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併襄陽,夏侯惇的迷惑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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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這一躬鞠得誠意十足,腰都快彎成九十度了。

  諸葛亮坦然受之,羽扇輕搖,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有三分矜持,三分自信,還有四分「這都是基本操作」。

  窗外晨光正好,堂內氣氛融洽。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不融洽的,那就是站在一旁的張飛,正用一種「這貨誰啊」的眼神打量著諸葛亮。

  「軍師,」

  張飛大嗓門一開,震得窗紙直顫:「你說的那個什麼博望坡火攻,俺老張聽是聽懂了,但俺有個問題——」

  「三將軍請講。」

  諸葛亮羽扇一指,姿態優雅。

  「那夏侯惇要是學聰明了,慢慢走,不急著追,你那火還燒得著不?」

  諸葛亮微微一笑:「三將軍放心,亮自有安排。」

  「什麼安排?」

  「到時候三將軍就知道了。」

  張飛:「……」

  他撓了撓頭,看向關羽:

  「二哥,你聽懂了嗎?」

  關羽丹鳳眼微闔,面無表情:

  「軍師自有妙計。」

  張飛更懵了:「你也沒聽懂?」

  關羽沒說話。

  但以他對三弟的了解,這時候不說話,就是最好的回答。

  劉備見狀,連忙打圓場:

  「三弟莫急,軍師既然說了自有安排,那定然是萬無一失的。」

  他轉頭看向諸葛亮,笑容可掬:

  「軍師,備已命人收拾出一處清靜的院落,軍師若不嫌棄,便先住下。若有需要,只管吩咐。」

  諸葛亮點點頭,算是應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漸漸升起的太陽,目光悠遠。

  「主公,」

  他忽然開口:

  「蘇澤離去已有兩日了吧?」

  劉備一愣,旋即點頭:「正是。」

  「夏侯惇那邊可有消息?」

  「暫時沒有。」

  劉備搖了搖頭:

  「不過探子來報,曹軍仍在博望坡以北駐紮,似乎在休整。」

  諸葛亮羽扇輕搖,沉吟片刻:

  「休整倒也合理。十萬大軍,長途跋涉,確實需要休整幾日。」

  他轉過身,看向劉備:「主公,亮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軍師請講!」

  「蘇澤此人,主公打算如何處置?」

  劉備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軍師何意?」

  諸葛亮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主公莫怪亮多言。蘇澤在軍中多年,知曉我軍虛實,如今投了曹營,若為曹操所用,於我軍不利。」

  劉備眉頭皺了起來:「軍師的意思是……」

  「亮的意思是,該防的,還是要防。」

  諸葛亮羽扇輕點:

  「夏侯惇與蘇澤有奪目之仇,蘇澤此去,曹操未必會用他。但萬一用了,我軍必須早做準備。」

  劉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軍師所言極是。那依軍師之見,該如何防備?」

  諸葛亮沉吟片刻,緩緩道:

  「若蘇澤當真為曹操所用,他第一個要做的,定然是提醒夏侯惇小心博望坡。所以……」

  他頓了頓,羽扇在空中畫了個圈:

  「所以主公,咱們這個局,得做得再像一些。」

  劉備眼睛一亮:「軍師的意思是……」

  「詐敗,就要詐得像真的敗。」

  諸葛亮微微一笑:

  「不拿出點真東西,騙不過夏侯惇,更騙不過蘇澤。」

  堂中一時安靜下來。

  張飛撓了撓頭,感覺自己好像又沒聽懂。


  關羽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劉備卻已經明白了諸葛亮的意思。

  ……

  與此同時,百里之外。

  曹營帥帳。

  「完事之後再去通知于禁、李典二位將軍前來見我。」

  夏侯惇對副將吩咐道,那隻獨眼裡閃爍著精光:

  「至於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副將一眼。

  副將被那眼神看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躬身:

  「末將明白!」

  等副將離去,夏侯惇轉過頭,臉上的嚴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和善的笑容。

  那變臉速度,堪稱川劇絕活。

  「蘇先生,」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蘇澤,笑容可掬:

  「接下來恐怕得委屈你一段時間了。」

  蘇澤正在慢悠悠喝茶這兩天的待遇確實不錯,連茶都是上等的——聞言放下茶盞,似笑非笑地看著夏侯惇:

  「將軍客氣了。在下如今是階下囚,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

  「哎,先生這話就見外了!」

  夏侯惇連連擺手:

  「先生是丞相點名要的人,那就是自己人。什麼階下囚不階下囚的,那是外人才有的待遇。」

  蘇澤心裡呵呵兩聲。

  自己人?

