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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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女子尖叫聲起的幾乎同時,房門被人從外「砰」地一腳狠狠踹開。

  三四條手持棍棒、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涌了進來,口中污言穢語:

  「好你個淫賊,敢欺負我妹子!」

  「捉姦拿雙,兄弟們,廢了這採花賊!」

  「搜。定要讓他賠得傾家蕩產!」

  幾人進屋便欲直接撲向床榻拿人,顯然預謀已久,連戲碼都懶得多做。

  然而,床上只有那個濃妝女子在乾嚎,哪裡有什麼「姦夫」?

  幾人一愣。

  就在他們愣神的剎那,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門後掠出。

  砰!

  一聲悶響,當先一名大漢甚至沒看清來人,只覺得脖頸側方遭到一記沉重的手刀,眼前一黑,哼都沒哼便軟倒在地。

  李寒怒了。

  白日驚馬傷二嘎之仇未報,夜裡竟又用如此下作手段構陷。

  他雖未下殺手,但出手再無保留。

  餘下三名大漢又驚又怒,揮舞棍棒砸來。

  「咔嚓!」

  「啊!」

  這些地痞流氓,欺負尋常百姓綽綽有餘,但在身負「半步武狀元之體」又精通《五傷拳》精要的李寒面前,簡直如同土雞瓦狗。

  不過三五息功夫,三名大漢已全部倒地,或抱臂或捂肋,翻滾哀嚎,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那個濃妝女子早已嚇傻,癱在床角瑟瑟發抖,連尖叫都忘了。

  李寒走到桌邊,重新點亮油燈。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房間內的狼藉,也照亮了李寒冰冷的面容。

  他走到那名看似頭目的大漢身前,一腳踩住他完好的那隻手,微微用力。

  「說,誰指使的?」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那大漢痛得冷汗直流,兀自嘴硬:「小子,你惹大麻煩了,我們兄弟是……」

  「咔嚓!」李寒腳下加力,直接踩碎了他幾根指骨。

  「啊!」

  「嗷~」

  殺豬般的慘叫響起。

  「我再問最後一次,」李寒俯下身,目光如刀,「誰,指使的?」

  「是陳三爺。城西賭坊的陳三爺!他給了我們五十兩銀子,說只要壞了你的名聲,讓你參加不了院試就行。」

  那大漢徹底崩潰,涕淚橫流地交代。

  陳三爺?

  李寒眯起眼,這是個陌生的名字。是最終的主使,還是中間經手的小角色?

  他心知從這些人口中問不出更多了。

  他直起身,冷冷掃過地上哀嚎的幾人:「滾。告訴你們背後的人,有什麼手段,院試考場上見真章。再敢用這等鬼蜮伎倆,下次斷的,就不是手腳了。」

  那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互相攙扶著逃離了房間,連那個女子也踉蹌著跑了。

  房間內重新恢復寂靜,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脂粉氣和淡淡的血腥味。

  李寒心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他疾步衝出房間,直奔二樓另一頭的客房。

  只見二嘎的房門大開,幾名穿著皂隸公服、卻一臉彪悍之氣的官差,正粗暴地將掙扎的二嘎從床榻上拖拽下來。

  二嘎左腿固定著夾板,傷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繃帶,劇痛讓他面色慘白如紙,冷汗淋漓,卻仍徒勞地扭動、呼喊。

  「住手!」李寒一聲斷喝,聲震屋瓦,人已搶至門前。

  為首一名班頭模樣的官差,三角眼一翻,皮笑肉不笑地晃了晃手中的鐵鏈:「喲,正主來了?小子,你來得正好!你這僕役,乃城外驚馬傷人案、乃至方才客棧鬥毆傷人的同黨疑犯。我等奉命拿人,你敢阻攔?」

  你們是哪個衙門的?拿人的公文何在?」

  那班頭被李寒氣勢所懾,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強橫道:「公文?爺們兒辦差就是公文。少廢話,此人嫌疑重大,必須帶回衙門審問,再敢囉嗦,連你一塊鎖了!」

  說著,示意手下繼續拖人。

  李寒目光掃過客棧走廊,已有不少房客被驚動,探頭張望,卻無人敢上前。


  既如此,欺人太甚,他便不介意與官府為敵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個貌不驚人的灰衣中年男子,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樓梯口。

  「李公子,切勿衝動。在下林五,奉我家主人林昭大人之命,在此護衛公子。」

  林昭的人?李寒心中一凜,林大哥竟在省城也安排了人手?

  那自稱林五的男子不等李寒回應,已轉向那班頭,從懷中亮出一面腰牌:「巡防營暗哨辦事。此人乃重要線人,傷勢沉重,需立即轉移救治。你們是哪個衙門的?可有州府籤押的海捕文書?」

  那班頭看到腰牌,臉色驟變,囂張氣焰瞬間消失,額頭滲出冷汗。

  巡防營直屬幽州督府,職權特殊,尤其是暗哨,絕非他們這些府縣衙門的普通皂隸能招惹的。他支支吾吾道:「我等是府衙的快班,奉命查案……」

  「查案?查什麼案?」林五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是查驚馬案,還是查你們與那『陳三爺』合夥設局,構陷赴考學子、意圖破壞院試的案子?!」

  「你……你血口噴人。」

  班頭駭得連連後退。

  林五不再理會他,對李寒快速道:「李公子,此地已成是非窩,官匪一家,您若此刻去衙門理論,正中他們下懷,必有後手等著。請隨我速離此地,二嘎兄弟亦需立刻轉移,妥善醫治。」

  李寒瞬間明悟。

  相信林昭的安排,是目前最明智的選擇。

  「好,有勞林五哥。」李寒當機立斷。

  林五點頭,對那幾名已是手足無措的官差冷喝道:「帶著你們的人,滾!今日之事,巡防營記下了。若再敢來糾纏,後果自負!」

  那班頭哪裡還敢多言,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跑了,連地上昏迷的同夥都顧不上抬走。

  林五行事極為利落,迅速招呼來兩名同樣打扮普通的漢子,小心翼翼地將二嘎安置在一張臨時找來的門板上抬起。

  他又對聞訊趕來、嚇得面如土色的客棧掌柜丟下一錠銀子:「房錢和損壞物事的賠償,夠了吧?管好你的嘴!」

  掌柜接過銀子,連連稱是,不敢多問半句。

  片刻之後,一輛看似普通的青篷馬車悄然駛離了喧囂的安寓客棧,匯入省城夜色下的車流,七拐八繞,最終駛入一條僻靜深巷,進了一座從外看毫不起眼、內里卻頗為雅致整潔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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