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買新宅
厚重的木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將她的身影和那殘留的、夢幻般的觸感與幽香，隔絕在了門內。
沒親夠。
李寒僵立在原地，半晌未動。
這一吻將他整顆心都熨帖得滾燙，又攪動得翻天覆地。
夜風吹在臉上，卻吹不散那驟升的熱度。
前路漫漫，關山重重。
但此刻，他無比確信，自己並非獨行。
因為，有人在等他。
在金陵，在月光照得到的未來。
……
梅林一別，月下驚鴻。
自那晚郡守府側門分別，已過去半月有餘。
李寒的生活似乎重歸平靜，白日於青陽書院聽講、與柳文淵探討經世之學，夜晚則埋首「琅嬛藏書樓」三層禁書，或於系統【模擬考場】中研磨文章。
系統提示，因文名值跨越兩百節點，再次獎勵兩次抽獎機會。
李寒並未立即使用，冥冥中覺得，或許該在更關鍵、更需要「機緣」的時刻動用。
手頭有了林昭所贈五百兩銀票，加上先前剩餘及稿酬，他已非昔日阮囊羞澀的寒門子。
院試在即，長久寄居書院雖好，但終究不便，且他心中始終惦記著李家村的王叔一家、二嘎，還有那條通人性的老黃狗「窩窩」。
是時候，在府城附近尋一處安穩的落腳之地，將他們都接來，也算是在這北地有了真正的「家」。
他並未大張旗鼓，只託了書院一位相熟、口風又緊的老齋夫幫忙留意。
不過兩三日，老齋夫便神神秘秘地尋來，說城西「榆林巷」有一處極大的宅子正在出脫，原是一位致仕老翰林的別業，老翰林歸鄉，子孫不願留此，便欲出售。
李寒不得不吐槽，這致仕的老翰林還真多，老讓自己碰上。
宅子三進帶跨院、花園，占地頗廣，修葺精良，家具物事大半留存，按市價值個三千兩上下。
但主家放話，不圖銀錢，只求賣給真正懂它、惜它的「雅士」，價格……可「商量」。
李寒聽後，心中狐疑。這
等好事，如同天上掉餡餅。
他隨老齋夫前去看了宅子。
果然，青磚黛瓦，高牆深院，雖不顯奢華，但一磚一木皆見匠心。
庭院寬敞，花木扶疏，尤其是後園有一方活水池塘，數株老梅，幽靜雅致，頗合他心意。
只是這等宅邸，三千兩已是良心價，主家卻言「價格可商量」，實在蹊蹺。
看宅那日，出面接待的並非牙人，而是一位五十餘歲、氣度不凡的老者，自稱姓沈，是主家的老管家。
沈管家對宅子各處如數家珍，講解細緻，看向宅院的目光充滿眷戀，談及老主人時更是神情恭敬。
參觀完畢，回到前廳奉茶。
沈管家屏退旁人，只留李寒與老齋夫，忽然起身，對著李寒便是深深一揖。
李寒一驚，忙側身避過：「沈管家這是何故？折煞晚生了。」
沈管家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寒，竟帶著幾分激動：「李公子，老朽冒昧。其實我家主人並非急售宅邸，更非缺那幾千兩銀子。實是老主人臨行前有囑，此宅可贈有緣人。」
「贈？」李寒與老齋夫對視一眼，皆感愕然。
「正是。」沈管家嘆道，「我家老主人，諱上明下德，致仕前官居翰林院侍讀學士，一生醉心學問，尤愛詩詞。致仕後隱居於此，編纂文集。年前，公子那首《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傳至京城，老主人讀後，擊節讚嘆，稱為『百年未有之仙品』，手抄數十份分贈好友，終日吟誦，視為知音。後公子府試亞元，文章流傳，老主人更贊公子『文有風骨，心在黎庶』，前途不可限量。」