  自己人需要派四個士卒守在帳外?自己人需要他走到哪兒都有人跟著?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笑了笑:

  「將軍有心了。」

  夏侯惇在他對面坐下,親自給他斟了杯茶。

  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和這蘇先生說起話來總是讓他心情格外舒暢。

  要不是戰事在即,他都恨不得與之抵足而眠。當然,這話他沒說出口,怕把人嚇著。

  「先生,」

  夏侯惇端起茶盞,試探著開口:

  「你說那諸葛孔明,當真有那麼厲害?」

  蘇澤看了他一眼:「將軍想問什麼?」

  「也沒什麼。」

  夏侯惇撓了撓頭:

  「就是覺得吧,一個種地的書生,能有什麼本事?還臥龍,我看臥蟲還差不多。」

  蘇澤差點被茶嗆到。

  種地的書生……

  臥蟲……

  他忽然有點想笑。

  如果讓諸葛亮,知道自己被人這麼評價,不知道那張雲淡風輕的臉會不會崩。

  「將軍,」

  他放下茶盞,正色道:

  「孔明此人,絕非等閒之輩。將軍若小瞧了他,怕是要吃大虧的。」

  夏侯惇眉頭一挑:「先生這麼看得起他?」

  「不是看得起。」

  蘇澤搖了搖頭:「是吃過虧。」

  夏侯惇一愣。

  蘇澤沒再多說,只是端起茶盞,慢慢飲了一口。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

  ……

  「夏侯將軍,你找我二人?」

  片刻過後,于禁、李典二將先後進入帥帳當中。

  兩人臉上或多或少都還有些疑惑,不知道夏侯惇,為何突然火急火燎地將他們叫來。

  莫非是攻打新野之事有了變故?

  想到這,于禁和李典都擺正了神色,不敢有絲毫掉以輕心。

  哪怕劉備犯了蠢自斷臂膀,但盛名之下無虛士。值得讓劉備為之趕走蘇澤,新近出山的諸葛亮也未必會是善茬。

  稍有不慎,恐怕他們就會步了曹仁樊城的後塵。彼時曹操震怒,在場的可都沒有好果子吃。

  「此次請兩位將軍前來,乃是有要事相商。」

  夏侯惇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在一處:


  「本將打算親自率軍吸引劉備主力,讓兩位領兵五萬,繞道前往屯於襄陽。」

  「屯兵襄陽?」

  于禁、李典面面相覷。

  這次曹操讓他們領兵十萬前來,不是為了奪取新野的嗎?

  即便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可也不至於和一開始的作戰意圖,背道而馳才是。

  「將軍可是打算兩線作戰?」于禁試探著開口。

  「然則劉備此前奪取樊城,厲兵秣馬,如今士氣正盛。」

  「襄陽又是三面環水,易守難攻,均是不容小覷啊!」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

  「還望將軍三思。此次丞相交代的任務是令我等攻打新野,此時分兵,實屬不智。」

  李典在一旁連連點頭,表情凝重無比。

  襄陽乃是荊州重鎮,五萬人馬難以攻下。而夏侯惇獨自領兵面對屢屢讓丞相都吃癟的劉備,也未必能討得了好處。

  到時候顧此失彼,輕則無功而返,重則全線皆崩。

  「況且,」

  李典補充道:

  「襄陽城急切難下,若是貽誤了新野戰機,反倒是陷於被動。」

  此前守樊城的便是他和曹仁,最後曹仁不聽他的勸告,一意孤行,這才導致樊城輕易丟失。

  眼下的局面,讓李典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當日的情形。

  我老李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呢?

  怎麼每回都攤上這種事?

  夏侯惇見于禁李典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頭頭是道,也不惱,反而笑了。

  「兩位將軍的顧慮,本將軍自然知曉。」

  他頓了頓,獨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不過此次讓你們前往襄陽,並非攻城,只需屯於城外即可。」

  「不攻城?」

  于禁愣住了。

  李典也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迷茫。

  既然不攻打襄陽,那無緣無故讓他們率軍屯駐在襄陽城外,是圖個什麼?

  于禁腦子裡飛快轉了起來。

  莫非是疑兵之計?

  可襄陽守軍也不是傻子,五萬人馬屯在城外,人家能不當回事?

  李典的想法則更直接一些。

  該不會是夏侯惇覺得攻打新野十拿九穩,擔憂他們搶功,所以準備提前把他們給支走吧?

  不能吧?

  夏侯惇雖然有時候莽了點,但也不至於這么小心眼……

  「不攻城!」

  夏侯惇再次肯定了一遍,打斷了兩人亂七八糟的思緒:

  「此事我已經派人傳信報知丞相,若有罪責,皆由本將一力承擔。」

  「於將軍,你二人儘早啟程便是。」

  他話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于禁和李典對視一眼,知道這事兒是沒法勸了。

  「這…末將領命!」

  兩人躬身行禮,退出帥帳。

  走出帳外,李典忍不住小聲嘀咕:

  「於將軍,你說這夏侯將軍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于禁搖了搖頭,也是一臉困惑:「不知道。但既然他都說了會稟報丞相,咱們照做就是了。」

  「可這也太奇怪了吧?」

  李典撓頭:

  「五萬人馬屯在襄陽城外,不打仗,就干看著?」

  于禁沉默片刻,忽然道:「也許,夏侯將軍有他的打算。」

  「什麼打算?」

  「不知道。」

  李典:「……」

  他感覺自己的命是真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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