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九罪(兩章合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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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昌帝抬手示意讓眾人平身,他高坐在龍椅上之上,高聲說道:

  「諸位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勞苦功高,今日請大家來,沒有什麼別等意思,只為犒勞諸位。」

  「今日諸位不必有任何顧慮,開懷暢飲即可!」

  泰昌帝說完便是帶頭舉杯,而後一飲而盡,群臣見狀也是紛紛舉杯暢飲。

  朱由校本就是喜歡熱鬧之人見到這樣的場面自是激動,學著群臣的樣子舉起手中的果汁,裝作是酒一樣,一飲而盡。

  就在群臣飲完後,一位位舞女就從外面進到現場,翩翩起舞。

  群臣見現場氣氛都到了這一步,也就三三兩兩的推杯換盞,但每個人的心中都始終保持著警惕。

  他們不相信今日的大會會照著眼下這種環境下繼續下去。

  果不其然,在半個時辰後,左光斗何楊漣二人相視一眼,默契得點了點頭。

  左光斗站出來,對著泰昌帝行禮作揖,高聲道:

  「陛下,臣今日要彈劾福王!」

  現場所有人聞言一愣,他們知道今日會出大事,但沒想到身為御史的左光斗竟會在百官及聖上面前彈劾身為皇室的福王。

  現場鴉雀無聲,靜待著左光斗的後續。

  此時的劉一燝算是知道楊漣要做的是什麼事情了,他搖了搖頭嘆氣道:

  「希望你能將福王扳倒,不然後患無窮呀。」

  葉向高、孫承宗還有方從哲極為內閣大臣上面都沒說,只是靜靜的看著事態的發展。

  至於福王對左光斗的彈劾不屑一顧,像個沒事人一樣享受著親王該有的待遇,將舞女左擁右抱的。

  「陛下,臣已收集到福王的九項大罪,請陛下將福王繩之以法,弘揚天下道義!」

  福王見左光斗這次說,這回為自己辯解了句:

  「御史大人,真是有能力呀,沒想到本王只是來京師參加個仙丹大會,就會被你扣上九項罪名。」

  左光斗見福王這麼說不卑不亢道:

  「下官身為御史,說話自是有所憑仗。」

  「不知福王可敢在百官面前讓下官將您的罪名說出?」

  左光斗之所以說出此話,便是要斷了福王的退路,若是福王不敢應下,那麼百官便是知曉,福王心中有鬼,這才不敢應下。

  若是福王讓自己說,那麼自己便直接當著百官的面將福王繩之以法。

  福王自然也是想得到這些,臉色一沉對左光斗極為不滿。

  他已然決定,若是此次左光斗沒能將自己扳倒,自己必要用些手段將左光斗這個潛在的威脅除去。

  但眼下自己沒有退路可言,必須接下左光斗的話術。

  「本王倒是想聽聽你都想說些什麼?」

  他裝作什麼事情自己什麼都沒做過的樣子說道。

  「不過若是你說的並非事實,你應當知道污衊皇親,是何下場?」

  左光斗自是不怵他的威脅。

  「這是自然。」

  說完左光斗向著泰昌帝說道:

  「請陛下應允,讓臣在此公開福王的罪名。」

  這一幕本就是泰昌帝事前安排好的,自然是要讓左光斗說下去的。

  他揮手示意讓左光斗繼續說下去。

  左光斗從懷中取出一本足足有尋常兩本奏摺厚的奏摺,打開照著上面記錄的福王的九項大罪,。

  他用中氣十足,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到的聲音說道:

  「以下是臣調查一年以來收集到的福王的九項大罪。」

  實際上左光斗確實是調查福王一年的時間,當然這都是左光斗自己私下的調查。

  直到泰昌帝召見左光斗,左光斗這才得到了官方的允准,正式的對福王開始調查。

  以往對福王的調查,因為是私下的調查,效果甚微。但是現在得到了官方的支持,調查的速度快了不知多少。

  不過是花了一個周的時間就將以往零星的線索串聯在一起,得到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於是他繼續說道:


  「其罪一!」

  「以武力威脅的方式,毫無代價的強搶洛陽周圍縣、鎮百姓手中的土地。」

  「以致洛陽周邊的地區流民四起,導致發生人為的饑荒。」

  「自萬曆四十二年至今八年時間,河南地區便是因饑荒已有數十萬人受到影響!」

  當左光斗說出福王的第一條的罪行時,下方群臣已是開始竊竊私語,相互詢問其真實性。

  在場的都是朝廷的說得上話的大臣,十萬人受災這是什麼概念他們自然清楚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若是來個野心家,振臂一呼,豈不又起一場大亂?屆時朝廷又該用多大的精力去平定此事?

