺比她要強，但是卻沒有面對築基的那種感覺。
「閣下便是傳訊之人？」
柳晴沒有關門，站在門口，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腰間劍柄上，語氣平靜中帶著警惕。
灰衣人緩緩轉過身。
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硬朗的下巴。
他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平靜道：「柳師妹不必緊張，請坐，今日相邀，並無惡意，只是想給師妹提個醒。」
柳晴沒有動，她目光謹慎地審視著對方，開口道：「閣下既然邀約，又何必藏頭露尾？若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所言之事，又如何取信？」
灰衣人聞聲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不過最終輕輕地嘆了口氣，抬手將兜帽向後褪下些許，露出了一張有些黝黑的普通青年面孔。
「是你？」柳晴微微詫異。
此人她認得，名叫石毅，正是當初外門大比中，王焱第一輪的對手，那個擅長厚土盾的弟子的哥哥，同屬內門弟子。
「是我。」石毅苦微微一笑，指了指座位，「現在，師妹可願坐下聽我一言？」
柳晴見之，不過心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放下，但石毅的出現確實出乎意料。
她依言走到對面坐下，手卻依舊沒有離開劍柄，直問道：「石師兄，不知有何見教？」
石毅也坐下，為自己和柳晴各倒了一杯茶，茶水碧綠，靈氣盎然，是上好的「青霧靈茶」。他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升騰的熱氣，低聲道：「柳師妹如今是靈植堂執事弟子，又深得周薇執事看重，更是青苔靈田的守護者之一，前途光明，可不是我能比擬的哦。」
他頓了頓聲，抬起眼看向柳晴，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我並非嫉妒，只是陳述事實。」
「那師兄今日……」柳晴不解。
「我近日接了一個為期半月的任務，協助看守西山的一處廢棄小型靈鐵礦洞。」石毅壓低了聲音道。
「那礦洞早已采盡，靈氣稀薄，平時罕有人至，但就在三日前夜裡，我輪值時，無意中發現有人鬼鬼祟祟潛入礦洞深處。」
柳晴眼神一凝，徑直問道：「何人？」
「趙莽。」石毅吐出兩個字。
「還有兩個陌生面孔，修為都在鍊氣後期，行事隱蔽，氣息陰冷，不似尋常同門，我暗中跟蹤了一段，不敢靠太近，只隱約聽到他們提及『蝕靈』、『種子』、『分批植入』、『交界處』、『不易察覺』等零星詞語，他們似乎在清點什麼東西，然後很快離開了。」
蝕靈！種子！
柳晴心中一緊，頓時聯想到王焱前幾日提及的土壤異樣感，以及周薇師姐關於防範暗手的提醒。
「你確定是趙莽？聽清了『蝕靈』二字？」柳晴追問道，這會語氣間明顯有幾分急促。
「趙莽我認得，絕不會錯，他是趙乾的堂弟，我向來與趙乾是不對付的，以前同為練氣九層，沒想到那廝竟然已經築基成功了。」
「至於『蝕靈』二字，這個肯定沒錯，他們重複了幾次，我聽得很清楚。」石毅肯定道。
隨即又補充說道：「我不敢確定他們具體要做什麼，但聯想到趙乾、趙莽與王焱師弟與青苔靈田之間淵源，還有他們談話中『交界處』、『不易察覺』等詞，總覺得可能與靈田有關。」
「我個人呢，其實是不想惹禍上身，但思來想去，覺得柳師妹你或許能信，也有能力進行查證和防範，這才主動說起這事。」
柳晴聞聲，端起茶杯，感覺手心有些微微發涼。
石毅的話邏輯清晰，細節具體，不像編造。
而且他確實沒有動機欺騙自己，反而透露此事還可能要承擔被趙乾兄弟報復的風險。
