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史萊克真的值得嗎？凌落宸動搖！
震驚！全場震驚！
山洞之外，夜風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先前那足以將人瞬間吞噬的狂暴魂力與陰毒氣息，此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淡淡的血腥味。
四具邪魂師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每個人的臉上都還凝固著臨死前那不可思議的驚駭表情，仿佛看到了什麼顛覆認知、無法理解的恐怖事物。
而柳元，就那麼平靜地站在屍體中央，衣袂在晚風中輕輕飄動，仿佛只是隨手撣去了幾粒塵埃。
眼前這突然之間發生的一幕，給人帶來的視覺衝擊力與心理震撼是無與倫比的。
無論是剛剛脫險的凌落宸，還是藏身於山洞中目睹了一切的笑紅塵與夢紅塵，他們的大腦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短暫的空白，徹底呆愣住了。
「這……怎麼可能？」
笑紅塵和夢紅塵兄妹倆難以置信地看著前方那道略顯單薄的背影，嘴巴無意識地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結局會是如此的乾脆利落，如此的……摧枯拉朽！
那可是一位六環魂帝和三名五環魂王級別的邪魂師！
每一個都以手段詭異、戰鬥力遠超同級而著稱。
然而，從柳元出手到戰鬥結束，整個過程快到讓他們幾乎反應不過來，仿佛只是一次呼吸的時間。
趴在地上的凌落宸，此刻也是滿臉的震撼。
她的美眸中倒映著柳元的身影，心中的驚濤駭浪甚至暫時壓過了身體的劇痛和麻痹。
她終於無力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緊繃到極限的神經在瞬間鬆弛下來，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道：「得救了麼？」
是的，得救了。
當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時，那股一直支撐著她意志的最後一口氣也隨之散去。
先前被強行壓制的蛛毒後遺症、魂力透支的虛弱感、以及精神高度緊張後的疲憊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將她淹沒。
噗通！
在一陣天旋地轉中，凌落宸眼前一黑，整個人也當場暈眩了過去，俏臉結結實實地與冰冷的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這聲悶響，總算讓笑紅塵和夢紅塵回過神來。
「糟了！」夢紅塵驚呼一聲，也顧不上去細想柳元那匪夷所思的實力了，連忙快步從山洞中沖了出去。
她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凌落宸抱起，快步返回溫暖乾燥的山洞內，熟練地從自己的魂導器中取出一枚散發著清香的綠色丹藥，撬開凌落宸的貝齒，餵她服下。
而笑紅塵則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震撼，走到柳元身邊。
他看著地上的幾具屍體，一邊幫忙處理，一邊用一種混雜著敬佩、感慨甚至是一絲挫敗的複雜語氣開口道：「這就是……柳元兄弟你真正的實力麼？怪不得你之前那麼有自信，敢直接出手啊……」
笑紅塵的內心之中，對於柳元的敬佩已經攀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在此之前，他雖然也通過「黑金牛角獸」事件對柳元的實力有了一定的猜測，認為他強悍無比。
但不得不說，他還是遠遠小看了柳元。
那已經不是「強悍」可以形容的了，那是碾壓，是絕對的、跨越等級的實力鴻溝！
在剛才那種情況下，他自問無論如何也無法像柳元那樣，在瞬息之間扭轉乾坤。
而做到這一切的柳元，還是一個與他同齡的少年。
這讓一向自詡天才的笑紅塵，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柳元只是淡笑著，一邊處理著邪魂師的屍體，一邊回答道：「僥倖而已，剛才也是撿了個偷襲的便宜。」
「僥倖？」笑紅塵搖了搖頭，沒有再爭辯。
是不是僥倖，他心知肚明。
那種從容不迫、舉重若輕的姿態，分明是源於對自身力量的絕對自信。
這位柳元兄弟，身上藏著的秘密，遠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兩人很快將邪魂師的屍體處理乾淨，徹底焚毀，不留一絲痕跡。
當他們回到山洞時，正聽見夢紅塵欣喜的聲音傳來：「笑，柳元哥，她好些了！」
