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抹緋紅,讓世界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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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武道館,今夜無眠。

  無數媒體的長槍短炮堵死了入口,閃光燈的爆閃將夜幕洗刷得如同白晝。

  每一個踏上紅毯的人,都將被這片光海吞噬,然後審判。

  「是近藤真彥!看這邊!」

  「五木宏先生!對今年的大賞有何看法?」

  記者的嘶吼混雜著狂熱,秩序在此地已是奢侈品。

  一輛黑色的豐田世紀,在眾星雲集的車流中,以一種沉穩到近乎挑釁的姿態,緩緩停在紅毯盡頭。

  沒有騷動。

  在這輛過於低調的豪車面前,見慣了浮華的記者們甚至吝於按下快門。

  直到,車門開啟。

  一隻裹著黑絲的腳探出,踩著極簡的黑色高跟鞋,落於地面。

  緊接著,視野被一種顏色強行貫穿。

  緋紅。

  那不是布料的顏色。

  是燃燒的岩漿,是劃破黑夜的血色彗星。

  現場持續了零點五秒的絕對死寂。

  所有人的嘶吼、提問、呼吸,都被這抹紅扼住了喉嚨。

  連成光海的閃光燈,也出現了瞬間的停滯。

  中森明菜從車裡走了出來。

  她站直身體。

  利落的短髮在夜風中劃出凌厲的線條,緋紅的戰袍裙擺是凝固的海嘯。

  她沒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微微抬起下頜,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武道館巨大的穹頂之上。

  那張因地獄訓練而清瘦的臉,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媒體期待的怯懦,沒有粉絲擔憂的脆弱,甚至沒有復仇者應有的憤怒。

  只有一片冰原般的漠然。

  「咔嚓……」

  不知是誰的相機,發出了第一聲脆響。

  這是信號。

  下一秒,世界被引爆。

  「是中森明菜!」

  「我的天!那個造型……是中森明菜?!」

  「頭髮!她剪了頭髮!還有那身衣服!」

  死寂被撕裂。

  快門聲炸開,連成一片雷暴,以前所未有的密度要將她身上的每一寸細節都剝離下來。

  記者們瘋了,像被投入飢餓池的野獸,拼命向前擁擠,無數話筒不顧一切地伸向她。

  「中森小姐!對《周刊文春》的報導有回應嗎?」

  「這個造型是在向你的家人宣戰嗎?」

  「索尼已經提起訴訟,你今晚的資格是否會被當場取消?」

  惡毒的問題如攢射的箭矢。

  換做從前,她早已面色慘白,在風暴中搖搖欲墜。

  但現在,她只是靜靜地站著。

  那些言語,不過是吹過冰原的寒風,連在她身上留下一絲刻痕的資格都沒有。

  荒木宏從車的另一邊下來,走到她身側。

  他沒有攙扶,也沒有為她格擋。

  他只是與她並肩而立。

  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種宣告:他身邊的女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庇護。

  她自己,就是風暴的中心。

  「走吧。」荒木宏低聲說。

  中森明菜頷首,邁步。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通往審判場的紅毯。

  沒有微笑,沒有揮手致意。

  荒木宏一身黑色西裝,神情冷峻,如沉默的處刑人。

  中森明菜則像一位踏上登基之路的女王,每一步,都像在宣告一個時代的終結。

  她的眼神沒有焦點,卻俯瞰著腳下的一切。

  那是一種絕對的、不容置喙的傲慢。

  被這股無形的氣場震懾,瘋狂的記者們竟下意識地,為她讓開了一條通路。

  他們只能舉著相機,眼睜睜看著那抹緋紅,堅定地、一步一步地,走進了武道館那扇象徵著榮耀與權力的金色大門。


  ……

  武道館後台,是另一個世界。

  這裡是權力的獵場,資本的牌桌。

  索尼音樂社長伊集院慶,正端著香檳,與幾位唱片大賞的資深評委談笑風生,姿態優雅,勝券在握。

  伊集院慶微笑著,鏡片下的目光卻毫無溫度。

  他當然知道,這些人看的不是作品,是索尼的面子。

  無所謂。

  商業的本質,就是交易。

  他用金錢和資源,買斷了今晚規則的最終解釋權。

  至於那個不自量力的奇蹟事務所,和那個被他親手推上恥辱柱的中森明菜……

  今晚,他會讓她和她的保護者明白,在絕對的資本權力面前,所謂的民意和才華,是多麼可笑的童話。

  就在這時,一名索尼職員臉色煞白地快步走來,在他耳邊用最快的速度低語了幾句。

  伊集院慶臉上優雅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猛地轉頭,望向通往大廳的入口。

  「伊集院社長,怎麼了?」周圍的評委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伊集院慶沒有回答。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鎖住那個方向。

