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懷浩明上門,唐安城請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新興街道位置,有一排凹字形平房,這裡曾經是富庶人家僕人居住的地,如今屋子早已廢棄,周圍也鮮有人來往。

  青幫榮社便將其強占,充作秘密據點。

  而現在,在正中間的那間平房,閃爍著微弱的燈光。

  燈光下,唐安城被扒光了衣服,一根碗口粗的鐵鏈,拉著他的雙臂給人吊了起來。

  在他身上,有著一根根藤條抽的,觸目驚心的傷口。

  一些口子,已經感染流膿,發出一股難聞的臭味。

  「盧哥,你不打我了?」

  唐安城看著黑暗之中的那道身影,擠出一絲笑。

  此刻他很慶幸,

  這兩天雖然一直被毒打,但盧駿真要殺他,沒必要這麼折磨。

  我又能活了。

  「再揍,便得給你送醫院了。」

  「從沒有過社裡的兄弟死在我手裡,我不想為你破例,更不想花錢給你送醫。」

  盧駿的聲音很悶,像是壓著一股氣。

  「盧哥,謝謝,你對我真好。」

  唐安城朝著盧駿擠出一絲笑。

  他口裡含著血,讓這笑容看著頗為瘮人。

  盧駿又給了他一鞭子,他慌忙的往後縮了縮。

  「你個手腳不乾淨的東西,社裡用來撫恤死亡兄弟的錢你都敢動。」

  「當初我瞎了眼讓你進社,現在真想宰了你。」

  盧駿語氣極冷:「這兩天我給你的手錶、西服全當了。得的錢,分給了董虎妻子,還有方家兄弟的老母。」

  「如此,便當買你的命了。」

  唐安城聽言,竟發出一聲慘叫。

  「西服,手錶,我那都是名牌啊。盧老大,你都給當了多少。」

  盧駿額頭的太陽穴,突突的跳了兩下。

  他拿著身旁的椅子,砸在唐安城的腦袋上。隨著咚的一聲響,這人終於消停了。

  寂靜的夜晚,盧駿看著窗外的彎月,忍不住點了一支煙,寥寥煙氣與他思緒一同飄動。

  「盧駿你現在可是在想,如何幫你哥哥盧飛義,找到新的送貨渠道。」

  「只有讓手裡的馬蹄土,不走大八股黨的銷路,才能自己獨吞這筆錢。」

  「也才能助你哥哥突破,更進一步。」

  一道陌生的聲音,從房間內響起。

  盧駿豁然轉頭,只見一名穿著襯衫馬甲,西式長褲的中年儒雅男性,不知什麼時候,跑進了這間屋子。

  他就坐在距離盧駿,不到三米的椅子旁。可到剛剛為止,居然沒人能發現。

  「懷浩明,你怎麼跑我這來了。」盧駿悚然道。

  來的人,赫然是殺死巡捕後,從嘉海衛幫逃出去,如今已快十年不知所蹤的懷浩明。

  「真沒大沒小。」

  「清淨道德,文成佛法,仁倫智慧,本來自信,元明興禮,大通悟學。」

  「這二十四字輩傳承譜系,是咱青幫祖師陸逵定下的。」

  「為的就是讓我們這些,沒有血緣關係的人,也能知長幼尊卑。」

  懷浩明淡淡道:「我是青幫『通』字輩,你的哥哥是青幫『悟』字輩。」

  「他見了我,也得乖乖行禮。」

  盧駿瓮聲道:「我可沒拜過香堂,更沒得字。」

  他一邊說著,目光朝出房間的門瞥了瞥。

  在外面有台電話,得找個藉口出去一趟,得去撥通哥哥的號碼。

  「我進來前,已經把電話線剪了。」懷浩明好似一眼就看穿了,他究竟在想什麼。

  盧駿抿了下嘴唇,艱難問道:「你找我想幹什麼?」

  「有天人答應過我,無論身份地位,只要我能在外城殺滿50人。」

  「便接納我進入內城,再生活10年。」

  懷浩明語氣蕭瑟道:「我當年當眾殺死同僚巡捕,新城的外城中,沒有任何明面上的組織,敢收留我。」

  「我只要冒頭,就會受到追殺,現在只能在租界過活。」


  盧駿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幫你殺50個人?你要不還是殺了我吧,我一個小社團的頭目,可沒這個本事。」

