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此乃性之所在
盧駿在新興街道，屬於自己的房子裡，來回踱步，冷汗從他額角滑落。
炸彈、縱火，還是在那棚戶區里。
這一晚上，會死多少人？
盧駿猛咽一口唾沫，便是第一次送白煙時，也沒有如此緊張。
「那些行政區的官僚，未必會關心，棚戶區死傷人數。」
「但縱火和使用炸彈，這兩件事，一定會徹查。」
「那時我該怎麼辦？榮社該怎麼辦？」
盧駿抬頭，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張照片。
那是榮社剛剛建立時，他與元老們的合照。
那時大家笑的何等快活肆意，現在在這張照片裡，有人被砍死，有被冷槍爆頭，還有被下毒的。
就在近日，做師爺工作的董虎也死得不明不白，遺物屍骸，隨身物件，至今沒找全。
偌大榮社，竟無一人可得善終。
難道我真要賣了剩下幾個弟兄，去給唐安城那瘋子殉葬？
此刻盧駿開始後悔。
後悔當初為什麼要聽信讒言，相信讓唐安城進社後，便能再附贈一個有光明未來的巡捕。
也後悔，當初在給唐安城吊起來抽的時候，為何沒直接給他弄死。
盧駿走到房間放著的神像前，抽出三炷香，拿出隨身攜帶的火機。
在火焰繚燒下紅香漸升青煙。
青幫的據點，供奉了四尊神像。
最上首一尊，是紅面長須的民間武聖。
下首三尊，是青幫三祖，金祖金碧峰，羅祖羅清，陸祖陸逵。
「關聖帝君在上，祖師在上。」
「此事全由我盧駿一人所為，便有天罰，也由我一人擔著，莫連累其他兄弟。」
盧駿行完三拜禮後，便將三根紅香，恭敬的插在供桌香爐上。
青煙上升，直達天聽。
盧駿抬起頭再看著那三尊神像，青幫三祖合目，塞耳，閉嘴。關二爺手中那柄關刀，正照在他臉上，黑霧朦朧扭曲非人。
盧駿面色一變，往後退了一步，不再敢看那尊神像。
而就在此時。
神像所依靠的那面牆壁，發出一陣劇烈的晃動。
還未等人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牆壁轟然碎裂，泥塑的神明，被一莽撞身影撞的粉碎。
供奉的果盤滾落在地，神龕上抹的金粉脫落，好似煙塵一般在空氣中飄動。
這突然出現之人，似火車一般橫衝直撞，一拳向盧駿轟去。
砰！
盧駿抬臂格擋，卻根本擋不住那沛然之力。
他接連後退，直到身體撞在身後的承重牆上，才止住後退的步伐。
「盧駿！」
隨著來人一聲怒喝，在他周身彌散的煙塵，漸漸的消退。
看著來者的臉龐，以及他身上所散發的，那股強大的氣息。
盧駿一時恍惚，不敢立刻相認。
過了好久，他才道出來人姓名。
「唐水生？！」
……
……
「這又是從哪冒出的武道好手？」
在不遠處的懷浩明，觀察著盧駿小屋內的場景，臉上表情玩味。
「盧駿雖在沖帶二脈上走岔了路，人體陰陽失調，武道再無寸進。」
「但他一身的搏殺經驗，卻是實打實的。」
「這從哪冒出的四脈武者，以低伐高，還能給盧駿壓著打。」
看著那兩人交手的畫面，懷浩明忍不住讚嘆道：「如此資質，若是我青幫中人，必然能進得山門，拜祖師香堂了。」
懷浩明掏出懷表，看了一下時間，隨即搓了搓手。
「這般資質的少年，我若把他給毀在這……」
這一聲低語還沒說完，在他待著的房間裡，突然傳來一陣聲響。
「你今天要是能活著走出去，可以去試一試。」
聲音很隨性，像是鄉間鄰里隨意在拉家常。
懷浩明卻好似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猛然跳起，轉身看著不知什麼時候走至他身後的，滿頭白絲的老者。
語氣艱澀道：「陳守鏡！」
陳教習掃看他一眼道：「被有精神異能的強者傷了五臟。」
「難怪你個踏進凡身關的都不敢露面，只敢私下裡找個廢物，偷偷幫你辦事。」
