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趙副廠長的心事。
一個腦袋從廚房探了出來，看年紀四十來歲的樣子，江晨猜想應該是沫沫的母親。
「這，這太麻煩了。我就是特地過來認認門，待會就回去。」江晨連忙擺手。
「小江，那可不行，你都拎著這麼多禮品上門了，要是不留你吃個飯，那太說不過去了。
況且，我小孫女的命是你救下的，就這恩情，夠我們老趙家報答一輩子了。」牛老太太苦口婆心說。
「牛老太太，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今天是除夕夜，家裡還等著我回去掌勺呢，在您這吃不合適。」江晨再次擺了擺手。
「好，那下次可一定要來家裡吃晚飯。」
見江晨這麼堅持，牛老太沒再強求，而是朝著廚房走去，不一會兒的功夫，趙有財的愛人端出來一盤切好的水果。
「江晨，家裡最近好嗎？」趙有財問。
「趙叔，我爹娘一切都好，勞煩您費心了。」
趙有財這才想起上次拜訪，江晨的爹不在家。
他說：「應該的，還沒見過老江同志呢，等過幾天不忙我帶沫沫上門拜訪一下你爹娘。」
「好，那就一言為定！」江晨聽到趙有財要去家裡也是十分開心。
「鈴鈴鈴~」茶几上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趙有財笑著往座機邊上挪了挪。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趙副廠長，是我，一車間老馬！」
趙有財聽出來了，是一車間主任馬國良。
他往沙發背上靠了靠，語氣松下來：「老馬啊，什麼事？」
「副廠長，出事了。」馬國良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急得很。
「剛才接到通知，火車站那批貨提前了，六天後必須發走。
可咱們車間現在這情況您也知道，人手實在轉不開，您看能不能給批幾個臨時工？」
趙有財眉頭皺起來。
「六天後？不是說得過了初八嗎？」
「是啊，原定是初十。可剛才火車站來電話，說那邊調度有變動，咱們這批貨必須趕在初六晚上裝車。
不然就得等下一趟，下一趟得等到啥時候人家也不知道。」
趙有財沒吭聲，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馬國良那邊等了幾秒，又補了一句：「副廠長，我知道大過年的提這個不合適，可這批貨是出口的，耽誤不得。您看……」
「行了，我知道了。」趙有財打斷他，「你那邊差多少人？」
「最少得六個，最好能來八個。就是最簡單的活兒，縫紉、鎖邊、剪線頭，不複雜，上手就會。」
趙有財揉著太陽穴。
六個臨時工。
今天就除夕了，明天初一，大過年的，誰願意出來幹活？
他想了想，說：「我儘量想辦法，你先別急。」
「好嘞好嘞，副廠長您費心！」馬國良那邊千恩萬謝地掛了電話。
趙有財把話筒擱回去，嘆了口氣。
江晨挨得不遠，聽到趙有財說話時，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江晨問：「趙叔，廠里缺人？」
趙有財點點頭，把煙盒推過來，自己也抽出一根點上。
「出口的貨，臨時提前了。六天後要發走，一車間那邊人手不夠，想招幾個臨時工。」
面紡織廠一共六個生產車間，過年這段時間，每個車間都有硬性指標，自身都難保。
他吐出一口煙，苦笑著搖頭，「可這大過年的，誰願意來？家家戶戶都團圓，就為掙那幾個錢，不值當。」
江晨沒接話，腦子裡卻在轉。
六個臨時工，最簡單的縫紉鎖邊活兒……
他想起大姐江秋燕。
大姐手巧，這是全家都知道的。家裡的衣服破了，她打的補丁幾乎看不出來。
街坊鄰居誰家有縫紉活兒，也愛找她幫忙。她閒不住，老說自己想出去干點啥，可一直沒找著合適的機會。
「趙叔，」江晨開口，「您剛才說，要幾個人？」