柳元和笑紅塵快步走了上前。
只見凌落宸雖然氣息還有些虛弱，但狀態明顯好了許多。
她小腿上原本發黑的皮膚已經褪去了毒素，恢復了白皙，臉色也從之前的煞白變得有了一絲紅潤。
看來，夢紅塵那顆丹藥的效果極佳。
凌落宸睜開雙目，眼神清明，顯然已經完全恢復了意識。
她的反應很快，幾乎在看到三人的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對著三人行禮，先是做了一個自我介紹：「你們好，我叫凌落宸，是史萊克學院內院的學員。」
隨後，她目光真摯，語氣鄭重地說道：「是你們救了我嗎？救命之恩，沒齒難忘，請受我一拜！」
說罷，凌落宸竟真的要向柳元、笑紅塵和夢紅塵三人磕頭道謝。
「哎，使不得！」還是柳元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伸手輕輕托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的動作：「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應該的。你傷勢初愈，還是好好歇著吧，別再折騰了。」
凌落宸她聞言只能作罷，但眼中的感激之情卻愈發濃厚：「多謝……真的太感謝你們了。」
「我叫夢紅塵，這是我哥笑紅塵。」夢紅塵見氣氛有些嚴肅，連忙笑著介紹道，同時從自己的魂導器里取出了一些乾淨的飲水和肉乾，遞給了凌落宸，「你肯定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吧？」
劫後餘生，腹中確實早已空空如也。
凌落宸沒有矯情，點了點頭，接過了食物和水，小口地吃了起來。
夢紅塵看著她，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道：「說起來，凌落宸姐姐，你們史萊克內院，就派你一個人來執行這麼危險的任務嗎？對方可是有魂帝級別的邪魂師啊。」
凌落宸咽下一口肉乾，苦笑了一聲：「其實一開始的時候，學院收到的情報是只有『魔蠍』一人在附近活動，所以就只派了我一個人前來追剿。」
「沒想到……這根本就是一次蓄意的埋伏，他們真正的目標或許就是史萊克的學員。」
說到這裡，凌落宸再次看向三人，鄭重道：「所以，真的多虧了你們。」
「要不是你們恰好在這裡，並且願意出手相助，我現在……下場恐怕不堪設想。」
夢紅塵連忙擺了擺手：「其實我和我哥也沒幫上什麼忙，真正出手救你的，是柳元哥。」
凌落宸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一側柳元的身上。
她清晰地記得，在那千鈞一髮之際，正是柳元如神兵天降，瞬間秒殺了一眾邪魂師。
現在仔細看看，才發現柳元的年紀似乎比自己還要小上一些，可那份實力……
凌落宸心中暗自驚嘆，看來，這日月帝國，也並非像傳聞中那樣，除了魂導科技外一無是處，連一個像樣的天才魂師都沒有。
至少，眼前這位名叫柳元的少年，其天賦和實力，遠遠在自己之上。
當然，柳元並不知道凌落宸心中所想。
在感受到她投來的感激目光後，柳元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突然開口道：「凌落宸，既然能夠相遇，也算有緣。我給你一個忠告吧。」
凌落宸微微一愣，對於柳元這突然的話語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出於對救命恩人的尊敬，她還是連忙恭敬地回應道：「您說。」
柳元看著她，眼神平靜而深邃：「請更加自愛一點吧。」
「你的生命，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它還屬於你的父母，你的家族。如果你就這樣為了一個任務，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外面，最傷心的會是他們。而且最主要的是，不值當。」
他頓了頓，話語變得更加直接：「畢竟，史萊克學院，終究只是一個學院而已。」
「或許你對史萊克的栽培充滿感激，或許你為自己能夠加入史萊克而感到無上榮耀。」
「但實際上，你與史萊克之間，不過是等價交換的普通關係罷了。」
「你付學費，它負責教導。千萬不要被一些虛無縹緲的、不相干的東西給束縛住了。」
這番話一出，山洞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凌落宸的臉色也變得古怪起來。
雖然柳元沒有明著說史萊克半句不好，更沒有抨擊所謂的史萊克監察團制度，但他的話里話外，那種對學院榮譽和使命的淡漠與疏離，卻清晰地透露出來。
這與她史萊克學院所宣揚的集體榮譽感，形成了強烈的衝突。
她不由得下意識地問道：「難道……您和史萊克之間，有什麼故事嗎？」