陳守鏡上前幾步，他身上好似有某種力場。在接近時，懷浩明朝旁邊退去讓開道路。
陳守鏡站在窗口處，掃了眼道：「資質悟性皆是絕佳，我親自指點傳授絕學，近日更是以基因補劑補了虧空。」
「這樣的人，殺一個社團混混，若還能出意外，那才是沒天理了。」
懷浩明渾身肌肉緊繃，根根汗毛倒豎，他勉強擠出一絲笑，讓語氣儘量平緩道：
「既然是陳先生的學生，以後我見這位小兄弟，一定退避三舍。」
陳守鏡沒有多言，靜靜的看著遠方學生與幫派老大交手的畫面，像是一個事不關己的局外人。
懷浩明一咬牙，再道：
「我身上還有一瓶三級基因補完劑，那是真正的，以天人技術製成的產品，並非炎星人仿製的劣等貨。」
「我願雙手將其奉上，作為今夜打擾到您，以及您這位學生的賠罪禮。」
陳守鏡好似終於有了一絲觸動，緩緩道：
「我離開巡捕體系已經好多年了，本人也是憊懶性子。讓我做些職責外的多餘事，除非你給錢不然就別想。」
懷浩明聽言鬆了口氣，認為陳守鏡答應了他的請求，原本繃緊的肌肉，和言語皆放鬆了下來。
「陳老先生這樣，才是理所應當的處世之道。」
「世界政府雖是名義上的統治者，但各個地區說話管用的，還是那些軍閥，再加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人。如此混亂的局勢，保存自身已是不易，哪能管的了這麼多。」
他想拉近與陳守鏡的距離，便往上走了兩步，滿臉帶笑著說道：
「別說您曾經是新城巡捕了，就算如今您依然還是巡捕，其實也沒管我的必要。」
「我雖然殺了幾十個人，但挑選的對象都很有分寸，以前青幫和巡捕之間的默契，我可都還記著呢。」
陳守鏡轉頭看著懷浩明，似笑非笑饒有興致的問道：
「你且說說，巡捕與青幫，有何默契？」
懷浩明道：「我從租界出來後，殺的人全都是棚戶區。那些建造工廠，創造大量崗位，繳了大筆稅款的富人，我是一個都沒動。」
「那些棚戶區的人繳不上稅，算不上新城人。就是死再多，也不會往大人物臉上抹黑，無論怎樣在面子上，都能扯的過去。」
「說起來有不少巡捕，不是管那些棚戶區的房子，叫新城的皮蘚嗎。」
「我做的活也是一種清道夫工作，大家都是在為新城做貢獻。」
陳守鏡盯著懷浩明，目光一瞬不瞬，只看著對方心裡發毛。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展顏一笑道：
「和你一聊，真讓我想到過去不少事。」
「當年政府派我去港口片區當差，讓我做的事，也只是監督巡捕房那的青幫，看他們每日做什麼。定期給寫一份工作報告，如此我就可以領一份，還不錯的薪水。」
「外界所傳，我是政府所派殺手，專門清除你們這些東西的說法，其實是錯的。在我當街捅死三鑫公司那位經理前，便連政府那邊，也不清楚那些事其實都是我做的。」
「若嚴格按照職責劃分，當年我其實還算是文員。」
突然聽見這樁秘聞，懷浩明的心咯噔的跳了兩下。他感到有股危險氣息，縈繞在眼前老頭身上，便連續往後退了數步。
掃看一眼旁邊的房間大門，只要感到不妙，便立刻跑出去。
「當年明明沒人給我送禮，更沒人給我工錢，這活我幹嘛要干？這一件事我自己在心裡，都勸過自己許久。」
「老老實實的干自己的活，稍微搞一些吃拿卡要，這一生既安全又快活。」
陳守鏡追憶著往昔歲月，老眼渾濁。
「我後來也想明白了，殺畜生豺狼，乃我興趣之所至。」
「千金難買爺樂意。」
此言落，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開始急速升高。
懷浩明轉頭便握著門把手，開門欲逃。
可在此時，整棟房間的空氣，都變的扭曲粘稠。他也好似牛陷泥地一般，移動速度變的極慢。
「饒...」
