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重回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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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船從他手中飄起來,迎風就長。

  白玉船身在空氣中迅速延展,船底、船舷、船艙,一層一層地浮現出來。

  眨眼間,化作一艘長約丈許、通體雪白的小船。

  船身懸浮在半空,離地三尺,微微起伏,像是停在水面上。

  船艙精巧,艙頂覆著淡青的篷布,邊緣垂著細細的流蘇。

  兩側開著小小的窗,透過窗可以看見艙內隱約的桌案蒲團。

  秦明一躍而上,動作輕快。

  蘇璃也跟了上來,手搭在船舷上,翻進去,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又站穩了。

  小船化為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風從兩側掠過,將艙外的雲撕成碎片拋在身後。

  清河坊的方向,在天邊那一抹淡淡的暮色里。

  船艙的空間不大,剛好夠三四個人隨意活動。

  一張矮桌,是深褐色的木料做的。

  桌面光滑,倒映著艙頂的篷布。

  兩三個蒲團,是草編的,坐上去軟軟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草香。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個小小的香爐,爐中燃著不知名的香料。

  煙氣細細的,在艙內繚繞,帶著一股清淡的草木香。

  不濃不淡,剛好讓人心神安寧。

  桌上擱著一套茶具,白瓷的。

  壺身上畫著幾筆淡墨山水,簡簡單單的。

  旁邊還有幾枚玉簡,隨意地散放著,像是有人剛剛翻過還沒來得及收起來。

  秦明在靠窗的蒲團上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低頭翻閱。

  他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翻頁的動作很輕。

  蘇璃坐在他對面,隔著那張矮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收了回去。

  她沒有再去打擾他,而是閉上眼開始修煉。

  她將方才喝下的那些鮮血在體內緩緩煉化。

  那些血液中蘊含的靈力極為純粹,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血元在緩慢地恢復。

  地牢里那三個月,她的身體像是被抽乾了,什麼都沒有了。

  靈力枯竭,血元耗盡,連經脈都開始萎縮。

  而那些鮮血中蘊含著磅礴的靈力,不僅補充了她虧空的血元,還在緩慢地淬鍊著她的經脈.

  讓她的修為在恢復的同時,略微精進了一些。

  雖然不多,但對於一個在地牢里被關了三個月、血元幾乎枯竭的人來說,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不知過了多久,小船一震,速度慢了下來。

  清河坊到了。

  坊市東門,燈火通明。

  城牆上的石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著,每隔幾步就嵌著一盞,將門前那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晝。

  門口站著幾個雜役弟子,穿著滄流門的制式常服,正百無聊賴地聊著天。

  見有船來,幾人同時收了聲,仰頭看著那艘白玉小船從空中緩緩降落。

  秦明沒有下船,只是從腰間解下令牌,隨手扔了下去。

  令牌在空中翻了幾翻,划過一道弧線,落在那負責看守大門的外門弟子手中。

  那弟子接過令牌,低頭一看。

  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從漫不經心到驚訝,從驚訝到緊張,只在眨眼之間。

  他抬頭看了一眼船頭站著的人,又低下頭,仔細看了看令牌上的名字。

  然後,他雙手捧著令牌,恭恭敬敬地扔了回去。,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

  「秦師兄,請。」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像是怕說錯一個字。

  蔣守樓一事,不僅在外門鬧得沸沸揚揚,甚至都傳到了坊市,讓這些外門弟子也有所耳聞。

  一個從散修升上來的外門弟子,把蔣長老的兒子給流放了。

  這件事在坊市中傳了不知道多少遍,越傳越離譜。

  有人說他是掌門欽點的殺神,還有人說他的修為已經快突破鍊氣後期了。

  這外門弟子雖然因為在執行任務,沒見過秦明本人,


  但這個名字,他聽了沒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此刻終於見到真人,只覺得那道立在船頭的身影比傳聞中更加沉穩,更加鋒利。

  像一把剛出了鞘的刀,還沒靠近就覺得寒氣逼人。

  因此,當得知來人是執法堂那個煞星之後,那弟子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轉過身,幾步跑到牆邊,雙手按在一塊刻滿靈紋的石板上。

  掌心湧出靈力,將護坊大陣激活。

  守護坊市的碧藍光幕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縫隙,剛好容一艘小船通過。

  秦明收了令牌,小船穿過縫隙,往坊市深處飛去。

  光幕在身後合攏,將那縫隙重新縫上,一絲光都漏不出去。

  滄流閣是乙區最大的建築,也是坊市的總部。

  它坐落在乙區與丙區的交界處,一棟六層高的青石建築,灰白色的石牆厚重沉穩。

  閣前是一片青石廣場,不大,卻乾乾淨淨。

  每一塊石板都擦得發亮,倒映著頭頂的燈籠,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水。

  兩側立著兩根石柱,柱上刻著滄流門的浪濤標識。

  波浪翻湧,一浪推著一浪,在暮色中泛著幽藍的光。

  平日裡這裡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接任務的、交任務的、領賞的、求情的,什麼人都往這裡跑。

  如今已是入夜,廣場上空蕩蕩的,只有兩個人在門口等著。

  小船在廣場上落下,秦明和蘇璃一躍而下。

  剛落地,那兩個人就急忙迎了上來。

  巧了。

  其中一個,秦明認識。

  不僅認識,還很熟。

  張衡。

  那個在坊市中仗著兄長是外門弟子、橫行霸道的張衡。

  那個在周家小院門前逼得他動手、後來又被他一拳震退的張衡。

  那個在坊市中吆五喝六、對散修呼來喝去、從不知道什麼叫收斂的張衡。

  此刻,他看著從船上下來的秦明,臉上的笑容直接凝固了。

  那笑容僵在臉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之前因剿滅劫修一事,他利用坊市管事的身份,昧下了周氏姐妹和鄧弘的功勞。

  這件事,是身為外門弟子的哥哥張昊吩咐的。

  據說是門中有一些有權有勢的弟子,希望自己在坊市收下的狗腿子可以成為雜役弟子。

  於是他就幫忙助對方完成了此事,從中撈了不少好處。

  至於外門弟子的身份,他的靈根不符合要求,所以不能成為外門弟子,這輩子頂多就是個雜役弟子了。

  他知道自己的路走到哪裡就斷了,所以他不介意替別人跑腿,不介意替別人背鍋。

  只要給的好處夠多,什麼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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