  懷浩明搖頭道:「我已經殺了20人了,只剩下30個,這30個也不勞你動手。」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盒子道:

  「這是我托當年在嘉海衛幫的幾名舊友弄到的,裡面是烈性炸彈,我要你把按在棚戶區。」

  「那裡的房子都是茅草做的,只要有火就能燃。」

  盧駿倒吸一口冷氣:「炸彈,縱火,你瘋了?!」

  懷浩明表情淡漠,似乎沒有波動的古井:「我沒有選擇。」

  在說到「選擇」二字時,那一雙眸子直勾勾的盯著盧駿。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也一樣沒得選。

  盧駿深吸一口氣道:「幫你安炸彈,惹了那麼大的事,之後巡捕上門我也沒法活,我為什麼要干?」

  懷浩明微微一笑,似乎早就猜到,對方會這麼說。

  「傳聞盧氏兄弟當年並稱盧氏雙雄,其中弟弟盧駿的資質,還壓過哥哥盧飛義。」

  「弟弟破境極快,卻因為不懂奇經八脈,陰陽調和的道理。在破開沖帶二脈的關竅時,一味猛進,沒有雙竅齊開,而是只開了沖脈。」

  「以致體內陰陽失衡,武道再無法寸進,且每月還需哥哥盧飛義,用售賣白煙賺的錢,買大藥延壽保命。」

  「你們兄弟兩人,都因為這件事,失去更進一步的機會。」

  盧駿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你現在提這個,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咱們炎星人難以根治的結症,對天人來說未必是個事。」

  「我在內城待了十年,手裡有真正的,用天人技術提煉的,三級基因補劑。」

  「你要是幫我,我也會幫你。」

  盧駿的瞳孔驟然收縮。

  天頂的燈光閃動,他人也忽而陰暗,忽而明澈,閃爍不定。

  「你也不用親自動手,找個靠譜忠誠的小弟幫你干。等事發找到你頭上,你再把榮社賣了。」

  「你大哥盧飛義全力保你,你未必會有事。」

  「等你補完體內虧空,打通奇經八脈,也能拜香堂,進大八股黨!」

  懷浩明的聲音好似魔鬼的低語。

  答應他!

  這三個字幾乎已到嘴邊。

  卻在即將脫口而出時,被盧駿生生止住。

  榮社那麼多相信我的兄弟,他們一樣也有家人,一樣需要餬口吃飯。

  我今日應了這事,他們怎麼辦?

  拒絕這件事,有大哥盧飛義,我賭他不敢殺我。

  盧駿深吸一口氣,正當他要出言,將此事回絕時。

  一陣嘩嘩的,鐵鏈響動聲,將正在談論交易的二人打斷。

  唐安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

  「盧哥,還有這位懷大哥,我求你們了,把炸彈給我吧。」

  「我一定能幹好。」

  唐安城的腦海里,再一次出現那揮之不去的夢魘。

  棚戶區的房子,沸騰的油鍋,旁邊站著的骯髒父親。

  這一次的噩夢,又加上一副畫面。

  喝著一百塊大洋一瓶的洋酒的唐水生。

  「額,嗷。」

  唐安城的口中,發出一陣仿佛野獸樣的嚎叫,便是被盧駿毒打時,也沒見他掙扎的這般厲害。

  「就因為那裡,那人,我這一輩子都給毀了啊。」

  「我要把那地方一切都給炸了!」

  盧駿一臉愕然,不自覺後退了半步。

  懷浩明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