最後一個字還未說完，陳守鏡已上前一步，一拳轟在他面門上。
炸彈、縱火，還是在那棚戶區里。
這一晚上，會死多少人？
盧駿猛咽一口唾沫，便是第一次送白煙時，也沒有如此緊張。
「那些行政區的官僚，未必會關心，棚戶區死傷人數。」
「但縱火和使用炸彈，這兩件事，一定會徹查。」
「那時我該怎麼辦？榮社該怎麼辦？」
盧駿抬頭，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張照片。
那是榮社剛剛建立時，他與元老們的合照。
那時大家笑的何等快活肆意，現在在這張照片裡，有人被砍死，有被冷槍爆頭，還有被下毒的。
就在近日，做師爺工作的董虎也死得不明不白，遺物屍骸，隨身物件，至今沒找全。
偌大榮社，竟無一人可得善終。
難道我真要賣了剩下幾個弟兄，去給唐安城那瘋子殉葬？
此刻盧駿開始後悔。
後悔當初為什麼要聽信讒言，相信讓唐安城進社後，便能再附贈一個有光明未來的巡捕。
也後悔，當初在給唐安城吊起來抽的時候，為何沒直接給他弄死。
盧駿走到房間放著的神像前，抽出三炷香，拿出隨身攜帶的火機。
在火焰繚燒下紅香漸升青煙。
青幫的據點，供奉了四尊神像。
最上首一尊，是紅面長須的民間武聖。
下首三尊，是青幫三祖，金祖金碧峰，羅祖羅清，陸祖陸逵。
「關聖帝君在上，祖師在上。」
「此事全由我盧駿一人所為，便有天罰，也由我一人擔著，莫連累其他兄弟。」
盧駿行完三拜禮後，便將三根紅香，恭敬的插在供桌香爐上。
青煙上升，直達天聽。
盧駿抬起頭再看著那三尊神像，青幫三祖合目，塞耳，閉嘴。關二爺手中那柄關刀，正照在他臉上，黑霧朦朧扭曲非人。
盧駿面色一變，往後退了一步，不再敢看那尊神像。
而就在此時。
神像所依靠的那面牆壁，發出一陣劇烈的晃動。
還未等人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牆壁轟然碎裂，泥塑的神明，被一莽撞身影撞的粉碎。
供奉的果盤滾落在地，神龕上抹的金粉脫落，好似煙塵一般在空氣中飄動。
這突然出現之人，似火車一般橫衝直撞，一拳向盧駿轟去。
砰！
盧駿抬臂格擋，卻根本擋不住那沛然之力。
他接連後退，直到身體撞在身後的承重牆上，才止住後退的步伐。
「盧駿！」
隨著來人一聲怒喝，在他周身彌散的煙塵，漸漸的消退。
看著來者的臉龐，以及他身上所散發的，那股強大的氣息。
盧駿一時恍惚，不敢立刻相認。
過了好久，他才道出來人姓名。
「唐水生？！」
……
……
「這又是從哪冒出的武道好手？」
在不遠處的懷浩明，觀察著盧駿小屋內的場景，臉上表情玩味。
「盧駿雖在沖帶二脈上走岔了路，人體陰陽失調，武道再無寸進。」
「但他一身的搏殺經驗，卻是實打實的。」
「這從哪冒出的四脈武者，以低伐高，還能給盧駿壓著打。」
看著那兩人交手的畫面，懷浩明忍不住讚嘆道：「如此資質，若是我青幫中人，必然能進得山門，拜祖師香堂了。」
懷浩明掏出懷表，看了一下時間，隨即搓了搓手。
「這般資質的少年，我若把他給毀在這……」
這一聲低語還沒說完，在他待著的房間裡，突然傳來一陣聲響。
「你今天要是能活著走出去，可以去試一試。」
聲音很隨性，像是鄉間鄰里隨意在拉家常。
懷浩明卻好似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猛然跳起，轉身看著不知什麼時候走至他身後的，滿頭白絲的老者。
語氣艱澀道：「陳守鏡！」
陳教習掃看他一眼道：「被有精神異能的強者傷了五臟。」
「難怪你個踏進凡身關的都不敢露面，只敢私下裡找個廢物，偷偷幫你辦事。」
陳守鏡上前幾步，他身上好似有某種力場。在接近時，懷浩明朝旁邊退去讓開道路。