趙有財看他一眼：「六個，怎麼，你有人？」
江晨點點頭，說：「我姐。」
趙有財愣了一下。「你姐？」
「對，我親姐，叫江秋燕。上次您還見過，」江晨拿起茶杯吹了吹。
「她手巧，縫紉活兒從小就會。家裡縫縫補補的都是她做，鄰居也常找她幫忙。」
趙有財沒想到啊，他立馬來了興趣，往前探了探身子：「手巧到什麼程度？」
江晨想了想，說：「之前我們家買了個縫紉機，沒人會用。」
我大姐她捧著說明書看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能踩了。
現在家裡衣服都是她做，棉襖罩衫，褲子裙子，樣樣拿得出手。」
江晨的記憶里，大姐無所不能。那台縫紉機還是老爹江福生當初給的陪嫁，縫紉機還在王家村呢。
江晨這也是剛剛才想起來，改天可一定得去拿回來，那畢竟是給大姐買的。
既然離婚了，那麼大的物件也不能便宜了張家那老虔婆。
趙有財眼睛亮了一下，「沒在廠里幹過？」
江晨實話實說：「沒有，就是在家帶孩子，做做家務。」
趙有財靠在沙發背上，手指敲著膝蓋，沒吭聲。
他在琢磨。
這種臨時工，本來就不指望招到多熟練的，能踩縫紉機、會鎖邊就算好的。
熟練工不好招，這也正是趙有財為難的地方，江晨說的這姐姐，聽起來比普通臨時工強多了。
趙有財問：「你大姐她有空嗎？大過年的，家裡能走開？」
江晨笑了笑，解釋道：「趙叔，我姐那人，閒不住。
整天在家帶孩子做飯，早就想出來干點啥了。您要是給她這個機會，她巴不得。」
趙有財點點頭，又問了一句：「就她一個不夠，我至少要六個。」
江晨想了想，說：「她認識的人多，街坊鄰居有幾個跟她要好的，也都會點縫紉。您要是能給名額，她能幫您拉人。」
趙有財一聽，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行，這事兒你幫我問問，讓你姐明天上午就來找我，我先看看人。要是行，直接上工。」
江晨笑呵呵的點頭應下。「那我現在回去跟她說？」
趙有財擺擺手：「不急，喝完茶再走。」
「這，這太麻煩了。我就是特地過來認認門，待會就回去。」江晨連忙擺手。
「小江，那可不行，你都拎著這麼多禮品上門了，要是不留你吃個飯，那太說不過去了。
況且，我小孫女的命是你救下的，就這恩情，夠我們老趙家報答一輩子了。」牛老太太苦口婆心說。
「牛老太太，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今天是除夕夜，家裡還等著我回去掌勺呢，在您這吃不合適。」江晨再次擺了擺手。
「好，那下次可一定要來家裡吃晚飯。」
見江晨這麼堅持，牛老太沒再強求，而是朝著廚房走去，不一會兒的功夫，趙有財的愛人端出來一盤切好的水果。
「江晨，家裡最近好嗎？」趙有財問。
「趙叔，我爹娘一切都好，勞煩您費心了。」
趙有財這才想起上次拜訪，江晨的爹不在家。
他說：「應該的，還沒見過老江同志呢，等過幾天不忙我帶沫沫上門拜訪一下你爹娘。」
「好，那就一言為定！」江晨聽到趙有財要去家裡也是十分開心。
「鈴鈴鈴~」茶几上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趙有財笑著往座機邊上挪了挪。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趙副廠長，是我，一車間老馬！」
趙有財聽出來了，是一車間主任馬國良。
他往沙發背上靠了靠，語氣松下來：「老馬啊，什麼事？」
「副廠長，出事了。」馬國良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急得很。
「剛才接到通知，火車站那批貨提前了，六天後必須發走。
可咱們車間現在這情況您也知道，人手實在轉不開，您看能不能給批幾個臨時工？」
趙有財眉頭皺起來。
「六天後？不是說得過了初八嗎？」
