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想訓狗？殺心起！
跑來的同學把那封信封遞到唐水生手裡。
徐申見狀，一臉八卦的湊過來：「還有人給你送信，難不成唐哥你還去勾搭女學生了？」
唐水生翻了個白眼。
拿信的同學解釋道：「送信的是個男的，不是女的，他身上的那件西服，看著還挺貴。」
「說不定是大舅哥或者岳丈呢，這是傍上富婆了啊。」徐申催促道：
「唐哥，快些打開，讓兄弟們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
唐水生無奈，只能將那信封拆開，從信封裡面倒出來的，是一張普通的照片。
「什麼玩意？」
徐申疑惑道：「這人誰啊，跟個棚戶區的早餐店合影，還把照片給唐哥你寄過來，是想幹嘛。」
「看不懂什麼意思。」
唐水生捏住照片的手微微用力，把它捏的皺了一下，然後便不動聲色的，把照片放進懷裡。
「沒什麼事，就家裡來了些客人，需要我去處理一下。」
唐水生語氣平淡沒什麼無起伏，他站起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詢問道：
「對了徐申，附近有什麼好些的刀具店嗎？老陳馬上要教持械戰鬥了，我想買把刀，沒事的時候自己練習一下。」
「哦，東七路有家店不錯，能直接買成品，價格也不貴。」
「行，謝了。」
唐水生朝著警務學校出入口急匆匆走去，頭也不回的道：
「下午的政治和語言課我都翹了，老師要是問起來，你就幫我請假。」
......
唐水生從有軌電車上跳下來。
乘電車的起步價就是5枚銅元，坐過一個路段，還得往上加一次價。
速度不比黃包車快多少，價格卻得翻倍。
在往常，唐水生無論多急，也不會乘電車趕路。
現在卻管不了那麼多了。
唐水生雙腿甩的飛快，熟悉的回家路，這次卻感覺路途格外遠。
「盧駿！」
唐水生捏緊拳骨，心裡第一次對一個具體的人，如此之恨。
跑至棚戶區入口，看見了照片裡，與盧駿一起吃早點的人。
他也看見了唐水生，笑著揮手打招呼，也不管唐水生面上的冷意，熱情的走上前自我介紹道：
「我是董虎。」
「水生兄弟，盧哥那天晚上找你，我沒跟著過去。這一周又在忙著，把幾個弟兄給撈出來，這些天怠慢了。」
他右手輕輕揮了揮，有兩人立刻跟了過來，仿佛門神一樣站在董虎前面。
這兩人唐水生也有印象，就是見盧駿那天晚上，架著自己胳膊的兩人。
「方超、方正，這兩位唐小兄弟應該也打過照面，大家都是熟人。」董虎一臉熱切，仿佛真是好久不見的朋友。
「我爸呢。」唐水生的語氣冷的嚇人。
「唐小兄弟，我們可沒做你想像中的事。」董虎一臉溫和：「只是吃了頓早飯而已，你們開店，我們付錢，合法合規。」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吞食什麼東西。
「你家的糯米餅子不錯，很合我胃口，就是吃起來有點粘牙。」
聽到父親沒事，唐水生心裡的石頭稍稍安定：「你們想怎麼樣？」
「還是上次找你談的那件事嘛。」
董虎的語氣輕佻，帶著一股輕鬆感：
「盧老大這段時間沒空，我們專程來你家找你，結果沒見到你人，就拍了張照片讓人送你學校嘍。」
「你們拿我家人威脅我，還指望我乖乖跟你們合作？」
「小兄弟可不能亂講。」董虎笑道：
「我們雖然是青幫，但也是體面人，只要你乖乖的配合，便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唐叔年紀不小了，經營一家早餐店，養著你可不容易。你難道不想幫他，分擔一下？」
唐水生陰沉著臉，沒有回話。
董虎則繼續道：
「每幫我們送一批貨，我們就按比例給你抽成，你得到的錢，足夠你跟你爸過上，遠比現在好的多的日子。」
「而且我私下可以跟你透露，我們老大在巡捕房體系里，也有自己的關係。」
「你要是幫我們做事，六個月後你考試任職，我們也能幫忙。等你正式進入體系，咱們還能加深合作，到時候我們說不定還能幫你，往上爬一爬。」
董虎的臉上，掛著無比和善的笑容。
「我覺得我們榮社，已經非常有誠意了，不過唐小兄弟可不要把我們的誠意，當做是一種軟弱。」
他的目光，朝著唐水生家的位置凝望數秒。
「等考慮好了，就來四馬路會樂里找我，我每晚都在那玩娘們。」
「決定時間不要拖太久，我們的耐心也有限。」
董虎發出一聲低低的淺笑聲，帶著方超方正兩打手離開。
唐水生看著那三人離開的背影，頭頂的蒼天白日，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
他伸出手，摸著懷裡剛買的剔骨刀。
「晚上，在四馬路會樂里對吧。」
「行，這事我今晚就給你定了！」
......