  左光斗沒有等群臣的議論聲平息再接著說,繼而說道:

  「其罪二!」

  「強搶民女,私開妓院!」

  「河南地區之所以沒有爆發叛亂,原因便在於此。」

  「福王曾讓下人告知流民,願意將家中女子交予福王控制的妓院中,便能繼續在自己原有的土地上耕作。」

  「當然若是如此選擇,每年依舊要交給福王一年五成的收成,但百姓一九要給朝廷交稅,一年耕作下來,能留在手中的不足三成。」

  「餓死者無數。」

  「至於那些不願將家中女眷交出的,不僅是要將女眷強行帶走,就連原本的地都不得使用。」

  「那些被抓去的女子不是去妓院,便是被賣到不知何地去,也是不知她們的下落,生死不知。」

  此話一出群臣再也難以壓制心中憤氣,如此行徑實乃非人可為。

  劉一燝身為戶部尚書,聽到左光斗說的,不自覺地握緊拳,他不敢想若是大明上下都是此,日後大明當真還能有新生兒嗎?

  左光斗口中的第三條罪行接踵而至。

  「其罪三!」

  「私開賭場!草菅人命!」

  「八年來,自福王到洛陽後,便在洛陽城中開設賭場,收刮城中百姓的財富。」

  「先讓百姓嘗到甜頭,隨後暗中修改結果,導致賭客傾家蕩產。」

  「在賭客破產後,在放出高利息之貸款,進一步收刮財富。」

  「日後待到賭客難以支付利息,在派出打手讓賭客以身體抵債。」

  「不知有多少人,因此喪命!」

  如今的群臣早已義憤填膺,若不是礙於福王的皇室身份,她們本不的直接將福王拿下。

  至於福王,如今面對群臣憤恨的眼光,依舊不為所動,他興致勃勃地看著左光斗在群臣面前宣布自己的罪行,像是在看一個節目般。

  「死罪四!」

  「私藏稅款!包庇士紳、商賈!」

  「照萬曆四十二年時定下的約定,福王每年必須將由鹽引所得之銀兩的六成交予朝廷。」

  「但自萬曆四十三年後,朝廷便再無收到福王的鹽引。」

  「福王這麼多年來之交了一回,當年福王一共上交了三百六十八萬兩白銀。」

  「若是福王能將後面七年都照著這個量的銀兩上交,那便是兩千五百七十六萬兩白銀。」

  「因此福王便是欠了朝廷兩千五百七十六萬兩白銀。若是換作旁人不知已經是死了多少回。」

  劉一燝一聽左光斗說出這個數,那真是恨得牙痒痒。兩千五百六十七萬兩白銀,那可是將近朝廷一年的收入呀。

  若是這筆錢能收到朝廷手中,劉一燝覺得朝廷的財政也不會像如今這般拮据。

  因此劉一燝現在覺得今日之事,定是不能善了,必須要讓福王付出代價。

  不只是劉一燝如此想的,她們直到如今朝廷財政拮据,各個部門不都是收緊了開支,許多事情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其罪五!」

  「無召私自入京!」

  「此次福王回京,並非奉旨詔歸京,而是私自回京,至於回京意圖,怕是自有福王自己知道。」

  「其罪六!」

  「勾結京師地下勢力!欲謀殺皇子!」

  「大殿下在一周前,在京師胡同遇刺,經錦衣衛調查,此事針對殿下的刺殺乃是地下三大家族為給福王表忠心的行動。」


  「而福王也是接納了他們的勢力,因此可以斷定三大家族對殿下的刺殺,是福王默許的。」

  「加之上次在教坊司中福王欲將殿下除之而後快,因此兩罪合併。」

  這回左光斗直接宣布了福王的第七條罪。

  就在左光斗要宣布時,這回福王終於是拍桌而起,怒吼道:

  「放屁!」

  「本王何時要對朱由校下手!」

  現在每個人都看出了福王在聽到這一點時明顯是失態了,但福王為何在聽到這一條時,會如此失態?

