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敵我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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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

  鄧帆背靠著一根斷裂的石柱,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他此刻的模樣頗為狼狽,身上那件品質不錯的法衣多處破損,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傷口,有些深可見骨。

  他祭煉多年的兩顆白玉靈珠,已化為滿地黯淡無光的碎片,散落在刀疤臉劫修的腳邊。

  而手中緊握的兩把短柄戰斧,斧刃上也布滿了大小不一的缺口。

  戰斧靈光黯淡,受損不輕。

  他的對面,一面造型古樸、邊緣刻有山巒紋路的褐黃銅鏡,正懸浮在兩個劫修頭頂上方。

  鏡面朝下,灑落一片沉重如山的褐黃光暈,將兩人牢牢罩在其中。

  這正是鄧帆壓箱底的中品法器【鎮山鏡】!

  此鏡激發後,能釋放出蘊含重壓之力的靈光,令籠罩範圍內的敵人如負山嶽,舉步維艱。

  趁著剛才兩名劫修被他的亡命打法逼得一時手忙腳亂的瞬間,鄧帆不惜損耗大量靈力,終於成功將此鏡祭出,暫時困住了二人。

  然而,此時的鄧帆,已是強弩之末。

  他能感覺到,【鎮山鏡】灑下的褐黃靈光,其沉重的威力正在慢慢減弱。

  鏡身顫動,靈光流轉也出現了不穩定的跡象。

  以他目前的狀態,已難以長時間維持這件中品法器的全力運轉。

  光罩內的兩名劫修,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們雖然被那沉重的壓力壓得身形微躬,額頭青筋暴起,但眼中凶光卻越來越盛。

  他們一邊拼命鼓動靈力對抗周身重壓,一邊死死盯著光罩外氣息萎靡的鄧帆。

  二人眼神如同盯上獵物的餓狼,暴戾殘忍。

  鄧帆何嘗不想趁此機會,給予對方致命一擊?

  但儲物袋中,所有攻伐符籙早已在之前的激烈對拼中消耗一空。

  所剩的靈力,就算全部壓榨出來,或許也只夠施展一次威力尚可的術法。

  而這一擊,頂多重創其中一人,絕無可能同時殺死兩個。

  到時,自己將徹底油盡燈枯,再無任何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他轉動目光,瞥向戰場的另外兩側。

  孫掌柜那邊,情況更是慘烈。

  他斷了一臂,斷口處只用靈力勉強封住,鮮血仍不斷滲出。

  他臉色慘白如紙,全靠手中那方玉璽不斷釋放出水幕,才能在宋家修士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苦苦支撐。

  汪掌柜稍好一些,頭頂的如意灑下源源不斷的生機青光,治癒著自身傷勢,同時釋放出堅韌藤蔓纏繞干擾對手。

  但他面對的同樣是一名鍊氣六層的宋家好手,刀法凌厲,經驗老辣。

  汪掌柜也只能勉強維持不敗,想要取勝或抽身支援,難如登天。

  倘若自己這裡率先崩潰,兩名脫困的劫修騰出手來。

  無論是去幫他們的同夥快速解決孫、汪二人,還是直接圍攻早已是強弩之末的自己......

  今日在場的所有人,恐怕都難逃一死!

  耿川行和沈露被宋觀山引走,生死未卜。

  秦明那邊遲遲沒有動靜,獨自迎戰兩位高境修士,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無力與絕望,攀上鄧帆心頭。

  他征戰半生,在散修中摸爬滾打至今,經歷過不少風浪,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感到如此山窮水盡,無可奈何。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鎮山鏡】灑下的褐黃靈光,一點點地黯淡下去。

  光罩內,兩名劫修臉上的猙獰笑容,隨著身上壓力的減輕,變得越發誇張。

  他們已經開始試著緩緩活動手腳,眼中殘忍的光芒,牢牢鎖定了鄧帆。

  死亡的陰影,伴隨著靈光的消散,步步緊逼。

  片刻過去,鄧帆苦笑一聲,正準備動用所剩無幾的靈力拼死一搏。

  異變陡生!

  呼!

  宮殿下方,那片稀薄的灰白霧氣驟然洶湧起來。

  濃霧以驚人的速度向上翻卷瀰漫,如同被無形巨手攪動的乳白海洋,將宮殿門前這片戰場區域吞沒。


  所有人的五感、神識,都在這一刻被濃稠霧障遮蔽干擾。

  緊接著,霧海深處,一片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華亮起。

  十數道弧形光刃撕裂霧氣,朝著那兩名被【鎮山鏡】褐黃光暈籠罩的劫修呼嘯斬去!

  濃霧臨身的剎那,兩名劫修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本應在紅楓谷陣法內提供庇護的腰間令牌,竟然毫無反應。

  不僅如此,這突如其來的濃霧,竟比之前陣法驅使的霧氣更加詭異。

  對他們的神識壓制效果更強,連帶著周身來自【鎮山鏡】的沉重壓力,似乎也因這霧氣的加持而變得越發凝實。

  「什麼鬼東西?!」

  就在他們因這意外變故而驚駭的瞬間,那片致命的金色光幕已然破霧而至。

  生死關頭,兩名劫修展現出了亡命之徒的狠辣。

  刀疤臉劫修眼中血光一閃,竟是厲吼一聲,將靈力瘋狂灌注進手中的鬼頭大刀之中。

  大刀之上頓時瀰漫起濃郁的血色霧氣,如同活物般鑽入刀疤臉的口鼻。

  他整個人身軀猛地膨脹一圈,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皮膚表面泛起血紅色。

  氣息變得狂暴的刀疤臉,依靠法器的威能,強行衝破了【鎮山鏡】靈光與詭異濃霧的雙重壓制。

  「給老子滾開!」

  刀疤臉咆哮,雙臂肌肉虬結,揮動鬼頭大刀。

  他朝著襲來的金色光幕,悍然劈出一道半月形的猩紅血刃。

  血刃與金刃光幕對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另一名手持峨眉刺的劫修見狀,明白到了拼命的時候。

  他牙關緊咬,將靈力灌入手中雙刺。

  那對峨眉刺靈光大放,形態驟變,竟然化作了兩條通體銀白的長鞭。

  劫修手腕急抖,兩條銀鞭在空中急速舞動,交織成兩道螺旋環繞、層層疊疊的銀色漩渦。

  兩道漩渦護在身前,試圖絞碎或偏轉襲來的光刃。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邊正與斷臂的孫掌柜激烈纏鬥的那名宋家修士,神識劇烈示警。

  一股刺骨的殺意,攀附上了他的脊背。

  他戰鬥經驗豐富,在這一瞬間硬生生止住前沖的攻勢。

  他強行擰身,將手中木刀向背後反手一擋。

  鐺!

  一根通體慘白的獠牙狀法器,戳擊在了木刀的刀身之上。

  「哪兒來的攻擊?!」

  這名宋家修士因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怒交加,心神劇震。

  此刻,宮殿門前戰場陷入一片混亂。

  敵我難辨,人人自危。

  下一刻,混亂加劇。

  那兩名正與汪掌柜、孫掌柜交戰的宋家修士,腰間懸掛的家族令牌,同時亮起了刺目紅光。

  二人臉色大變,幾乎異口同聲地失聲驚呼:

  「不好!族庫大門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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