柳元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沒有。」
他不想繼續說下去了，剛才那番話也只是一時心血來潮，這才多說了兩句罷了。
至於凌落宸聽不聽，聽進去多少，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明天還要趕路，早點歇息吧。」柳元很快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身走到山洞的另一處角落，尋了個乾淨的地方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笑紅塵和夢紅塵對視一眼，雖然也對柳元的話感到意外，但他們畢竟是日月皇家學院的人，自然不會去為史萊克辯駁什麼。
兄妹二人也各自找了地方，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一夜無話。
山洞外，蟲鳴漸息，月上中天。
笑紅塵和夢紅塵早已睡熟，呼吸均勻。
柳元則處於半睡半醒的冥想狀態，時刻警惕著周遭的任何風吹草動。
唯有凌落宸，睜著雙眼，毫無睡意。
柳元說的那些話，仿佛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在她安靜下來之後，一遍又一遍地於腦海中迴響。
一開始的時候，她本能地對這些話語感到排斥。
可是，當她靜下心來，結合自己今晚的遭遇仔細回想之後，凌落宸突然感覺……他說的好有道理。
她只是史萊克的一個學生，真的有必要，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壓在「史萊克」這三個字上嗎？
史萊克的榮耀是屬於史萊克的，可自己的性命是屬於自己的。
為了那份虛無的榮耀，為了完成學院的任務，自己剛才差一點就死了。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學院會怎麼做？或許會追授一個「英雄」稱號，或許會給家人一筆撫恤金，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會成為無數為了學院「拋頭顱，灑熱血」的先輩之一，成為激勵後輩們繼續為學院賣命的榜樣。
可她的父母會失去女兒，她的生命將永遠停留在今天。
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凌落宸第一次對這個自己從未懷疑過的問題，產生了深深的動搖。
山洞之外，夜風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先前那足以將人瞬間吞噬的狂暴魂力與陰毒氣息，此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淡淡的血腥味。
四具邪魂師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每個人的臉上都還凝固著臨死前那不可思議的驚駭表情，仿佛看到了什麼顛覆認知、無法理解的恐怖事物。
而柳元，就那麼平靜地站在屍體中央，衣袂在晚風中輕輕飄動，仿佛只是隨手撣去了幾粒塵埃。
眼前這突然之間發生的一幕，給人帶來的視覺衝擊力與心理震撼是無與倫比的。
無論是剛剛脫險的凌落宸，還是藏身於山洞中目睹了一切的笑紅塵與夢紅塵，他們的大腦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短暫的空白，徹底呆愣住了。
「這……怎麼可能？」
笑紅塵和夢紅塵兄妹倆難以置信地看著前方那道略顯單薄的背影，嘴巴無意識地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結局會是如此的乾脆利落，如此的……摧枯拉朽！
那可是一位六環魂帝和三名五環魂王級別的邪魂師！
每一個都以手段詭異、戰鬥力遠超同級而著稱。
然而，從柳元出手到戰鬥結束，整個過程快到讓他們幾乎反應不過來，仿佛只是一次呼吸的時間。
趴在地上的凌落宸，此刻也是滿臉的震撼。
她的美眸中倒映著柳元的身影，心中的驚濤駭浪甚至暫時壓過了身體的劇痛和麻痹。
她終於無力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緊繃到極限的神經在瞬間鬆弛下來，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道：「得救了麼？」
是的，得救了。
當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時，那股一直支撐著她意志的最後一口氣也隨之散去。
先前被強行壓制的蛛毒後遺症、魂力透支的虛弱感、以及精神高度緊張後的疲憊感，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將她淹沒。
