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零預算？我們要做慈善麼？
當蒲池幸子走出社長辦公室時，整個人都處於一種被抽離現實的漂浮狀態。
她覺得自己剛做完一場盛大到不真實的夢。
可手裡那份還帶著墨香的曲譜，又在提醒她，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個時代……
她的歌聲，將成為一個時代的背景音。
走廊拐角處，平井一郎正端著一杯冰咖啡，背靠著牆壁，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發呆。
昨晚在居酒屋的狂歡，讓他現在頭痛欲裂，精神接近潰散。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一半留在了酒瓶里，另一半還在為那場酣暢淋漓的勝利而狂舞。
「嗯？」
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剛被叫進去社長室的蒲池幸子。
女孩走路的姿勢有些虛浮，白皙的臉上泛著一種混雜著茫然、激動和傻氣的古怪紅暈。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著前方，仿佛三魂七魄丟了一半。
平井一郎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這表情……
怎麼該死的眼熟？
哦，想起來了。
當初明菜第一次從社長辦公室出來，也是這副被徹底洗腦、隨時準備為社長獻出心臟的模樣。
完蛋。
又一個。
社長那傢伙，到底給手下的藝人灌了什麼牌子的迷魂湯？
「幸子？」平井一郎試探著叫了一聲。
蒲池幸子如同一隻被驚醒的幼鹿，身體一顫，猛地回過神來，看到是平井，連忙深深鞠了一躬：「總經理。」
平井一郎鬼鬼祟祟地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地下黨接頭般的語氣問道：「社長又給你下達什麼『最終決戰』的指令了？這次的對手是誰？華納還是東芝EMI？」
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隨時準備再來一場掏空家底的豪賭。
「不，不是的。」蒲池幸子搖了搖頭。
然後，她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將剛才聽到的話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
「社長說，我的新歌，不要去沖榜單……」
「哈？」
平井一郎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彈出來。
不沖榜單？
開什麼國際玩笑！不沖榜單發什麼歌？做慈善嗎？
「社長說……」幸子努力回憶著，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名為「信仰」的熾熱光芒，「他要我的歌，成為一個時代的背景音樂……」
平井一郎：「……」
他默默地後退了一步，看著眼前這個精神狀態明顯已經「不正常」了的女孩，端起咖啡猛灌了一大口。
瘋了。
這個事務所，從社長到藝人，全都瘋了！
就在這時，他辦公室里的內線電話驟然響起。
他一個激靈，連忙小跑進去接聽，電話那頭傳來的，正是那個讓他又敬又怕的平靜聲音。
是荒木宏。
平井一郎認命地嘆了口氣，放下咖啡杯，邁著如同奔赴刑場般沉重的步伐，走向了那個決定他今天命運的房間。
「社長，您找我。」
荒木宏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將一份剛剛擬好的文件，推到了他面前。
「蒲池幸子新單曲的企劃案，看一下。」
平井一郎懷著上墳般的心情，伸出顫抖的手接了過來。
他已經做好了看到任何驚世駭俗內容的準備。
然而，當他看清上面白紙黑字的內容時，他的大腦還是當場死機了。
【單曲名稱：《きっと忘れない》】
【項目目標：成為國民級畢業季/告別主題曲，達成五年以上的持續傳唱度。】
【核心策略：反排行榜中心化，滲透式傳播。】
【第一階段任務：禁止任何形式的主動打榜、沖銷量行為。】
【宣傳預算：零。】
零……
零？？？
平井一郎的眼球瞬間布滿了血絲，他抬起頭，用一種看外星生物的眼神死死盯著荒木宏。
「社長……您是不是寫錯了？這個預算，後面……是不是少寫了好幾個零？」
他剛剛才指揮了一場豪擲數億日元、買下全日本報紙頭版和電視台黃金時段的輿論戰爭！
現在你告訴我，新項目的預算是零？
這落差大到能直接摔死一頭鯨魚！
「沒寫錯。」荒木宏的表情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就是零。」
「可……可是……這怎麼可能做到！」平井一郎快要哭了，「不宣傳，不打榜，怎麼讓別人聽到這首歌？靠意念傳播嗎？社長，我們是商業公司，不是寺廟啊！」
荒木宏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叉，擱在桌上，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平井一郎的驚慌。