  幾秒後,那抹刺眼的緋紅,出現在走廊盡頭。

  整個後台走廊,所有交談、走動、歡笑,瞬間慢放。

  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個孤絕的身影奪走了。

  那不是一個等待審判的罪人。

  那是一把剛剛出鞘,渴望飲血的妖刀。

  伊集院慶握著酒杯的指節,一根根凸起,泛出白色。

  他策劃了一場完美的公開處刑。

  他算到了媒體的貪婪,法律的滯後,以及她家庭的懦弱。

  他預想過她會崩潰痛哭,會狼狽退賽,會成為娛樂圈永遠的笑柄。

  他唯獨沒有算到,她會以這種姿態,重新站在他的面前。

  那身衣服,那個髮型,那種眼神……

  「啪。」

  一聲細微的裂響,在他耳中無限放大。

  他手中的水晶高腳杯,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殷紅的酒液,順著裂縫,如血珠般滴落,在他昂貴光亮的手工皮鞋上,暈開一小片污跡。

  而走廊那頭,荒木宏仿佛感應到了他的注視,隔著攢動的人頭,遙遙地投來一瞥。

  那眼神平靜,卻帶著勝利者對失敗者的憐憫。

  像是在無聲地說:你的牌,出完了?

  現在,輪到我了。

  伊集院慶的臉色,瞬間鐵青。

  另一邊,掛著「松田聖子專屬」銘牌的豪華休息室內。

  經紀人野崎芳子推門而入,臉上是無法壓抑的震驚。

  「聖子,中森明菜來了。」

  被稱為「不落神話」的松田聖子,正端坐鏡前,任由化妝師為她補上最後一筆。

  她聞言,眼皮都未曾抬起。

  「來了就來了,有什麼值得你這樣大驚小怪的。」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帶著慵懶的甜美,仿佛世間萬物都不足以在她心中掀起波瀾。

  「不……她……」野崎芳子艱難地組織著詞彙,「她和我們認知里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了。」

  「哦?」松田聖子終於透過鏡子,瞥了經紀人一眼,流露出一絲興趣。

  「頭髮剪了,還穿了一身……很扎眼的紅色衣服。」野崎芳子努力形容著,「整個人的氣場……很危險。」

  「危險?」

  松田聖子輕笑出聲,覺得這個詞用在一個被醜聞和背叛淹沒的小丫頭身上,實在有趣。

  「是的,就像……換了一個靈魂。」

  松田聖子揮了揮手,示意化妝師停下。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將門拉開一道極細的縫隙。


  恰好,荒木宏與中森明菜一行人,正從門前走過。

  松田聖子的目光,精準地釘在了中森明菜的身上。

  當她看清那個身影時,嘴角那抹慵懶甜美的笑意,第一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作為唯一的頂點,她瞬間讀懂了那是什麼。

  那不是造型,不是服裝。

  那是一種「勢」。

  一種將所有痛苦、屈辱、不甘全部嚼碎吞下,再用骨血與烈火重新鍛造出的,王者的勢。

  這個女孩,不再是那個模仿她、追趕她的小妹妹了。

  她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路。

  一條,要將自己從神壇上,拉下來的路。

  松田聖子的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她緩緩關上門,走回鏡前,重新坐下。

  「野崎。」

  「在。」

  「通知委員會,」松田聖子看著鏡中完美的自己,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今晚,我第一個出場。」

  野崎芳子愣住。

  主動放棄壓軸的地位,這在松田聖子的職業生涯中,從未有過。

  「可是聖子,這樣不合規矩……」

  「我要讓她看看,」松田聖子打斷了她,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標誌性的甜笑,只是那笑里,結著冰,「我,是如何歌唱的。」

  她要用最無可挑剔的表演,用一場絕對完美的舞台,將中森明菜剛剛燃起的那把復仇之火,徹底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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