噗通！
在一陣天旋地轉中，凌落宸眼前一黑，整個人也當場暈眩了過去，俏臉結結實實地與冰冷的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這聲悶響，總算讓笑紅塵和夢紅塵回過神來。
「糟了！」夢紅塵驚呼一聲，也顧不上去細想柳元那匪夷所思的實力了，連忙快步從山洞中沖了出去。
她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凌落宸抱起，快步返回溫暖乾燥的山洞內，熟練地從自己的魂導器中取出一枚散發著清香的綠色丹藥，撬開凌落宸的貝齒，餵她服下。
而笑紅塵則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震撼，走到柳元身邊。
他看著地上的幾具屍體，一邊幫忙處理，一邊用一種混雜著敬佩、感慨甚至是一絲挫敗的複雜語氣開口道：「這就是……柳元兄弟你真正的實力麼？怪不得你之前那麼有自信，敢直接出手啊……」
笑紅塵的內心之中，對於柳元的敬佩已經攀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在此之前，他雖然也通過「黑金牛角獸」事件對柳元的實力有了一定的猜測，認為他強悍無比。
但不得不說，他還是遠遠小看了柳元。
那已經不是「強悍」可以形容的了，那是碾壓，是絕對的、跨越等級的實力鴻溝！
在剛才那種情況下，他自問無論如何也無法像柳元那樣，在瞬息之間扭轉乾坤。
而做到這一切的柳元，還是一個與他同齡的少年。
這讓一向自詡天才的笑紅塵，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柳元只是淡笑著，一邊處理著邪魂師的屍體，一邊回答道：「僥倖而已，剛才也是撿了個偷襲的便宜。」
「僥倖？」笑紅塵搖了搖頭，沒有再爭辯。
是不是僥倖，他心知肚明。
那種從容不迫、舉重若輕的姿態，分明是源於對自身力量的絕對自信。
這位柳元兄弟，身上藏著的秘密，遠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兩人很快將邪魂師的屍體處理乾淨，徹底焚毀，不留一絲痕跡。
當他們回到山洞時，正聽見夢紅塵欣喜的聲音傳來：「笑，柳元哥，她好些了！」
柳元和笑紅塵快步走了上前。
只見凌落宸雖然氣息還有些虛弱，但狀態明顯好了許多。
她小腿上原本發黑的皮膚已經褪去了毒素，恢復了白皙，臉色也從之前的煞白變得有了一絲紅潤。
看來，夢紅塵那顆丹藥的效果極佳。
凌落宸睜開雙目，眼神清明，顯然已經完全恢復了意識。
她的反應很快，幾乎在看到三人的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對著三人行禮，先是做了一個自我介紹：「你們好，我叫凌落宸，是史萊克學院內院的學員。」
隨後，她目光真摯，語氣鄭重地說道：「是你們救了我嗎？救命之恩，沒齒難忘，請受我一拜！」
說罷，凌落宸竟真的要向柳元、笑紅塵和夢紅塵三人磕頭道謝。
「哎，使不得！」還是柳元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伸手輕輕托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的動作：「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應該的。你傷勢初愈，還是好好歇著吧，別再折騰了。」
凌落宸她聞言只能作罷，但眼中的感激之情卻愈發濃厚：「多謝……真的太感謝你們了。」
「我叫夢紅塵，這是我哥笑紅塵。」夢紅塵見氣氛有些嚴肅，連忙笑著介紹道，同時從自己的魂導器里取出了一些乾淨的飲水和肉乾，遞給了凌落宸，「你肯定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吧？」
劫後餘生，腹中確實早已空空如也。
凌落宸沒有矯情，點了點頭，接過了食物和水，小口地吃了起來。
夢紅塵看著她，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道：「說起來，凌落宸姐姐，你們史萊克內院，就派你一個人來執行這麼危險的任務嗎？對方可是有魂帝級別的邪魂師啊。」
凌落宸咽下一口肉乾，苦笑了一聲：「其實一開始的時候，學院收到的情報是只有『魔蠍』一人在附近活動，所以就只派了我一個人前來追剿。」
「沒想到……這根本就是一次蓄意的埋伏，他們真正的目標或許就是史萊克的學員。」
說到這裡，凌落宸再次看向三人，鄭重道：「所以，真的多虧了你們。」
「要不是你們恰好在這裡，並且願意出手相助，我現在……下場恐怕不堪設想。」
夢紅塵連忙擺了擺手：「其實我和我哥也沒幫上什麼忙，真正出手救你的，是柳元哥。」
