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功法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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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楓谷。

  宋威攤開右掌,掌心向上。

  只見肌膚之下,隱隱有微光流動。

  下一刻,一縷縷細如髮絲的乳白絲線,竟如同活物般,從他掌心緩緩「鑽」了出來。

  這些絲線在空中靈活舞動,迅速互相纏繞編織。

  眨眼間,凝聚成一條螢光流轉的白色光鞭,握於他掌中。

  「此乃「靈線」外放之法。」

  宋威手腕輕輕一抖,那光鞭如靈蛇吐信,發出細微的破空聲。

  「既可如長鞭抽擊遠敵,也能纏繞捆綁,甚至......」

  他目光瞥向秦明腰間的長刀,「在近身纏鬥時,伺機奪取或干擾對手法器。」

  說完,他手腕一震,光鞭倏然射出,纏住了小院角落一塊半人高的假山石。

  「還能藉此快速移動!」

  話音未落,他握住鞭柄的手臂回拉。

  光鞭瞬間繃直,將宋威整個人扯到了假山石旁。

  緊接著,宋威手中光鞭一散,重新化為無數纖細「靈線」,鑽入腳下的石板縫隙與泥土之中。

  「除此之外,也能作為肢體的延伸,進行精細探查。」

  宋威閉目凝神片刻,隨即那些鑽入地下的靈線猛地鑽出地表。

  每一條靈線的末端,竟都纏繞著一隻只昆蟲。

  他散去靈線,任由小蟲跌落,繼續說道:

  「若隊友受傷,此靈線還可用於臨時縫合傷口、固定斷骨。」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神色鄭重了幾分。

  「切記靈線外放,需持續消耗靈力維持。」

  「延伸越長,操控越複雜,消耗越大。」

  「而且,外放的靈線若是被對手斬斷摧毀,需要時間重新溫養恢復。」

  聽著宋威將這《靈縷織形法》從修煉原理到基礎強化,再到外放妙用娓娓道來,秦明心中感慨越發強烈。

  此法玄妙之處,遠超他之前想像。

  可是,隨即一個疑問浮上心頭。

  既然這《靈縷織形法》有如此多的玄妙,為何鄧帆乃至其背後的耿川行,要堅持讓自己「先看看再做決定」?

  這功法莫非還有什麼未曾明言的隱患?是他們認為必須讓自己親眼看過心裡有數之後,才能做出決定?

  想到這裡,秦明看向了身旁的鄧帆。

  鄧帆迎上秦明的視線,沒有直接對他解釋。

  他將目光投向自傲的宋威,溫和開口:

  「宋道友,恕鄧某冒昧再問一句。」

  「不知你如今,將這《靈縷織形法》修到了何等境界?」

  宋威愣了一下,如實答道:

  「此煉體之法,共有三重境界。」

  「在下慚愧,苦修至今,仍只停留在第一境。」

  鄧帆點點頭,緊接著又問:

  「既然如此,敢問宋道友,從開始修習到成就這第一境,耗費了多少光陰?」

  問到此處,宋威臉上的自傲,終於緩緩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略顯窘迫的複雜神色。

  他猶豫片刻,低聲開口:

  「約莫三年左右,但此中緣由,主要是近些年家族越發落寞,資源拮据。」

  「無法穩定供給我修煉此法所需的靈石與靈丹,倘若......」

  「倘若能有充足靈石供應,」鄧帆平靜地接過了他的話頭,語氣聽不出情緒,「就能大大縮短時間,很快修成,是嗎?」

  「對,正是如此,若有足夠資源......」

  宋威急切地想解釋,試圖挽回顏面。

  然而,鄧帆並未給他繼續解釋的機會:

  「那麼,宋道友,請容鄧某再算一筆帳。」

  「假如將你這三年來,為修煉《靈縷織形法》所消耗掉的靈石,轉而用於提升修為,突破境界。」

  「以你的天資,如今是否早已穩穩踏入鍊氣六層,甚至有望衝擊後期?」


  此話一出,宋威臉色由紅轉白。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最終,他愣在那裡,低頭一言不發。

  直到此刻,秦明才聽明白了這看似玄妙強大的《靈縷織形法》的最大弊端。

  太過消耗靈石。

  果不其然,鄧帆接下來的話,徹底印證了秦明的推斷。

  鄧帆轉向秦明,語氣感慨:

  「秦小友,據我所知,宋家如今修煉這門祖傳煉體之法的人,已然不多。」

  「只有天資出眾或是族長嫡系,才有資格修煉此法。」

  「而這些人當中,宋道友的水平,已足以排入前三。」

  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宋威,繼續說道:

  「如此看來,宋道友的天資與毅力,在宋家年輕一輩中,已可稱得出眾。」

  隨後,鄧帆話鋒一轉。

  「但是即便如此,宋道友也苦熬了整整三年,耗費了不知多少靈石,才將這門煉體之法修至第一境。」

  鄧帆輕輕搖頭,目光環視這寂靜的庭院,似乎看到了宋家如今的窘迫:

  「一個修仙世家,即便再如何落寞,好歹仍是一個世家。」

  「倘若不是實在到了山窮水盡的境地,又怎會甘心讓族內天資出眾的修士,耗費如此漫長的光陰與海量資源,僅僅去將一門家傳之法練到區區第一境?」

  眼看鄧帆已然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家族一直試圖遮掩的事實,宋威臉上最後一絲強撐的神色也隨之褪去。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試圖維護那脆弱的體面,語氣變得低沉起來:

  「唉,事到如今,在下也只能實話實說了。」

  「只能說,這《靈縷織形法》本身並無錯處,它確是一門頂尖的煉體絕學。有錯的是我們宋家,是我們失去了修煉它的資格。」

  宋威眼神飄向遠處黑暗中的主樓輪廓,感慨萬千:

  「築基先祖尚在之時,靈脈充盈,族人修煉此法,多是直接進入靈脈核心。」

  「煉化精純靈氣凝練「靈線」,事半功倍。」

  「後來失去靈脈,家族尚能依靠谷中遺留的豐富靈礦開採。」

  「以靈石輔助,勉強維持核心子弟的煉體需求。」

  「但自從靈礦也開採殆盡之後,一切就都變了。」

  宋威苦笑了一下,說出了實情:

  「沒有了充足穩定的靈石供應,這《靈縷織形法》修煉起來進度就變得極為緩慢,顯得頗為雞肋了。」

  「奈何,這終究是先祖留下的絕學,豈能輕易放棄?」

  「況且,一旦煉成,足以僅憑體魄力壓同境修士。」

  「但後來,家族長輩們意識到了一件事。」

  「投入同等甚至更多的資源,培養出一位煉體有成的子弟,或許能力壓同境。」

  「但若將這些資源集中,培養出一位鍊氣後期的族人,卻可能為風雨飄搖的家族,再爭取到幾十年甚至更久的喘息之機。」

  「只不過,等大家意識到這點為時已晚,家族已難以存續。」

  說到這裡,宋威長長地嘆了口氣,他朝著鄧帆和秦明鄭重地拱了拱手:

  「在下今日來此,本是為演示家傳絕學,盼能稍振家族聲威。」

  「也好讓即將進入貴門的族人,能多得一絲看重。」

  「如今既然話已說明,真相如此,在下不多作打擾了。」

  他不再多言,轉身邁步,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庭院內,重歸寂靜。

  鄧帆轉過身,面對秦明:

  「秦小友,現在你該明白,我為何執意要請你先來親眼見識這《靈縷織形法》。」

  他目光掃過宋威離去的方向,輕嘆口氣:

  「連一個曾經坐擁靈脈、底蘊猶存的修仙世家,都難以支撐這煉體之法的所需,何況是我們這些需事事精打細算的散修?」

  鄧帆停頓了一下,看秦明神色如常,繼續說道:

  「不瞞小友,滄流門已大致評估過這門《靈縷織形法》。」

  「結論是此法確為頂尖的煉體傳承,立意高遠,潛力深厚。」

  然而,他又話鋒一轉。

  「只是即便在滄流門,也唯有內外門弟子中的佼佼者,才有資格嘗試修習。」

  「若資源有所欠缺,強行走上此路,反而嚴重拖累本身鍊氣修為的精進。」

  「得不償失,耽誤道途。」

  鄧帆直視著秦明的眼睛,一字一頓:

  「因此,耿公子特意托我轉告於你,讓我代為詢問。」

  「秦小友,在知曉此法優劣之後,你意下如何?」

  「仍堅持換取這《靈縷織形法》,還是考慮更換一門更適合散修的煉體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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