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無可奈何
第280章 無可奈何
鎮海殿。
聽到此話，呂一世率先拱手。
他彎下腰，低著頭，聲音沉穩：「掌門息怒！」
然後，所有長老才一起拱手。
「掌門息怒！」
看到這一幕，掌門越發氣憤。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緊，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的目光從那些低著的頭上掃過，從那些拱著的手上掃過，從那些看似恭敬實則冷漠的臉上掃過。
身為一派掌門，所有長老竟然都是以呂一世為主，而他對此無可奈何。
雖說自己是名正言順登上了掌門之位，在門中經營了這麼多年，手底下也有一批自己的人。
可誰讓呂一世的師兄是那位築基上人呢？
他們那一脈，在百年前與其他仙門鬥爭的過程中，幾乎死傷殆盡，只剩下寥寥幾人。
誰能料到，自己當上掌門之後，築基的會是他們那一脈僅剩的二人之一。
而自己也是在得到他的允許之後，才能繼續留住這掌門之位。
每次想起此事，掌門就覺得胸口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喘不過氣來。
想到這裡，掌門就很氣憤。
他看著呂一世，借題發揮，聲音又拔高了幾分：「呂長老！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聽到這話，面無表情的呂一世保持著拱手的姿勢，一動不動。
「掌門明鑑，這一切都是因錢文彥等人私自做主，與我們無關。」
「既然他們犯了門規，那就由執法堂處理他們吧。」
此話一出，錢長老面露不忍，整個人都在發抖。
錢文彥可是他精心培育的兒子，從小言傳身教，用最好的丹藥，讀最好的典籍，一步步走到今天。
無論是實力還是心性，他都很滿意。
執法堂處理，最輕也是流放為奴，從此失去自由。
在礦洞裡挖一輩子的靈石，在靈田裡種一輩子的靈草，在暗無天日的地方耗盡一生。
也就是說，這麼多年在兒子身上投入的心血，就這麼白白浪費了。
雖然錢長老對此有諸多不滿，但是既然呂一世開口了，那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他低下頭，將那些不甘、憤怒、心疼全都咽回肚子裡。
他面無表情，十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掌門眉毛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沒想到呂一世會這麼幹脆，直接放棄了那五個人，連爭都不爭一下。
這可不行，處理那五個人可不是掌門想要的。
他要的不是那五個廢物的命，他要的更多。
「現在他們是疑似勾連內鬼。」
掌門的聲音慢了下來，像是在品味什麼。
「倘若按門規處理，那呂長老的意思是錢長老也要到執法堂去走一趟了嗎？」
長老們聽出了掌門的意思。
錢長老是負責法器閣的長老，掌管著門中所有法器的進出、分配、維修，那是塊肥得流油的差事。
掌門這是要借題發揮，將法器閣收為自己的勢力。
對此，長老們可不答應，法器閣是他們手中的實權之一，交出去，就等於砍掉他們的一隻手臂。
錢長老則是胸有成竹，他知道掌門對付不了自己。
因為他服從了呂一世的話，作為報酬，呂一世會護住自己。
這也是長老們服從呂一世命令的原因之一。
你護我，我跟你。
你不護我，我憑什麼聽你的？
果不其然，掌門話音剛落，呂一世開口了。
他直起身，抬起頭，目光直視掌門的眼睛：「掌門莫要說笑。」
「既然懷疑錢文彥等人與內鬼有所關聯，那不如由你我二人親自審問那五人。」
「倘若真與內鬼有關，我親自將錢長老拿下，送與掌門處置。」
審問？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件事就是錢文彥等人想襲殺秦明，反被秦明借題發揮。
內鬼？
哪有那麼蠢的內鬼，會將秘境的事情輕易透露給自己僱傭的連面都沒見過的殺手？
不用審都知道，錢文彥等人根本不知道內鬼的事。
掌門要的是這個結果嗎？
不是。
他要的是法器閣，是權力，是讓長老們低頭。
可呂一世把話堵死了。
你我二人親自審問，若是真的，我親自拿下錢長老。
若是假的，你也別想借題發揮。
看掌門越發難看的臉色，呂一世主動退讓。
他的聲音軟了幾分，長嘆口氣道：「但是，錢文彥觸犯門規，錢長老身為他的父親，教子無方。」
「我提議，罰沒錢長老三千靈石，補充門中寶庫。」
聽到這話，掌門眯起了眼睛。
三千靈石？
自己的怒火僅是三千靈石就能平息的嗎？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響，在安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在想，在想要不要繼續逼下去？