他頓了頓，眼中敬意更濃：「月前，老主人決定舉家南歸金陵祖宅。臨行前，撫宅長嘆，言道：『此宅清幽，可養文心。我年事已高，恐難再歸。與其售予俗賈，玷污了這方清淨地，不若尋一真才子、有緣人相托。我看那雲山李寒，詩才絕世，心性質樸，他日必非池中之物。若他有意在北地安居，此宅便……贈予他吧。不求銀錢，只求他為這宅子留一首詩，以為紀念，亦算我二人一段文字因緣。』」
李寒聽得心潮起伏，沒想到自己一首詞，竟能得前輩如此厚愛，甚至願以宅邸相贈。
這已不僅是賞識，簡直是毫無保留的認可與期許。
「沈公厚愛，學生愧不敢當。」李寒起身，鄭重長揖，「宅邸貴重，學生豈能無功受祿？萬萬不可。」
沈管家卻擺手，懇切道：「公子不必推辭。此乃老主人一片誠心。老主人說，金銀有價，文章無價。他此生未能寫出公子那般曠達高遠之詞，已是憾事。若能以此宅，換得公子一首契合此間風物的詩篇，留與沈家後人，以為傳家之寶，激勵子孫向學，其價值，又豈是三千兩白銀可比？此乃雅事，絕非施捨，望公子成全老主人這番心意。」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推辭反倒顯得矯情，也辜負了那位素未謀面的沈明德老翰林一片赤誠雅意。
李寒沉吟片刻，道：「沈老前輩厚意，學生感佩五內。宅邸，學生不敢白受。學生願出三百兩，略表寸心，亦是取『三生萬物』、感念此番知遇之恩之意。至於詩……學生不才，願勉力一試，以酬沈老前輩知音之誼。」
三百兩，近乎白送，但又表明了並非無償占有，全了彼此顏面。
沈管家聞言，知李寒心意已決，且態度不卑不亢，既領受了饋贈之情，又守住了讀書人的風骨，不由更加高看，連連點頭：「公子雅量高致，老朽佩服。就依公子所言。這三百兩，老朽會悉數用於翻修老宅祠堂，添作香火，告慰先祖，亦是佳話。」
當下，便請來中人，立下契約。
李寒以三百兩「象徵性」的價格，購得了這處市價三千兩、三進帶花園的精良宅邸，地契房契俱全，手續清白。
契約中特別註明，此交易含「沈公明德與李寒文字之誼」，並預留了李寒題詩之處。
沒親夠。
李寒僵立在原地，半晌未動。
這一吻將他整顆心都熨帖得滾燙，又攪動得翻天覆地。
夜風吹在臉上，卻吹不散那驟升的熱度。
前路漫漫，關山重重。
但此刻，他無比確信，自己並非獨行。
因為，有人在等他。
在金陵，在月光照得到的未來。
……
梅林一別，月下驚鴻。
自那晚郡守府側門分別，已過去半月有餘。
李寒的生活似乎重歸平靜，白日於青陽書院聽講、與柳文淵探討經世之學，夜晚則埋首「琅嬛藏書樓」三層禁書，或於系統【模擬考場】中研磨文章。
系統提示，因文名值跨越兩百節點，再次獎勵兩次抽獎機會。
李寒並未立即使用，冥冥中覺得，或許該在更關鍵、更需要「機緣」的時刻動用。
手頭有了林昭所贈五百兩銀票，加上先前剩餘及稿酬，他已非昔日阮囊羞澀的寒門子。
院試在即，長久寄居書院雖好，但終究不便，且他心中始終惦記著李家村的王叔一家、二嘎，還有那條通人性的老黃狗「窩窩」。
是時候，在府城附近尋一處安穩的落腳之地，將他們都接來，也算是在這北地有了真正的「家」。
他並未大張旗鼓，只託了書院一位相熟、口風又緊的老齋夫幫忙留意。
不過兩三日，老齋夫便神神秘秘地尋來，說城西「榆林巷」有一處極大的宅子正在出脫，原是一位致仕老翰林的別業，老翰林歸鄉，子孫不願留此，便欲出售。
李寒不得不吐槽，這致仕的老翰林還真多，老讓自己碰上。
宅子三進帶跨院、花園，占地頗廣，修葺精良，家具物事大半留存，按市價值個三千兩上下。
但主家放話，不圖銀錢，只求賣給真正懂它、惜它的「雅士」，價格……可「商量」。
李寒聽後，心中狐疑。這
等好事，如同天上掉餡餅。
他隨老齋夫前去看了宅子。
果然，青磚黛瓦，高牆深院，雖不顯奢華，但一磚一木皆見匠心。
