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母老虎
時光荏苒，轉眼便是次年元宵佳節。
距離會試只剩數月。
金陵城的元宵燈會，堪稱天下第一。
夜幕初垂，秦淮河兩岸早已是燈山燈海，火樹銀花，恍如白晝。
各色花燈爭奇鬥豔，舞龍舞獅，雜耍百戲，引得遊人如織，摩肩接踵，歡聲笑語直衝雲霄。
李寒本不欲湊這熱鬧，但耐不住蕭夜極力慫恿，又恰逢蘇芷蘭派人送來請柬，邀他同游燈市，言道謝清漪亦會同行。
想到近日忙於基金諸事，難得閒暇，便也應了下來。
「李公子，蕭壯士。」
蘇芷蘭笑語盈盈地迎上來，很是自然地將一個精巧的蓮花燈塞到李寒手中，「給你，聽說放蓮花燈祈福最是靈驗了。」
謝清漪則微微頷首，目光在李寒臉上停留一瞬，便轉向那流光溢彩的河面，輕聲道：「今夜燈火極盛。」
蕭夜在一旁看得有趣，碰了碰李寒胳膊，低聲道：「賢弟，好福氣啊。」
李寒無奈一笑，與二女見過禮，四人便匯入熙攘的人流。
蘇芷蘭活潑，拉著李寒看這看那，對各種花燈、小吃如數家珍。
謝清漪安靜，偶爾對某盞造型別致的燈或一副巧妙的燈謎點評一句，言簡意賅，卻總能切中要害。
蕭夜則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他久在江湖，這等世俗的熱鬧，也別有一番趣味。
一行人沿著河岸緩緩而行，猜燈謎，賞花燈，氣氛倒也融洽。
行至一處相對開闊的碼頭廣場，這裡人潮尤為擁擠，各種雜耍戲班賣力表演，喝彩聲不絕於耳。
正當幾人駐足觀看一場精彩的噴火雜耍時，數道黑影從擁擠的人潮中驟然暴起。
目標明確，直指被蘇芷蘭和謝清漪隱隱護在中間的李寒。
「小心！」
蕭夜反應最快，厲喝一聲，腰間長劍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匹練似的白光，叮叮噹噹格開數支弩箭，同時身形一展，將李寒護在身後，劍光舞動，擋住左側襲來的刺客。
李寒雖驚不亂，手中那杆棘龍猛地一抖，精準地抽在一名持匕刺來的刺客手腕上，骨裂聲清晰可聞。
然而刺客人數不少，且配合默契，武功不弱，顯然不是尋常毛賊。
下一秒，一道熾烈如火的刀光，毫無徵兆地破開人群，後發先至。
一刺客的匕首尚未觸及李寒衣衫，持匕的手臂竟被這道刀光齊肩斬斷。
鮮血噴濺，刺客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倒地翻滾。
刀光不止，順勢迴旋，如秋風掃落葉般，將其餘幾名刺客手中的兵刃盡數斬斷、擊飛。
待到眾人回過神來，襲擊者已全部倒地哀嚎，失去戰力。
而場中，多了一位女子。
一位身著烈焰般鮮紅勁裝的女子。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這女子驚人的身手震住了。
蕭夜原本全神戒備，此刻看清那女子的面容，瞬間僵在原地，手中長劍都忘了收回。
好美的姑娘，好生英氣。
他好像一見鍾情了。
那紅衣女子卻看也沒看地上的刺客，收刀入鞘，動作乾脆利落。
她目光一轉，落在呆若木雞的蕭夜臉上，柳眉倒豎，鳳眸中怒火熊熊，伸出纖纖玉指，指著蕭夜鼻子，聲音清脆卻帶著壓抑的怒氣，喝道：
「蕭夜，你倒是挺能跑啊。從北到南，幾千里路，真當姑奶奶我追不上你是不是？！」
蕭夜被她吼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有驚慌，有心虛，有驚艷。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很顯然，這就是那位「母老虎」。
李寒此刻已穩住心神，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擋在蕭夜身前，對那紅衣女子拱手道：「多謝女俠出手相救。在下李墨，不知女俠與蕭大哥……」
紅衣女子目光這才轉向李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的怒火稍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異和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她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帶著些火氣，卻比對著蕭夜時緩和了不少：「路過，順手而已。你是李寒吧，還有個清風別號，寫《三國》《紅樓》的那個？」