在想自己能逼到什麼程度？在想逼急了呂一世會怎麼反擊？
不料，下一刻呂一世又開口了，完全不給掌門任何機會。
「而因此事暴露的內鬼，確實違反了我們先前與掌門的約定。」
「為此，我願意再拿出三千靈石，補充門中寶庫。」
六千靈石。
這筆收益即便是掌門也不由心動了。
說是補充門中寶庫，但眾人心知肚明，這筆錢其實是補償給掌門了。
有了這六千靈石，他可以做很多事。
可以培養更多心腹，可以買通更多人手，可以在與長老們的博弈中多幾分籌碼。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往那遙不可及的築基期再走幾步了。
片刻過去，掌門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目光從長老們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呂一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步伐不急不緩：「既然如此，那就依門規行事吧。」
殿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將外面的夜風擋在門外。
殿內的藍光依舊幽幽地亮著，將每一個人的臉都照得發青。
呂一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落在掌門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散了吧。」
他說。
長老們紛紛拱手，轉身離去。
錢長老走在最後，腳步有些沉重。
他的兒子，他的心血，他的希望，就這麼沒了。
流放，為奴，從此再也不是仙門弟子，再也不是他的驕傲。
他走到殿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呂一世還站在那裡，負手而立，望著那幅壁畫，望著那條藍龍。
錢長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轉過身，邁步走出大殿，消失在夜色中。
殿內，只剩下呂一世一個人。
他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壁畫上，落在那條藍龍上，落在那雙寶石鑲嵌的龍目上。
藍龍也在看著他，冷冷地，一動不動。
許久，他收回目光，轉身，朝殿外走去。
鎮海殿。
聽到此話，呂一世率先拱手。
他彎下腰，低著頭，聲音沉穩：「掌門息怒！」
然後，所有長老才一起拱手。
「掌門息怒！」
看到這一幕，掌門越發氣憤。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緊，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的目光從那些低著的頭上掃過，從那些拱著的手上掃過，從那些看似恭敬實則冷漠的臉上掃過。
身為一派掌門，所有長老竟然都是以呂一世為主，而他對此無可奈何。
雖說自己是名正言順登上了掌門之位，在門中經營了這麼多年，手底下也有一批自己的人。
可誰讓呂一世的師兄是那位築基上人呢？
他們那一脈，在百年前與其他仙門鬥爭的過程中，幾乎死傷殆盡，只剩下寥寥幾人。
誰能料到，自己當上掌門之後，築基的會是他們那一脈僅剩的二人之一。
而自己也是在得到他的允許之後，才能繼續留住這掌門之位。
每次想起此事，掌門就覺得胸口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喘不過氣來。
想到這裡，掌門就很氣憤。
他看著呂一世，借題發揮，聲音又拔高了幾分：「呂長老！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聽到這話，面無表情的呂一世保持著拱手的姿勢，一動不動。
「掌門明鑑，這一切都是因錢文彥等人私自做主，與我們無關。」
「既然他們犯了門規，那就由執法堂處理他們吧。」
此話一出，錢長老面露不忍，整個人都在發抖。
錢文彥可是他精心培育的兒子，從小言傳身教，用最好的丹藥，讀最好的典籍，一步步走到今天。
無論是實力還是心性，他都很滿意。
執法堂處理，最輕也是流放為奴，從此失去自由。
在礦洞裡挖一輩子的靈石，在靈田裡種一輩子的靈草，在暗無天日的地方耗盡一生。
也就是說，這麼多年在兒子身上投入的心血，就這麼白白浪費了。
雖然錢長老對此有諸多不滿，但是既然呂一世開口了，那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他低下頭，將那些不甘、憤怒、心疼全都咽回肚子裡。