「平井，我問你，當初為了讓《DESIRE》登上王座，我們做了什麼？」
「我們……我們用最狂轟濫炸的方式，把明菜小姐的臉和歌聲，塞進了全日本每一個人的眼睛和耳朵里。」平井一郎回憶起來，心臟至今仍在抽搐。
「沒錯。」荒木宏點了點頭，「那是一場戰爭，我們需要的是一把攻城錘，用最蠻橫的姿態，砸開舊時代的大門。所以，我們不計成本。」
「但《きっと忘れない》不同。」
他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帶著奇異的魔力。
「它不是攻城錘，它是蒲公英的種子。」
荒木宏站起身，踱步到平井一郎身邊，手掌輕輕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我不需要你用大炮去發射種子。」
「我需要你，找到一陣最合適的風，然後，把它撒出去。」
平井一郎依舊滿臉茫然，大腦完全無法處理這套全新的邏輯：「風……？」
「比如，」荒木宏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知道東京都有多少所高中嗎？」
「啊？」
「去查一下。然後，想個辦法，讓這首歌，出現在其中任何一所學校的畢業典禮歌單上。」
荒木宏的聲音輕描淡寫，卻讓平井一郎感覺自己的天靈蓋被掀開了。
「這就是你的『風』。」
「也是我給你的，第一個任務。」
讓一首全新的、名不見經傳的流行歌曲，去取代那些傳唱了幾十年的經典老歌，成為一所高中的畢業曲目？
這……這要撼動的不是商業壁壘，是根深蒂固的傳統和人情社會啊！
平井一郎張著嘴，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社長扯了出來，團成一團，扔進了碎紙機，然後又撈出來，用火燒成了灰。
他突然明白了。
零預算，不是真的什麼都不做。
而是要用一種近乎魔法的、正常人根本無法想像的手段，去完成一個商業上的奇蹟。
荒木宏看著他那副快要靈魂升天的樣子，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經費可以申請，但不能用於常規宣傳。」
「你的每一分錢，都必須花在『尋找風』的路上。」
平井一郎失魂落魄地拿著那份薄薄的、卻重若千鈞的企劃案，如同行屍走肉般走出了辦公室。
他總感覺自己不是奇蹟事務所的總經理。
而是負責為荒木宏傳遞指令的傳聲筒。
辦公室里，重歸寂靜。
荒木宏重新坐回寬大的椅中，閉上雙眼。
他的商業版圖上，一團焚盡八荒的烈火，一捧滋潤萬物的清泉，兩大歌姬，都已安放就位。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精心的，足以讓整個時代為之側目的打磨與運營。
一切，盡在掌握。
她覺得自己剛做完一場盛大到不真實的夢。
可手裡那份還帶著墨香的曲譜，又在提醒她，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個時代……
她的歌聲，將成為一個時代的背景音。
走廊拐角處，平井一郎正端著一杯冰咖啡，背靠著牆壁，雙目無神地盯著天花板發呆。
昨晚在居酒屋的狂歡，讓他現在頭痛欲裂，精神接近潰散。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一半留在了酒瓶里，另一半還在為那場酣暢淋漓的勝利而狂舞。
「嗯？」
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剛被叫進去社長室的蒲池幸子。
女孩走路的姿勢有些虛浮，白皙的臉上泛著一種混雜著茫然、激動和傻氣的古怪紅暈。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望著前方，仿佛三魂七魄丟了一半。
平井一郎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這表情……
怎麼該死的眼熟？
哦，想起來了。
當初明菜第一次從社長辦公室出來，也是這副被徹底洗腦、隨時準備為社長獻出心臟的模樣。
完蛋。
又一個。
社長那傢伙，到底給手下的藝人灌了什麼牌子的迷魂湯？
「幸子？」平井一郎試探著叫了一聲。
蒲池幸子如同一隻被驚醒的幼鹿，身體一顫，猛地回過神來，看到是平井，連忙深深鞠了一躬：「總經理。」
平井一郎鬼鬼祟祟地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地下黨接頭般的語氣問道：「社長又給你下達什麼『最終決戰』的指令了？這次的對手是誰？華納還是東芝EMI？」
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隨時準備再來一場掏空家底的豪賭。
「不，不是的。」蒲池幸子搖了搖頭。
然後，她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將剛才聽到的話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
「社長說，我的新歌，不要去沖榜單……」
「哈？」
平井一郎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彈出來。
不沖榜單？
