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派系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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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竹心接過酒杯抿了一口,隨意地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能怎麼樣?客客氣氣的,禮數周全,說話滴水不漏。」

  趙元啟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哦?那不是挺好?」

  「好什麼好。」

  夏竹心放下酒杯,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那張明艷的臉上,笑容淡了幾分。

  「那傢伙看著客氣,實則根本沒把我當回事。」

  「我說什麼他都點頭,問什麼他都回答,可那雙眼睛......」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想什麼,眉頭皺起。

  「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完全不在意我。」

  聽到這話,趙元啟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以為意:

  「一個剛入門的散修,能有多大的心氣?」

  「在意不在意,又有什麼關係?」

  「左右不過是拉攏過來,替我們跑跑腿、辦辦事。」

  「這種事情,你又不是第一次做。」

  夏竹心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她的手指停止了敲擊,只是靜靜地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不知在想什麼。

  這時,坐在角落裡一個面容陰柔的青年嗤笑一聲,語氣不屑:

  「拉攏他?元啟,你還真把那人當回事了?」

  「一個散修,僥倖立了點功勞,就被塞進外門。」

  「這種人,值得我們費那個心思?」

  他叫錢文彥,父親也是滄流門的長老,實權不小。

  他說話時下巴抬起,目光斜睨。

  趙元啟沒有反駁,只是笑了笑,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那笑容里,看不出是贊同還是不以為然。

  錢文彥繼續道,語氣越發輕蔑:

  「說句不好聽的,我們看重他,純粹是因為段琅那群人看重他。」

  「若非如此,誰會拉攏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外門弟子?」

  「給他三分顏色,還真開起染坊了。」

  廳中笑聲頓了一頓,有人點頭,有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夏竹心原本只是聽著,手指漫不經心地轉著酒杯。

  聽到這話,她忽然放下酒杯。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去,淡淡道:

  「他有【道韻靈力】。」

  廳中安靜了一瞬。

  那幾個正在說笑的弟子同時收了聲,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夏竹心臉上。

  錢文彥一愣,臉上的不屑還沒褪去,僵在了那裡:

  「什麼?」

  「【道韻靈力】。」

  夏竹心一字一頓,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鍊氣六層,靈力已經徹底蛻變為道韻靈力。」

  「僅憑這點,他就能成為外門中的佼佼者。」

  她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語氣平淡:

  「即便是在場諸位,有著【道韻靈力】的能有幾人?」

  幾個外門弟子面面相覷,有人面露驚訝,有人皺起眉頭,有人低頭喝酒掩飾自己的表情。

  道韻靈力,那是將中品功法修煉到深處、與天地之華徹底相融後才能擁有的東西。

  在鍊氣六層就能做到這一步,確實罕見。

  趙元啟臉上的笑意收斂,放下酒杯,若有所思。

  他那雙清秀的眉眼微微眯起,不知在想什麼。

  錢文彥臉色變了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冷哼一聲,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試圖掩飾那一瞬間的失態:

  「那又如何?道韻靈力又如何?」

  「說到底,還不是個沒有背景的散修。」

  他放下酒杯,環顧四周,見眾人沒有反駁,聲音又拔高了一些:


  「咱們這裡坐著的,誰家沒有個宗門長老?」

  「誰不是從小就享受最好的資源、最好的指點?」

  「他一個散修,僥倖得了點機緣,就想跟咱們平起平坐?」

  他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趙元啟身上,像是在尋求認同:

  「說句不好聽的,這種沒有背景的外門弟子,在咱們眼中即便是同門,也不是一類人。」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廳中無人反駁。

  那些端著酒杯的、靠在椅背上的、低頭吃菜的,都不約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對他們而言,沒有背景的外門弟子,確實不值得多費心思。

  這是心照不宣的共識。

  夏竹心皺了皺眉,沒有接話。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在唇邊停留了一瞬,目光在廳中掃了一圈。

  有人低頭吃菜,有人與身旁的人交頭接耳,有人端著酒杯怔怔出神,神色各異。

  她心中嘆了口氣,懶得再說。

  這時,有人換了個話題,說起此次秘境奪寶的事。

  說話的是坐在趙元啟下手的一個胖子。

  他喝了幾杯酒,麵皮泛紅,話便多了起來。

  他靠在椅背上,翹著腿,咂了咂嘴,語氣中滿是嘲諷:

  「說起來,段琅那群人這次可真是夠拼的。」

  「又是進秘境,又是跟劫修拼命,死了一個衛沉,自己還落了一身傷。」

  「結果呢?到頭來,頭功竟然不是他們的,嘿嘿嘿......」

  他搖頭晃腦,酒氣隨著動作在空氣中彌散:

  「這群傢伙就是不長記性,老老實實安分守己多好,非要妄想著賺取資源成為築基期。」

  「他們也不想想,成為築基期的資源就那麼多。」

  「宗門當然是會優先留給那些和咱們一樣,都是宗門長老子嗣的內門弟子。」

  「怎麼可能會讓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內門弟子成為築基期?」

  他越說越起勁,聲音也越來越大,胖乎乎的手在空中比劃著名,唾沫橫飛。

  從段琅在秘境中的表現說到平日裡的為人,從修為說到資質,從衛沉的死說到段琅的傷,越說越過火,仿佛段琅做過的每一件事在他嘴裡都成了笑話。

  廳中有人跟著笑,笑聲稀稀落落。

  有人只是默默聽著,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酒杯,沒有出言制止。

  「段琅那人,平日裡裝得一副師兄做派,對誰都客客氣氣,好像多公正多無私似的。」

  「可你們看看,他拼了命爭回來的靈寶,功勞算到誰頭上了?」

  「他呢?什麼都沒撈著,還搭進去一個衛沉。」

  「這就是不長眼,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話音未落。

  「夠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高台附近傳來,廳中所有的聲音瞬間靜了下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耿川行坐在高台附近的一張椅子上。

  他不知在那裡坐了多久,面前擺著一杯未動的酒。

  酒液清澈,倒映著燈火。

  他神色平靜,眉眼間沒有怒意,卻讓人不敢直視。

  趙元啟一愣,臉上的笑意僵了僵,乾巴巴地開口:

  「耿師兄,怎麼了?」

  耿川行沒有理他,只是看著那個胖子,一字一頓,字字清晰:

  「你說夠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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