陳守鏡站在窗口處，掃了眼道：「資質悟性皆是絕佳，我親自指點傳授絕學，近日更是以基因補劑補了虧空。」
「這樣的人，殺一個社團混混，若還能出意外，那才是沒天理了。」
懷浩明渾身肌肉緊繃，根根汗毛倒豎，他勉強擠出一絲笑，讓語氣儘量平緩道：
「既然是陳先生的學生，以後我見這位小兄弟，一定退避三舍。」
陳守鏡沒有多言，靜靜的看著遠方學生與幫派老大交手的畫面，像是一個事不關己的局外人。
懷浩明一咬牙，再道：
「我身上還有一瓶三級基因補完劑，那是真正的，以天人技術製成的產品，並非炎星人仿製的劣等貨。」
「我願雙手將其奉上，作為今夜打擾到您，以及您這位學生的賠罪禮。」
陳守鏡好似終於有了一絲觸動，緩緩道：
「我離開巡捕體系已經好多年了，本人也是憊懶性子。讓我做些職責外的多餘事，除非你給錢不然就別想。」
懷浩明聽言鬆了口氣，認為陳守鏡答應了他的請求，原本繃緊的肌肉，和言語皆放鬆了下來。
「陳老先生這樣，才是理所應當的處世之道。」
「世界政府雖是名義上的統治者，但各個地區說話管用的，還是那些軍閥，再加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人。如此混亂的局勢，保存自身已是不易，哪能管的了這麼多。」
他想拉近與陳守鏡的距離，便往上走了兩步，滿臉帶笑著說道：
「別說您曾經是新城巡捕了，就算如今您依然還是巡捕，其實也沒管我的必要。」
「我雖然殺了幾十個人，但挑選的對象都很有分寸，以前青幫和巡捕之間的默契，我可都還記著呢。」
陳守鏡轉頭看著懷浩明，似笑非笑饒有興致的問道：
「你且說說，巡捕與青幫，有何默契？」
懷浩明道：「我從租界出來後，殺的人全都是棚戶區。那些建造工廠，創造大量崗位，繳了大筆稅款的富人，我是一個都沒動。」
「那些棚戶區的人繳不上稅，算不上新城人。就是死再多，也不會往大人物臉上抹黑，無論怎樣在面子上，都能扯的過去。」
「說起來有不少巡捕，不是管那些棚戶區的房子，叫新城的皮蘚嗎。」
「我做的活也是一種清道夫工作，大家都是在為新城做貢獻。」
陳守鏡盯著懷浩明，目光一瞬不瞬，只看著對方心裡發毛。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展顏一笑道：
「和你一聊，真讓我想到過去不少事。」
「當年政府派我去港口片區當差，讓我做的事，也只是監督巡捕房那的青幫，看他們每日做什麼。定期給寫一份工作報告，如此我就可以領一份，還不錯的薪水。」
「外界所傳，我是政府所派殺手，專門清除你們這些東西的說法，其實是錯的。在我當街捅死三鑫公司那位經理前，便連政府那邊，也不清楚那些事其實都是我做的。」
「若嚴格按照職責劃分，當年我其實還算是文員。」
突然聽見這樁秘聞，懷浩明的心咯噔的跳了兩下。他感到有股危險氣息，縈繞在眼前老頭身上，便連續往後退了數步。
掃看一眼旁邊的房間大門，只要感到不妙，便立刻跑出去。
「當年明明沒人給我送禮，更沒人給我工錢，這活我幹嘛要干？這一件事我自己在心裡，都勸過自己許久。」
「老老實實的干自己的活，稍微搞一些吃拿卡要，這一生既安全又快活。」
陳守鏡追憶著往昔歲月，老眼渾濁。
「我後來也想明白了，殺畜生豺狼，乃我興趣之所至。」
「千金難買爺樂意。」
此言落，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開始急速升高。
懷浩明轉頭便握著門把手，開門欲逃。
可在此時，整棟房間的空氣，都變的扭曲粘稠。他也好似牛陷泥地一般，移動速度變的極慢。
「饒...」
最後一個字還未說完，陳守鏡已上前一步，一拳轟在他面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