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粉發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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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塔知道某些無聊鬧著玩的閣下,經常胡亂打電話,或者護衛聽到一聲咳嗽,都要急得叫一個醫療隊。

  正是因為知道他們會誤會,他才會連打三個電話。

  醫生們戰戰兢兢的操作儀器,身後冷冰冰的打量,一道道的掃在身上。

  祁山感覺自己昏睡很久,分不清晝夜,身邊的蟲來來去去,甚至分不清自己是醒的還是在做夢。

  無數聲音在他耳邊環繞,年輕或蒼老的。

  「好痛苦,雄蟲和雌蟲真的是一種生物嗎。」

  「我受夠了當奴隸的日子。」

  「如果雄蟲變得稀少,我們會被尊重嗎?」

  「不,就算雄蟲變得稀少,我們依舊得不到自由。」

  「只要雌蟲存在,雄蟲永遠是交易的商品。」

  「讓他們死,讓他們滅族!」

  充滿怨恨的聲音一遍遍重複。

  祁山不知何時睜開眼,仿佛經歷了一隻蟲漫長的一生。

  從出生作為物資被交換,到長大後,為了生存在陌生雌蟲中流浪,身邊的雄蟲逐漸減少,他也被抓住,關押起來。

  「這是百年前,一隻雄蟲普通的一生。」

  祁山回過頭,身後是一隻粉色頭髮的大蟲,長相在雄蟲中只能算是清秀:「你是誰?」

  粉色頭髮的蟲輕笑:「你能看到這一步,我也很意外。」

  祁山看著眼前如同幻燈片播放般的畫面,有些失真:「雄蟲二次結繭都會看到這些嗎?」

  「按理來說是這樣,這是刻在雄蟲基因里的傳承」粉發蟲遺憾的嘆息,「可惜現在的蟲潛力太差,基本在第一眼就暈過去了。」

  祁山差點沒爆粗口,這算哪門子的傳承,誰家傳承,傳承痛苦的。

  粉發蟲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小蟲崽不能說髒話哦~」

  他能聽到我在想什麼?祁山心裡一驚。

  「雖然我也想聽聽你在想什麼,很遺憾,我沒這個能力。」

  騙蟲,這不是能聽見嗎。

  「不過你看到這裡,還這麼冷靜,天生不在乎嗎?」粉發蟲好奇的看著他,「而且好小?你有十二歲?」

  祁山沒回答,而是問道:「我什麼時候能出去。」

  「不要急,結繭時間越長,你三次結繭走得越遠。」

  「三次結繭?」祁山古怪的看著他,「已經五十多年,沒有蟲三次結繭了。」

  「五十多年」粉發蟲無奈道,「原來已經那麼久了,恭喜你,能成為五十年第一蟲。」

  看著眼前的小蟲崽沒什麼反應。

  他如幽靈般,突然出現在小蟲崽眼前:「怎麼樣,看到這些生氣嗎,只要雄蟲不是自願的,雄蟲蛋的出現機率會很小哦。」

  所以雄蟲數量越來越少,有這個原因嗎。

  祁山還是面無表情的,粉發蟲無趣道:「你好無聊哦,小小年紀就不能有點表情嗎,不生氣也不開心,看到同類死去,不會難受嗎?」

  畫面正好出現一隻雄蟲被分食。

  「很多年前,一些雌蟲相信,吃掉雄蟲,會變得更強」粉發蟲平靜的看著這一幕。

  「你要替他們,原諒雌蟲嗎?」

  他的眼裡再無笑意,不如說他一開始表現出的熱情,都是假的,現在冷冰冰的才是真實的他。

  「我不是他們,沒資格原諒,他們也不是我,」祁山不吃道德綁架這一套。

  他不是涉世未深的蟲崽,他生於荒星,長於荒星,雌蟲的黑暗面是什麼樣的,他清楚,也無數次被蟲背刺,差點被烹煮。

  被當做玩具戲弄,被當成寵物逗弄,被當做食物拖走,都無所謂,那個有尊嚴的人類靈魂,死在快被餓死的冬天。

  他只想活下去,無論如何,要先活下去,他餓到吃樹皮,嚼草根,抓住小蟲子就往嘴裡塞。

  他必須想盡辦法活下去,如果他死了,系統也會一起死去。

  尊嚴,骨氣,夢想。

  只有活著才有資格幻想。

  退一步說,是奧蒙救了他,給了他身為智慧生物的尊嚴。


  雌蟲狠,卻不只是對雄蟲狠,尤其是生死邊緣的雌蟲,就算知道當時的他是個雄蟲,也不會改變對他的態度,哦不,會把他當做好賣的商品。

  這何嘗不算公平呢。

  平等的利用一切,變強,活下去。

  當然,想吃他的蟲,都被他和系統反殺了。

  毒對蟲族無效,卻能短暫昏迷,只要昏迷了,就算是他,也能舉起石頭,一點點把成年蟲的頭砸爛。

  退一萬步說,他身體裡是個來自異界的人類靈魂。

  雄蟲的恩怨又與他何干,談什麼報仇或是原諒?

  見他的平靜不是虛假的,粉發蟲更感驚訝:「你是真的沒感覺,不對,你對雄蟲沒有歸屬感?完了,現在的雄蟲如果都像你這樣,雄蟲完蛋了。」

  沒有歸屬感才是正常的吧,他又不是薔薇館養大的蟲崽,接觸到的成年雄蟲,沒幾個正常的。

  不是遇到用精神力壓小蟲崽的大蟲,就是遇到當他不存在的,沒一個大蟲樣。

  但祁山不想和陌生蟲說這些,而是看著他:「我不覺得單單抓住仇恨,敵視雌蟲有什麼作用。」

  雄蟲過於弱小,即使發火,即使仇恨,也會被雌蟲當做笑話。

  弱者的反抗看起來都那麼可愛。

  「與其嘴上一個討厭一個仇恨,不如努力發展雄蟲自己的能力,體力不夠,就用其他東西彌補。」

  不發展自己,光跳跳跳有什麼用,等著跳煩了,對方一槍崩了嗎?

  又或者用不繁育,威脅雌蟲?有用,但是也可笑。

  雌蟲還沒全部死完,雄蟲就先成傳說了。

  說到底還是雄蟲太弱了,只能仰仗雌蟲的鼻息存活。

  薔薇館攔住了雄蟲的自由,也保護了雄蟲的小命。

  粉發蟲沒反應,看著眼前如信號不好似的,畫面一卡一頓。

  「你該出去了」不知過了多久,他開口道。

  「等你第三次結繭,希望你會改變主意。」

  祁山見他微笑著,伸出手,往自己身上一推,再睜眼是一片漆黑。

  恍惚間他還以為自己的眼睛又出問題了。

  還好,黑暗中還是能隱約看見輪廓,他如嬰兒般蜷縮在中間,周圍是精神力線化作的繭絲,緊緊包裹

  雙手雙腳被繭絲束縛,伸展不開,用不上力,身後有一股力,順著他的意識,撕破了巨大的繭。

  隨著繭絲越來越薄,四肢也恢復力氣,光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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