凌落宸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一側柳元的身上。
她清晰地記得，在那千鈞一髮之際，正是柳元如神兵天降，瞬間秒殺了一眾邪魂師。
現在仔細看看，才發現柳元的年紀似乎比自己還要小上一些，可那份實力……
凌落宸心中暗自驚嘆，看來，這日月帝國，也並非像傳聞中那樣，除了魂導科技外一無是處，連一個像樣的天才魂師都沒有。
至少，眼前這位名叫柳元的少年，其天賦和實力，遠遠在自己之上。
當然，柳元並不知道凌落宸心中所想。
在感受到她投來的感激目光後，柳元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突然開口道：「凌落宸，既然能夠相遇，也算有緣。我給你一個忠告吧。」
凌落宸微微一愣，對於柳元這突然的話語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出於對救命恩人的尊敬，她還是連忙恭敬地回應道：「您說。」
柳元看著她，眼神平靜而深邃：「請更加自愛一點吧。」
「你的生命，不僅僅是你一個人的，它還屬於你的父母，你的家族。如果你就這樣為了一個任務，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外面，最傷心的會是他們。而且最主要的是，不值當。」
他頓了頓，話語變得更加直接：「畢竟，史萊克學院，終究只是一個學院而已。」
「或許你對史萊克的栽培充滿感激，或許你為自己能夠加入史萊克而感到無上榮耀。」
「但實際上，你與史萊克之間，不過是等價交換的普通關係罷了。」
「你付學費，它負責教導。千萬不要被一些虛無縹緲的、不相干的東西給束縛住了。」
這番話一出，山洞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凌落宸的臉色也變得古怪起來。
雖然柳元沒有明著說史萊克半句不好，更沒有抨擊所謂的史萊克監察團制度，但他的話里話外，那種對學院榮譽和使命的淡漠與疏離，卻清晰地透露出來。
這與她史萊克學院所宣揚的集體榮譽感，形成了強烈的衝突。
她不由得下意識地問道：「難道……您和史萊克之間，有什麼故事嗎？」
柳元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沒有。」
他不想繼續說下去了，剛才那番話也只是一時心血來潮，這才多說了兩句罷了。
至於凌落宸聽不聽，聽進去多少，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明天還要趕路，早點歇息吧。」柳元很快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身走到山洞的另一處角落，尋了個乾淨的地方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笑紅塵和夢紅塵對視一眼，雖然也對柳元的話感到意外，但他們畢竟是日月皇家學院的人，自然不會去為史萊克辯駁什麼。
兄妹二人也各自找了地方，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一夜無話。
山洞外，蟲鳴漸息，月上中天。
笑紅塵和夢紅塵早已睡熟，呼吸均勻。
柳元則處於半睡半醒的冥想狀態，時刻警惕著周遭的任何風吹草動。
唯有凌落宸，睜著雙眼，毫無睡意。
柳元說的那些話，仿佛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在她安靜下來之後，一遍又一遍地於腦海中迴響。
一開始的時候，她本能地對這些話語感到排斥。
可是，當她靜下心來，結合自己今晚的遭遇仔細回想之後，凌落宸突然感覺……他說的好有道理。
她只是史萊克的一個學生，真的有必要，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壓在「史萊克」這三個字上嗎？
史萊克的榮耀是屬於史萊克的，可自己的性命是屬於自己的。
為了那份虛無的榮耀，為了完成學院的任務，自己剛才差一點就死了。
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學院會怎麼做？或許會追授一個「英雄」稱號，或許會給家人一筆撫恤金，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會成為無數為了學院「拋頭顱，灑熱血」的先輩之一，成為激勵後輩們繼續為學院賣命的榜樣。
可她的父母會失去女兒，她的生命將永遠停留在今天。
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凌落宸第一次對這個自己從未懷疑過的問題，產生了深深的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