他面無表情，十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掌門眉毛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沒想到呂一世會這麼幹脆，直接放棄了那五個人，連爭都不爭一下。
這可不行，處理那五個人可不是掌門想要的。
他要的不是那五個廢物的命，他要的更多。
「現在他們是疑似勾連內鬼。」
掌門的聲音慢了下來，像是在品味什麼。
「倘若按門規處理，那呂長老的意思是錢長老也要到執法堂去走一趟了嗎？」
長老們聽出了掌門的意思。
錢長老是負責法器閣的長老，掌管著門中所有法器的進出、分配、維修，那是塊肥得流油的差事。
掌門這是要借題發揮，將法器閣收為自己的勢力。
對此，長老們可不答應，法器閣是他們手中的實權之一，交出去，就等於砍掉他們的一隻手臂。
錢長老則是胸有成竹，他知道掌門對付不了自己。
因為他服從了呂一世的話，作為報酬，呂一世會護住自己。
這也是長老們服從呂一世命令的原因之一。
你護我，我跟你。
你不護我，我憑什麼聽你的？
果不其然，掌門話音剛落，呂一世開口了。
他直起身，抬起頭，目光直視掌門的眼睛：「掌門莫要說笑。」
「既然懷疑錢文彥等人與內鬼有所關聯，那不如由你我二人親自審問那五人。」
「倘若真與內鬼有關，我親自將錢長老拿下，送與掌門處置。」
審問？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件事就是錢文彥等人想襲殺秦明，反被秦明借題發揮。
內鬼？
哪有那麼蠢的內鬼，會將秘境的事情輕易透露給自己僱傭的連面都沒見過的殺手？
不用審都知道，錢文彥等人根本不知道內鬼的事。
掌門要的是這個結果嗎？
不是。
他要的是法器閣，是權力，是讓長老們低頭。
可呂一世把話堵死了。
你我二人親自審問，若是真的，我親自拿下錢長老。
若是假的，你也別想借題發揮。
看掌門越發難看的臉色，呂一世主動退讓。
他的聲音軟了幾分，長嘆口氣道：「但是，錢文彥觸犯門規，錢長老身為他的父親，教子無方。」
「我提議，罰沒錢長老三千靈石，補充門中寶庫。」
聽到這話，掌門眯起了眼睛。
三千靈石？
自己的怒火僅是三千靈石就能平息的嗎？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響，在安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在想，在想要不要繼續逼下去？
在想自己能逼到什麼程度？在想逼急了呂一世會怎麼反擊？
不料，下一刻呂一世又開口了，完全不給掌門任何機會。
「而因此事暴露的內鬼，確實違反了我們先前與掌門的約定。」
「為此，我願意再拿出三千靈石，補充門中寶庫。」
六千靈石。
這筆收益即便是掌門也不由心動了。
說是補充門中寶庫，但眾人心知肚明，這筆錢其實是補償給掌門了。
有了這六千靈石，他可以做很多事。
可以培養更多心腹，可以買通更多人手，可以在與長老們的博弈中多幾分籌碼。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往那遙不可及的築基期再走幾步了。
片刻過去，掌門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目光從長老們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呂一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步伐不急不緩：「既然如此，那就依門規行事吧。」
殿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將外面的夜風擋在門外。
殿內的藍光依舊幽幽地亮著，將每一個人的臉都照得發青。
呂一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落在掌門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散了吧。」
他說。
長老們紛紛拱手，轉身離去。
錢長老走在最後，腳步有些沉重。
他的兒子，他的心血，他的希望，就這麼沒了。
流放，為奴，從此再也不是仙門弟子，再也不是他的驕傲。
他走到殿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呂一世還站在那裡，負手而立，望著那幅壁畫，望著那條藍龍。
錢長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轉過身，邁步走出大殿，消失在夜色中。
殿內，只剩下呂一世一個人。
他站在那裡，目光落在壁畫上，落在那條藍龍上，落在那雙寶石鑲嵌的龍目上。
藍龍也在看著他，冷冷地，一動不動。
許久，他收回目光，轉身，朝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