開什麼國際玩笑！不沖榜單發什麼歌？做慈善嗎？
「社長說……」幸子努力回憶著，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名為「信仰」的熾熱光芒，「他要我的歌，成為一個時代的背景音樂……」
平井一郎：「……」
他默默地後退了一步，看著眼前這個精神狀態明顯已經「不正常」了的女孩，端起咖啡猛灌了一大口。
瘋了。
這個事務所，從社長到藝人，全都瘋了！
就在這時，他辦公室里的內線電話驟然響起。
他一個激靈，連忙小跑進去接聽，電話那頭傳來的，正是那個讓他又敬又怕的平靜聲音。
是荒木宏。
平井一郎認命地嘆了口氣，放下咖啡杯，邁著如同奔赴刑場般沉重的步伐，走向了那個決定他今天命運的房間。
「社長，您找我。」
荒木宏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將一份剛剛擬好的文件，推到了他面前。
「蒲池幸子新單曲的企劃案，看一下。」
平井一郎懷著上墳般的心情，伸出顫抖的手接了過來。
他已經做好了看到任何驚世駭俗內容的準備。
然而，當他看清上面白紙黑字的內容時，他的大腦還是當場死機了。
【單曲名稱：《きっと忘れない》】
【項目目標：成為國民級畢業季/告別主題曲，達成五年以上的持續傳唱度。】
【核心策略：反排行榜中心化，滲透式傳播。】
【第一階段任務：禁止任何形式的主動打榜、沖銷量行為。】
【宣傳預算：零。】
零……
零？？？
平井一郎的眼球瞬間布滿了血絲，他抬起頭，用一種看外星生物的眼神死死盯著荒木宏。
「社長……您是不是寫錯了？這個預算，後面……是不是少寫了好幾個零？」
他剛剛才指揮了一場豪擲數億日元、買下全日本報紙頭版和電視台黃金時段的輿論戰爭！
現在你告訴我，新項目的預算是零？
這落差大到能直接摔死一頭鯨魚！
「沒寫錯。」荒木宏的表情平靜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就是零。」
「可……可是……這怎麼可能做到！」平井一郎快要哭了，「不宣傳，不打榜，怎麼讓別人聽到這首歌？靠意念傳播嗎？社長，我們是商業公司，不是寺廟啊！」
荒木宏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叉，擱在桌上，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平井一郎的驚慌。
「平井，我問你，當初為了讓《DESIRE》登上王座，我們做了什麼？」
「我們……我們用最狂轟濫炸的方式，把明菜小姐的臉和歌聲，塞進了全日本每一個人的眼睛和耳朵里。」平井一郎回憶起來，心臟至今仍在抽搐。
「沒錯。」荒木宏點了點頭，「那是一場戰爭，我們需要的是一把攻城錘，用最蠻橫的姿態，砸開舊時代的大門。所以，我們不計成本。」
「但《きっと忘れない》不同。」
他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帶著奇異的魔力。
「它不是攻城錘，它是蒲公英的種子。」
荒木宏站起身，踱步到平井一郎身邊，手掌輕輕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我不需要你用大炮去發射種子。」
「我需要你，找到一陣最合適的風，然後，把它撒出去。」
平井一郎依舊滿臉茫然，大腦完全無法處理這套全新的邏輯：「風……？」
「比如，」荒木宏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知道東京都有多少所高中嗎？」
「啊？」
「去查一下。然後，想個辦法，讓這首歌，出現在其中任何一所學校的畢業典禮歌單上。」
荒木宏的聲音輕描淡寫，卻讓平井一郎感覺自己的天靈蓋被掀開了。
「這就是你的『風』。」
「也是我給你的，第一個任務。」
讓一首全新的、名不見經傳的流行歌曲，去取代那些傳唱了幾十年的經典老歌，成為一所高中的畢業曲目？
這……這要撼動的不是商業壁壘，是根深蒂固的傳統和人情社會啊！
平井一郎張著嘴，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社長扯了出來，團成一團，扔進了碎紙機，然後又撈出來，用火燒成了灰。
他突然明白了。
零預算，不是真的什麼都不做。
而是要用一種近乎魔法的、正常人根本無法想像的手段，去完成一個商業上的奇蹟。
荒木宏看著他那副快要靈魂升天的樣子，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經費可以申請，但不能用於常規宣傳。」
「你的每一分錢，都必須花在『尋找風』的路上。」
平井一郎失魂落魄地拿著那份薄薄的、卻重若千鈞的企劃案，如同行屍走肉般走出了辦公室。
他總感覺自己不是奇蹟事務所的總經理。
而是負責為荒木宏傳遞指令的傳聲筒。
辦公室里，重歸寂靜。
荒木宏重新坐回寬大的椅中，閉上雙眼。
他的商業版圖上，一團焚盡八荒的烈火，一捧滋潤萬物的清泉，兩大歌姬，都已安放就位。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精心的，足以讓整個時代為之側目的打磨與運營。
一切，盡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