  怕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不知王爺是如何知道下官說的是大殿下遇刺了?」

  「下官方才好像沒有說過遇刺的大殿下罷。」

  「還請福王殿下解釋一下。」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福王身上。

  福王聞言頓感大事不妙,這自己該如何作答呢。

  如今福王沒有辦法,只能避而不談,做冷處理。

  左光斗見福王始終沒有正面回答自己,也就不打算等待福王的說詞,照著自己之前的節奏說下去。

  「其罪七!」

  「欲下毒謀害陛下!」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若是說之前福王欲刺殺朱由校,他們能理解,這是為了保證三大地下家族的兵工廠利益。

  但刺殺陛下,這就是彌天大罪!

  是奔著謀反去的,即便是皇室謀反,若是被發現,那其下場也不會比他人謀反差多少。

  雖說群臣只覺福王罪該萬死,但首輔方從哲卻依舊是不為所動,不知在想什麼。

  福王這回還是做出了回應:

  「一派胡言!」

  「我這段時間方才回京,如何下毒的?」

  福王說完這句話,又是反響自己被左光斗給詐了,自己這不是已經承認了自己是私自回京的嗎?

  但是這一天若是泰昌帝抓著不放也是能將自己貶為庶人的大罪,若是前面幾條罪行真的坐實的話……

  自己怕是萬事皆休。

  左光斗見他這麼說會心一笑,沒有抓住福王的這個破綻,自己繼續說道:

  「陛下,臣上述所言福王的其七條罪行皆是有證人的。」

  泰昌帝見左光斗這麼說,明知故問道:

  「傳證人。」

  泰昌帝說罷,身為戶部給事中的楊漣和身為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從座位上站起,上前對著泰昌帝作揖。

  左光斗看向楊漣說道:

  「楊大人,煩請您將您調查的數據告知在場諸位。」

  楊漣聞言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自己事前準備好的數據,當著全場眾臣說道:

  「根據河南的數據來看,日記洛陽周邊的農稅比起八年前,減少了九成,據數據推算,福王在洛陽周邊至少搶占了,十萬餘畝的田地。」

  「同時因河南的流民的數量暴增,導致河南的州府已經難以承受,若是河南的流民而問題繼續發酵。」

  「受到影響的不是河南一省,勢必影響到周圍的省份,屆時朝廷難以保證地方不會出現叛亂。」

  「還有,河南這些年上報上來的人口出生,愈發低迷,八年前尚有九十萬人新生兒。去年的新生兒,卻不到之前的三成。」

  「其新生兒的數量,到不如戰事頻繁的遼東。」

  「可見河南一省已被福王荼毒的不像樣子了。」

  「同時河南的稅收,這些年也是一年比一年低。」

  「種種數據表示河南必有問題,眼下既無大旱、洪澇,河南的數據為何如此難看。」

  「臣想不到,除了地方有人作祟臣想不出其他理由。」

  楊漣說完後,退回座位,並且將這份數據交予宦官傳遞到泰昌帝手中,泰昌帝翻看這份數據,仔細一看。

  下面的群臣方才也是聽到楊漣將數據的大體情況說出來,只覺觸目驚心,如今又看到泰昌帝在看到這份數據後,臉色陰沉。

  群臣頓時就知道楊漣方才所言非虛,河南怕是真的已經被福王給荼毒了。

  泰昌帝看完後,臉色陰沉將數據放在桌上,什麼都沒說。

  但群臣都能看出此事的泰昌帝就像是一座火山,隨時都可能回爆發。

  泰昌帝在看完數據後,覺得自己之前對福王還是心軟了。

  他知道眼下可是已經就快到大明末年了,農民起義只是不會少,若這起義只是小範圍的,泰昌帝倒是覺得這沒什麼可奇怪的。

  但若是河南大範圍的起義,難保不會出現一位像李自成那樣的人物來。

  因此他已經覺得今日決計不可能放過福王。

  即便冒些風險,也要將河南給安撫住。河南那可是華北平原的的核心之地,向來是大明最重要的糧倉。

  如今風雨飄搖,河南是絕不能出任何亂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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