庭院寬敞，花木扶疏，尤其是後園有一方活水池塘，數株老梅，幽靜雅致，頗合他心意。
只是這等宅邸，三千兩已是良心價，主家卻言「價格可商量」，實在蹊蹺。
看宅那日，出面接待的並非牙人，而是一位五十餘歲、氣度不凡的老者，自稱姓沈，是主家的老管家。
沈管家對宅子各處如數家珍，講解細緻，看向宅院的目光充滿眷戀，談及老主人時更是神情恭敬。
參觀完畢，回到前廳奉茶。
沈管家屏退旁人，只留李寒與老齋夫，忽然起身，對著李寒便是深深一揖。
李寒一驚，忙側身避過：「沈管家這是何故？折煞晚生了。」
沈管家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寒，竟帶著幾分激動：「李公子，老朽冒昧。其實我家主人並非急售宅邸，更非缺那幾千兩銀子。實是老主人臨行前有囑，此宅可贈有緣人。」
「贈？」李寒與老齋夫對視一眼，皆感愕然。
「正是。」沈管家嘆道，「我家老主人，諱上明下德，致仕前官居翰林院侍讀學士，一生醉心學問，尤愛詩詞。致仕後隱居於此，編纂文集。年前，公子那首《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傳至京城，老主人讀後，擊節讚嘆，稱為『百年未有之仙品』，手抄數十份分贈好友，終日吟誦，視為知音。後公子府試亞元，文章流傳，老主人更贊公子『文有風骨，心在黎庶』，前途不可限量。」
他頓了頓，眼中敬意更濃：「月前，老主人決定舉家南歸金陵祖宅。臨行前，撫宅長嘆，言道：『此宅清幽，可養文心。我年事已高，恐難再歸。與其售予俗賈，玷污了這方清淨地，不若尋一真才子、有緣人相托。我看那雲山李寒，詩才絕世，心性質樸，他日必非池中之物。若他有意在北地安居，此宅便……贈予他吧。不求銀錢，只求他為這宅子留一首詩，以為紀念，亦算我二人一段文字因緣。』」
李寒聽得心潮起伏，沒想到自己一首詞，竟能得前輩如此厚愛，甚至願以宅邸相贈。
這已不僅是賞識，簡直是毫無保留的認可與期許。
「沈公厚愛，學生愧不敢當。」李寒起身，鄭重長揖，「宅邸貴重，學生豈能無功受祿？萬萬不可。」
沈管家卻擺手，懇切道：「公子不必推辭。此乃老主人一片誠心。老主人說，金銀有價，文章無價。他此生未能寫出公子那般曠達高遠之詞，已是憾事。若能以此宅，換得公子一首契合此間風物的詩篇，留與沈家後人，以為傳家之寶，激勵子孫向學，其價值，又豈是三千兩白銀可比？此乃雅事，絕非施捨，望公子成全老主人這番心意。」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推辭反倒顯得矯情，也辜負了那位素未謀面的沈明德老翰林一片赤誠雅意。
李寒沉吟片刻，道：「沈老前輩厚意，學生感佩五內。宅邸，學生不敢白受。學生願出三百兩，略表寸心，亦是取『三生萬物』、感念此番知遇之恩之意。至於詩……學生不才，願勉力一試，以酬沈老前輩知音之誼。」
三百兩，近乎白送，但又表明了並非無償占有，全了彼此顏面。
沈管家聞言，知李寒心意已決，且態度不卑不亢，既領受了饋贈之情，又守住了讀書人的風骨，不由更加高看，連連點頭：「公子雅量高致，老朽佩服。就依公子所言。這三百兩，老朽會悉數用於翻修老宅祠堂，添作香火，告慰先祖，亦是佳話。」
當下，便請來中人，立下契約。
李寒以三百兩「象徵性」的價格，購得了這處市價三千兩、三進帶花園的精良宅邸，地契房契俱全，手續清白。
契約中特別註明，此交易含「沈公明德與李寒文字之誼」，並預留了李寒題詩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