「是啊，原定是初十。可剛才火車站來電話，說那邊調度有變動，咱們這批貨必須趕在初六晚上裝車。
不然就得等下一趟，下一趟得等到啥時候人家也不知道。」
趙有財沒吭聲，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馬國良那邊等了幾秒，又補了一句：「副廠長，我知道大過年的提這個不合適，可這批貨是出口的，耽誤不得。您看……」
「行了，我知道了。」趙有財打斷他，「你那邊差多少人？」
「最少得六個，最好能來八個。就是最簡單的活兒，縫紉、鎖邊、剪線頭，不複雜，上手就會。」
趙有財揉著太陽穴。
六個臨時工。
今天就除夕了，明天初一，大過年的，誰願意出來幹活？
他想了想，說：「我儘量想辦法，你先別急。」
「好嘞好嘞，副廠長您費心！」馬國良那邊千恩萬謝地掛了電話。
趙有財把話筒擱回去，嘆了口氣。
江晨挨得不遠，聽到趙有財說話時，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江晨問：「趙叔，廠里缺人？」
趙有財點點頭，把煙盒推過來，自己也抽出一根點上。
「出口的貨，臨時提前了。六天後要發走，一車間那邊人手不夠，想招幾個臨時工。」
面紡織廠一共六個生產車間，過年這段時間，每個車間都有硬性指標，自身都難保。
他吐出一口煙，苦笑著搖頭，「可這大過年的，誰願意來？家家戶戶都團圓，就為掙那幾個錢，不值當。」
江晨沒接話，腦子裡卻在轉。
六個臨時工，最簡單的縫紉鎖邊活兒……
他想起大姐江秋燕。
大姐手巧，這是全家都知道的。家裡的衣服破了，她打的補丁幾乎看不出來。
街坊鄰居誰家有縫紉活兒，也愛找她幫忙。她閒不住，老說自己想出去干點啥，可一直沒找著合適的機會。
「趙叔，」江晨開口，「您剛才說，要幾個人？」
趙有財看他一眼：「六個，怎麼，你有人？」
江晨點點頭，說：「我姐。」
趙有財愣了一下。「你姐？」
「對，我親姐，叫江秋燕。上次您還見過，」江晨拿起茶杯吹了吹。
「她手巧，縫紉活兒從小就會。家裡縫縫補補的都是她做，鄰居也常找她幫忙。」
趙有財沒想到啊，他立馬來了興趣，往前探了探身子：「手巧到什麼程度？」
江晨想了想，說：「之前我們家買了個縫紉機，沒人會用。」
我大姐她捧著說明書看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能踩了。
現在家裡衣服都是她做，棉襖罩衫，褲子裙子，樣樣拿得出手。」
江晨的記憶里，大姐無所不能。那台縫紉機還是老爹江福生當初給的陪嫁，縫紉機還在王家村呢。
江晨這也是剛剛才想起來，改天可一定得去拿回來，那畢竟是給大姐買的。
既然離婚了，那麼大的物件也不能便宜了張家那老虔婆。
趙有財眼睛亮了一下，「沒在廠里幹過？」
江晨實話實說：「沒有，就是在家帶孩子，做做家務。」
趙有財靠在沙發背上，手指敲著膝蓋，沒吭聲。
他在琢磨。
這種臨時工，本來就不指望招到多熟練的，能踩縫紉機、會鎖邊就算好的。
熟練工不好招，這也正是趙有財為難的地方，江晨說的這姐姐，聽起來比普通臨時工強多了。
趙有財問：「你大姐她有空嗎？大過年的，家裡能走開？」
江晨笑了笑，解釋道：「趙叔，我姐那人，閒不住。
整天在家帶孩子做飯，早就想出來干點啥了。您要是給她這個機會，她巴不得。」
趙有財點點頭，又問了一句：「就她一個不夠，我至少要六個。」
江晨想了想，說：「她認識的人多，街坊鄰居有幾個跟她要好的，也都會點縫紉。您要是能給名額，她能幫您拉人。」
趙有財一聽，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行，這事兒你幫我問問，讓你姐明天上午就來找我，我先看看人。要是行，直接上工。」
江晨笑呵呵的點頭應下。「那我現在回去跟她說？」
趙有財擺擺手：「不急，喝完茶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