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毫無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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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營造社。

  半個時辰後,朱由校已是做出了個極為簡陋的木牛流馬,在木牛流馬體內增加了一個蒸汽機組,用於驅動木牛流馬的四肢,讓其行走起來。

  許守一身為洛陽營造社的社長,自是有相當的閱歷,他自然是能認出朱由校現在做出的是什麼。

  那可是他認為歷史上最偉大、最崇拜之人的成果。

  他之所以如此崇拜武侯,並不是因為武侯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而是武侯那超越時代的營造物。

  無論是諸葛連弩,還是朱由校如今在復刻的木牛流馬。這些可都是超越了當時時代的產物。

  直到如今的時代,也少有人能將其製造出來。

  他是真的不敢想像武侯是如何做到的,他覺得武侯的厲害之處並不在於營造技術有多高超。

  他覺得武侯應當和他一樣是一位精通機關術的高人,而木牛流馬正是機關術的產物。

  如今他見到朱由校正在製造木牛流馬,只覺朱由校是這般的可笑。

  區區小兒,怎敢染指武侯之物。

  他自認對木牛流馬有相當的研究,也是利用機關術讓木牛流馬行動起來。

  他如今能讓木牛流馬走個數十米的距離,他覺得如今這個時代不會再有人更了解木牛流馬。

  許守一冷眼旁觀,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笑。區區小兒,竟敢在營造社這等地方擺弄武侯之物,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自詡鑽研木牛流馬多年,耗費無數心血,也不過能讓那機關獸勉強行走數十步便戛然而止。

  朱由校這般毛躁地拼湊蒸汽機組,在他看來,不過是徒增笑柄罷了。

  朱由校卻渾然不覺,專注地調整著木牛流馬的最後幾個部件。

  蒸汽機組的銅管嘶嘶作響,白霧裊裊升起,簡陋的木製身軀在燈光下顯得粗糙而笨重。

  許守一併不知道這蒸汽機是什麼,心中暗忖:

  不成體統的東西。

  武侯的木牛流馬乃是精妙機關術的結晶,豈能靠這種取巧手段就能復刻的?

  他抱臂而立,只等看一場鬧劇。

  「好了,試試看吧。」

  朱由校直起身,抹去額頭的汗珠,臉上帶著孩童般的興奮。

  他拉動一根細繩,蒸汽機組驟然轟鳴,木牛流馬的四肢猛地一顫。

  許守一幾乎要笑出聲來——這動靜太大,恐怕第一步都邁不穩。

  然而,木牛流馬並未如他所料般傾倒。

  四條木腿在蒸汽的驅動下,竟緩緩交替擺動,節奏平穩而有力。它開始向前移動,起初是笨拙的蹣跚,但很快便如活物般流暢起來。

  一步、兩步……十步、二十步……木牛流馬穿過營造社的廳堂,蒸汽聲低沉而均勻,毫無停歇之意。

  許守一瞳孔驟縮。

  這不可能!他自認對機關術了如指掌,武侯的木牛流馬需依賴精巧的齒輪和槓桿,行走距離有限。

  他不相信就朱由校那看著毫無美感的粗製濫造的造物就能讓木牛流馬動起來。

  可朱由校的版本,竟不知何故,突破了極限——五十步、一百步。

  木牛流馬已行至院中,非但未停,反而越走越穩。

  陽光灑在木身上,蒸汽繚繞間,仿佛重現了武侯當年的神跡。

  營造社的工匠們早已圍攏過來,竊竊私語化作一片驚嘆。

  許守一臉色煞白,雙手微顫。

  他原以為朱由校是「關公面前舞大刀」,如今才知自己才是那不知深淺的舞刀人。

  武侯的超越時代之物,竟被這少年以蒸汽之力喚醒,走得如此之遠、如此之穩。

  朱由校的技藝,已非機關術所能局限;這簡陋的造物,反而印證了創新的力量。

  結局毫無懸念——許守一頹然垂首,心中那點自傲被碾得粉碎。

  木牛流馬仍在院中緩行,蒸汽聲如勝利的號角,迴蕩在洛陽營造社的每一個角落。

  朱由校這時看向許守一說道:

  「前輩,我已經展示完了,該到您展示一下您的成果了。」


  許守一聽朱由校這麼說,臉色極為彆扭,不禁冒出了冷汗。

  他如今見過了朱由校的木牛流馬,知道現在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架勢。

  他已是知道結局,自己方才做的,乃是一個依靠風力驅動的類似車的機關造物。

  他對自己這個機關造物,能走多遠心中有個大致的估算,大概能走個百八十步。

  他知道,自己那依靠風力驅動的機關車,無論精巧與否,在持久力和力量上,都絕無可能與眼前這蒸汽怪物抗衡。

  營造社內一片寂靜,所有工匠的目光都從院中那行走不休的奇蹟上收了回來,聚焦在許守一身上。

  此時高博看著許守一這難看的臉色,極為滿足,他早在之前就是想要看到這樣的場面。

  許守一喉頭滾動了一下,乾澀地擠出一個字:

  「……好。」

  聲音沙啞,全無平日身為營造社社長的威嚴。

  他僵硬地轉過身,步履沉重地走向自己那引以為傲的作品——一個約莫半人高、構造更為複雜精巧的機關車。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汲取最後的勇氣,顫抖著手,拉開了控制風帆的機括。

  一陣微風適時地吹入庭院。那精巧的木車上的風帆張開,帶動內部的齒輪鏈條咔噠作響。

  在眾人的注視下,機關車緩緩啟動。

  它的動作確實帶著許守一引以為傲的「機關術」的細膩流暢,比朱由校那簡陋的造物更顯輕盈優雅。

  許守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著輪子。

  一步,兩步……十步……二十步……他的機關車優雅前行,但速度明顯不如用蒸汽驅動的木牛流馬那般有力沉穩,更像是隨風飄蕩。

  院中,朱由校的木牛流馬依舊在不知疲倦地畫著圈,穩定如初。

  突然,風勢減弱了。

  許守一的心猛地一沉。

  只見他那依靠風力的機關車,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齒輪的轉動聲變得遲滯。

  三十步不到,風帆無力地垂落,機關車劇烈地晃動了幾下,最終在第三十五步的位置,徹底停了下來,像一尊失去靈魂的精緻木偶。

  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聚焦到許守一身上。

  許守一見此,覺得很是沒有面子,開始為自己找個台階。

  許守一站出來說道:

  「你這完全就是營造造物,沒有一點的機關術加持,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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