「石師兄為何要告訴我這些？你本可置身事外。」柳晴仔細地看著石毅的雙眼。
石毅坦然回視，道：「青苔靈田開放經營，惠及眾多如我這般無甚背景的弟子，是宗門難得的善政，我不願見它被小人暗算，當然，也存了一絲私心。」
「若此事為真，師妹查證阻止，於靈田有功，將來完全可能在靈田任務或修煉席位上，稍稍關照一下我這沒什麼貢獻的老弟子。」
石毅的理由很實在，柳晴反而更信了幾分。、
她沉吟片刻，鄭重道：「石師兄今日之言，柳晴銘記於心，此事關係重大，我需立刻稟報周薇師姐與王焱師弟，無論後續如何，師兄今日示警之情，靈田記下了，至於師兄所言關照，若此事屬實，師兄便是於靈田有恩，我想靈田自有回報。」
石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拱手道：「如此，便多謝師妹了，我言盡於此，不宜久留，先行告辭。」
說罷，他重新戴上兜帽，起身迅速離去。
石毅離去，柳晴獨自坐在雅間內，這會杯中靈茶已涼，她將石毅的話在腦中反覆過了幾遍，確認確實沒有遺漏和矛盾。
蝕靈藤，趙莽在廢棄礦洞與人密會，還打算分批植入……
「必須立馬趕回去。」
柳晴不再猶豫，直接起身結帳，快步離開靜茗軒。
而後，向著宗門內青苔靈田的方向疾行而去。
……
外門坊市一如既往地熱鬧。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符籙、丹藥、法器、材料琳琅滿目，吆喝聲和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還有煙火氣息，以及各種靈材混雜的味道。
柳晴換了一身尋常的青色衣裙，她收斂了氣息，如同一個普通的外門女修，悄然穿過人流，來到了位於坊市相對僻靜角落的「靜茗軒」。
這是一家規模不大的茶樓，裝飾清雅，以靈茶聞名，價格不菲，平日顧客多是些稍有身家的內外門弟子或執事。
柳晴進入茶樓後，便依言登上二樓，找到甲三雅間。
雅間門外布有簡單的隔音禁制，她微微地感應了一下，禁制只是基礎級別，並無攻擊或困敵之能。
她輕叩門扉。
「請進。」
裡面傳來一聲略顯低沉，似乎經過偽裝的男子聲音。
柳晴聞言，直接推門而入。
雅間內布置簡潔，一桌四椅，桌上已沏好一壺靈茶，熱氣裊裊。
窗前背對著她站著一名身著灰色斗篷遮掩了身形和面容的修士，從氣息判斷，大約在鍊氣九層左右，柳晴感覺比她要強，但是卻沒有面對築基的那種感覺。
「閣下便是傳訊之人？」
柳晴沒有關門，站在門口，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在腰間劍柄上，語氣平靜中帶著警惕。
灰衣人緩緩轉過身。
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硬朗的下巴。
他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平靜道：「柳師妹不必緊張，請坐，今日相邀，並無惡意，只是想給師妹提個醒。」
柳晴沒有動，她目光謹慎地審視著對方，開口道：「閣下既然邀約，又何必藏頭露尾？若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所言之事，又如何取信？」
灰衣人聞聲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不過最終輕輕地嘆了口氣，抬手將兜帽向後褪下些許，露出了一張有些黝黑的普通青年面孔。
「是你？」柳晴微微詫異。
此人她認得，名叫石毅，正是當初外門大比中，王焱第一輪的對手，那個擅長厚土盾的弟子的哥哥，同屬內門弟子。
「是我。」石毅苦微微一笑，指了指座位，「現在，師妹可願坐下聽我一言？」