李寒∶……
怎麼地球人都知道自己的馬甲。
「正是在下。」
就在這時，蕭夜仿佛終於回過神來了，他猛地推開李寒，衝到紅衣女子面前，臉上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道：「你是柳……你不是應該在……」
「應該在哪兒？在老家等著你八抬大轎來娶我過門嗎？」
女子冷笑一聲，雙臂抱胸，歪頭看著他，語氣嘲諷，「蕭大公子，你跑得倒是痛快，可曾想過，你口中那個『母老虎』、『凶婆娘』，聽說自己被未過門的夫君如此嫌棄，還逃婚千里，會是何等感受？」
蕭夜被她噎得說不出話，臉更紅了，眼神躲閃，不敢與她對視，哪還有半點平日裡說起「母老虎」時那一臉嫌惡、滔滔不絕的模樣。
而李寒、蘇芷蘭、謝清漪三人，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已是目瞪口呆。
再看蕭夜那副手足無措、面紅耳赤的樣子，哪還有半分嫌棄？
分明是……分明是看直了眼，動了心！
蘇芷蘭忍不住掩口輕笑，謝清漪眼中也閃過一絲瞭然和莞爾。
元宵夜的刺客風波，最終以韓禮與蘇家護衛雷霆手段將人帶走審訊而暫告段落，幕後黑手尚需時間查證。
柳紅綃，青州鎮西侯獨女，蕭夜那位素未謀面便被其貼上母老虎標籤的未婚妻，就這麼提著她的狹長彎刀，跟著李寒和魂不守舍的蕭夜，回到了這座原本只屬於四個男人的宅院。
理由簡單直接得讓人無法反駁：「他跑了我才追來，在他給我個交代前，我哪兒也不去。你這地方清靜，我住下了。」
韓禮波瀾不驚地收拾出一間潔淨廂房，仿佛早有預料。
啞仆依舊沉默，只是送來的熱水和毛巾多了一份。
而宅院的氣氛，卻從此截然不同。
柳紅綃性烈如火，行事風格與謝清漪的清冷、蘇芷蘭的嬌俏截然不同。
她起得比練槍的蕭夜還早，在院中練刀，刀風呼嘯，捲起滿地落葉，那凌厲的氣勢，讓早起讀書的李寒都覺心驚。
她食不言，但飯量不小，吃相豪邁，絲毫不扭捏。
最讓李寒哭笑不得的是她與蕭夜的相處。蕭夜自那日燈下一見後，仿佛換了個人。
距離會試只剩數月。
金陵城的元宵燈會，堪稱天下第一。
夜幕初垂，秦淮河兩岸早已是燈山燈海，火樹銀花，恍如白晝。
各色花燈爭奇鬥豔，舞龍舞獅，雜耍百戲，引得遊人如織，摩肩接踵，歡聲笑語直衝雲霄。
李寒本不欲湊這熱鬧，但耐不住蕭夜極力慫恿，又恰逢蘇芷蘭派人送來請柬，邀他同游燈市，言道謝清漪亦會同行。
想到近日忙於基金諸事，難得閒暇，便也應了下來。
「李公子，蕭壯士。」
蘇芷蘭笑語盈盈地迎上來，很是自然地將一個精巧的蓮花燈塞到李寒手中，「給你，聽說放蓮花燈祈福最是靈驗了。」
謝清漪則微微頷首，目光在李寒臉上停留一瞬，便轉向那流光溢彩的河面，輕聲道：「今夜燈火極盛。」
蕭夜在一旁看得有趣，碰了碰李寒胳膊，低聲道：「賢弟，好福氣啊。」
李寒無奈一笑，與二女見過禮，四人便匯入熙攘的人流。
蘇芷蘭活潑，拉著李寒看這看那，對各種花燈、小吃如數家珍。
謝清漪安靜，偶爾對某盞造型別致的燈或一副巧妙的燈謎點評一句，言簡意賅，卻總能切中要害。
蕭夜則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他久在江湖，這等世俗的熱鬧，也別有一番趣味。
一行人沿著河岸緩緩而行，猜燈謎，賞花燈，氣氛倒也融洽。
行至一處相對開闊的碼頭廣場，這裡人潮尤為擁擠，各種雜耍戲班賣力表演，喝彩聲不絕於耳。
正當幾人駐足觀看一場精彩的噴火雜耍時，數道黑影從擁擠的人潮中驟然暴起。
目標明確，直指被蘇芷蘭和謝清漪隱隱護在中間的李寒。
「小心！」
蕭夜反應最快，厲喝一聲，腰間長劍已然出鞘，化作一道匹練似的白光，叮叮噹噹格開數支弩箭，同時身形一展，將李寒護在身後，劍光舞動，擋住左側襲來的刺客。
李寒雖驚不亂，手中那杆棘龍猛地一抖，精準地抽在一名持匕刺來的刺客手腕上，骨裂聲清晰可聞。
然而刺客人數不少，且配合默契，武功不弱，顯然不是尋常毛賊。
下一秒，一道熾烈如火的刀光，毫無徵兆地破開人群，後發先至。
一刺客的匕首尚未觸及李寒衣衫，持匕的手臂竟被這道刀光齊肩斬斷。
鮮血噴濺，刺客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倒地翻滾。
刀光不止，順勢迴旋，如秋風掃落葉般，將其餘幾名刺客手中的兵刃盡數斬斷、擊飛。
待到眾人回過神來，襲擊者已全部倒地哀嚎，失去戰力。
而場中，多了一位女子。
一位身著烈焰般鮮紅勁裝的女子。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這女子驚人的身手震住了。
蕭夜原本全神戒備，此刻看清那女子的面容，瞬間僵在原地，手中長劍都忘了收回。
好美的姑娘，好生英氣。
他好像一見鍾情了。
那紅衣女子卻看也沒看地上的刺客，收刀入鞘，動作乾脆利落。
她目光一轉，落在呆若木雞的蕭夜臉上，柳眉倒豎，鳳眸中怒火熊熊，伸出纖纖玉指，指著蕭夜鼻子，聲音清脆卻帶著壓抑的怒氣，喝道：
「蕭夜，你倒是挺能跑啊。從北到南，幾千里路，真當姑奶奶我追不上你是不是？！」
蕭夜被她吼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有驚慌，有心虛，有驚艷。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很顯然，這就是那位「母老虎」。
李寒此刻已穩住心神，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擋在蕭夜身前，對那紅衣女子拱手道：「多謝女俠出手相救。在下李墨，不知女俠與蕭大哥……」
紅衣女子目光這才轉向李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的怒火稍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異和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她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帶著些火氣，卻比對著蕭夜時緩和了不少：「路過，順手而已。你是李寒吧，還有個清風別號，寫《三國》《紅樓》的那個？」
李寒∶……
怎麼地球人都知道自己的馬甲。
「正是在下。」
就在這時，蕭夜仿佛終於回過神來了，他猛地推開李寒，衝到紅衣女子面前，臉上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道：「你是柳……你不是應該在……」
「應該在哪兒？在老家等著你八抬大轎來娶我過門嗎？」
女子冷笑一聲，雙臂抱胸，歪頭看著他，語氣嘲諷，「蕭大公子，你跑得倒是痛快，可曾想過，你口中那個『母老虎』、『凶婆娘』，聽說自己被未過門的夫君如此嫌棄，還逃婚千里，會是何等感受？」
蕭夜被她噎得說不出話，臉更紅了，眼神躲閃，不敢與她對視，哪還有半點平日裡說起「母老虎」時那一臉嫌惡、滔滔不絕的模樣。
而李寒、蘇芷蘭、謝清漪三人，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已是目瞪口呆。
再看蕭夜那副手足無措、面紅耳赤的樣子，哪還有半分嫌棄？
分明是……分明是看直了眼，動了心！
蘇芷蘭忍不住掩口輕笑，謝清漪眼中也閃過一絲瞭然和莞爾。
元宵夜的刺客風波，最終以韓禮與蘇家護衛雷霆手段將人帶走審訊而暫告段落，幕後黑手尚需時間查證。
柳紅綃，青州鎮西侯獨女，蕭夜那位素未謀面便被其貼上母老虎標籤的未婚妻，就這麼提著她的狹長彎刀，跟著李寒和魂不守舍的蕭夜，回到了這座原本只屬於四個男人的宅院。
理由簡單直接得讓人無法反駁：「他跑了我才追來，在他給我個交代前，我哪兒也不去。你這地方清靜，我住下了。」
韓禮波瀾不驚地收拾出一間潔淨廂房，仿佛早有預料。
啞仆依舊沉默，只是送來的熱水和毛巾多了一份。
而宅院的氣氛，卻從此截然不同。
柳紅綃性烈如火，行事風格與謝清漪的清冷、蘇芷蘭的嬌俏截然不同。
她起得比練槍的蕭夜還早，在院中練刀，刀風呼嘯，捲起滿地落葉，那凌厲的氣勢，讓早起讀書的李寒都覺心驚。
她食不言，但飯量不小，吃相豪邁，絲毫不扭捏。
最讓李寒哭笑不得的是她與蕭夜的相處。蕭夜自那日燈下一見後，仿佛換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