柳晴見之，不過心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放下，但石毅的出現確實出乎意料。
她依言走到對面坐下，手卻依舊沒有離開劍柄，直問道：「石師兄，不知有何見教？」
石毅也坐下，為自己和柳晴各倒了一杯茶，茶水碧綠，靈氣盎然，是上好的「青霧靈茶」。他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升騰的熱氣，低聲道：「柳師妹如今是靈植堂執事弟子，又深得周薇執事看重，更是青苔靈田的守護者之一，前途光明，可不是我能比擬的哦。」
他頓了頓聲，抬起眼看向柳晴，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我並非嫉妒，只是陳述事實。」
「那師兄今日……」柳晴不解。
「我近日接了一個為期半月的任務，協助看守西山的一處廢棄小型靈鐵礦洞。」石毅壓低了聲音道。
「那礦洞早已采盡，靈氣稀薄，平時罕有人至，但就在三日前夜裡，我輪值時，無意中發現有人鬼鬼祟祟潛入礦洞深處。」
柳晴眼神一凝，徑直問道：「何人？」
「趙莽。」石毅吐出兩個字。
「還有兩個陌生面孔，修為都在鍊氣後期，行事隱蔽，氣息陰冷，不似尋常同門，我暗中跟蹤了一段，不敢靠太近，只隱約聽到他們提及『蝕靈』、『種子』、『分批植入』、『交界處』、『不易察覺』等零星詞語，他們似乎在清點什麼東西，然後很快離開了。」
蝕靈！種子！
柳晴心中一緊，頓時聯想到王焱前幾日提及的土壤異樣感，以及周薇師姐關於防範暗手的提醒。
「你確定是趙莽？聽清了『蝕靈』二字？」柳晴追問道，這會語氣間明顯有幾分急促。
「趙莽我認得，絕不會錯，他是趙乾的堂弟，我向來與趙乾是不對付的，以前同為練氣九層，沒想到那廝竟然已經築基成功了。」
「至於『蝕靈』二字，這個肯定沒錯，他們重複了幾次，我聽得很清楚。」石毅肯定道。
隨即又補充說道：「我不敢確定他們具體要做什麼，但聯想到趙乾、趙莽與王焱師弟與青苔靈田之間淵源，還有他們談話中『交界處』、『不易察覺』等詞，總覺得可能與靈田有關。」
「我個人呢，其實是不想惹禍上身，但思來想去，覺得柳師妹你或許能信，也有能力進行查證和防範，這才主動說起這事。」
柳晴聞聲，端起茶杯，感覺手心有些微微發涼。
石毅的話邏輯清晰，細節具體，不像編造。
而且他確實沒有動機欺騙自己，反而透露此事還可能要承擔被趙乾兄弟報復的風險。
「石師兄為何要告訴我這些？你本可置身事外。」柳晴仔細地看著石毅的雙眼。
石毅坦然回視，道：「青苔靈田開放經營，惠及眾多如我這般無甚背景的弟子，是宗門難得的善政，我不願見它被小人暗算，當然，也存了一絲私心。」
「若此事為真，師妹查證阻止，於靈田有功，將來完全可能在靈田任務或修煉席位上，稍稍關照一下我這沒什麼貢獻的老弟子。」
石毅的理由很實在，柳晴反而更信了幾分。、
她沉吟片刻，鄭重道：「石師兄今日之言，柳晴銘記於心，此事關係重大，我需立刻稟報周薇師姐與王焱師弟，無論後續如何，師兄今日示警之情，靈田記下了，至於師兄所言關照，若此事屬實，師兄便是於靈田有恩，我想靈田自有回報。」
石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拱手道：「如此，便多謝師妹了，我言盡於此，不宜久留，先行告辭。」
說罷，他重新戴上兜帽，起身迅速離去。
石毅離去，柳晴獨自坐在雅間內，這會杯中靈茶已涼，她將石毅的話在腦中反覆過了幾遍，確認確實沒有遺漏和矛盾。
蝕靈藤，趙莽在廢棄礦洞與人密會，還打算分批植入……
「必須立馬趕回去。」
柳晴不再猶豫，直接起身結帳，快步離開靜茗軒。
而後，向著宗門內青苔靈田的方向疾行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