傍晚，會樂里。
一座中式飛檐建築的下面，是一面做著淺黃色拉毛的水泥牆。牆旁邊種著一棵銀杏樹，被風吹的嘩嘩作響。
董虎站在樹下黑漆鐵藝大門外，不多時，會樂里老鴇就跑出來，給他把門開了。
一臉諂笑的將董虎，以及他身後跟著的，方家兄弟送進去。接著老鴇便把鐵門外，掛著的陰陽魚牌翻了個面。
在新城，高級妓女被稱為長三。因出局陪客、留宿標價均為三枚銀元而得名。
妓院也被順帶稱作長三公寓。
在一些家風守舊，有些資產的男性看來。妻子是管家，以及為自己生下嫡子的合作者。
他們不會與妻子談情說愛。
討好男人，取悅男人，是小妾與妓女的工作。
二者不能混為一談，否則是對妻子的不尊重。
長三便是因為這個需求而誕生。
她們不會像路邊的站姐女一樣，輕易讓客人得到自己。
而是在各個客人間遊走，不同客人也會通過付錢，提高在長三那的待遇，證明自己比其他客人更尊貴。
二者都在享受這個過程，性本身反而沒那麼重要。
「董爺，既然您來了，今天金葉子便只伺候您一人。」
在老鴇的招呼下，一位化著濃妝的嬌柔女子，便投到了董虎懷裡。
「董爺。」
董虎臉上流露出滿意之色。
這女人未必有多美，但不少男人為了他魂牽夢繞，可到了晚上，女人卻只屬於自己。
這件事本身，便足夠讓他迷醉。
「還是往日那間房。」
「馬上給您安排。」
一番雲雨後，董虎抱著衣衫凌亂的女人，從房間裡走出來。
他坐在客廳的太師椅上，把長三金葉子，像小貓兒似的，放在自己的腿上。動作很小心，像是在把玩一件精美的器物。
方氏兄弟上前，給董虎點了一根煙。
等捲菸紙燃燒到一半時，侍衛著的方超，主動挑起話題：
「董哥，我不明白，何必跟早上那小子這麼客氣？把他爹給綁了，我不信不能讓他乖乖就範。」
方正面上的表情同樣不解：「我覺得大哥說的不錯，一個半大的小孩，我一個人都能捏住他揍一頓，搞這麼麻煩幹什麼。」
董虎的左手，在長三的身體上遊走，滿臉的愜意道：
「所以你們兩個人啊，就只能在社裡，當個站場子的打手，幹不了其他活。」
「眼皮子太窄。」
白色的煙霧，從他嘴裡吐出。煙氣在空間彌散，燈光變的暗淡。
「那個唐水生可不止是個普通的窮小子，他是警務學院的學生，幾個月後就能當巡捕。」
「而且他各個科目成績都不錯，最重要的槍械，甚至是這一屆第一。」
「這樣的人，也只有在他現在最落魄的時候，才有可能把他拉到我們這一邊。」
「讓他幫忙送點白煙就是個幌子，盧駿大哥的親哥哥，可是大八股黨的武檔頭，平日裡做的是都軍閥生意。」
「能看的上這點三瓜兩棗？」
方氏兄弟這才恍然。
可方正依舊疑惑的問道：
「董哥，我知道你跟盧大哥，想讓那唐水生幫我們送大貨。」
「可你看兩次接觸下來時，他那態度，以後讓他做事能心甘情願嗎？」
董虎淡然一笑：「這不就得看我們的手段了。」
「先讓他送幾次貨，讓咱們抓住把柄。再約他老子跟著，一起吃頓便飯，最後分潤點好處給他。」
「同流合污後，方能親如兄弟。」
董虎的大手，撫摸著身邊妓女金葉子的身軀，將一人掌握在手裡的感覺，讓他頗為迷醉。
「在我家鄉馴狗，無非不聽話便揍一頓，餓一段時間丟一塊肉。多凶的狗，那也能給馴服。」
「人跟狗，又有什麼分別。」
在三人說話時，房屋頂上的磚瓦，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徐申見狀，一臉八卦的湊過來：「還有人給你送信，難不成唐哥你還去勾搭女學生了？」
唐水生翻了個白眼。
拿信的同學解釋道：「送信的是個男的，不是女的，他身上的那件西服，看著還挺貴。」
「說不定是大舅哥或者岳丈呢，這是傍上富婆了啊。」徐申催促道：
「唐哥，快些打開，讓兄弟們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
唐水生無奈，只能將那信封拆開，從信封裡面倒出來的，是一張普通的照片。
「什麼玩意？」
徐申疑惑道：「這人誰啊，跟個棚戶區的早餐店合影，還把照片給唐哥你寄過來，是想幹嘛。」
「看不懂什麼意思。」
唐水生捏住照片的手微微用力，把它捏的皺了一下，然後便不動聲色的，把照片放進懷裡。
「沒什麼事，就家裡來了些客人，需要我去處理一下。」
唐水生語氣平淡沒什麼無起伏，他站起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詢問道：
「對了徐申，附近有什麼好些的刀具店嗎？老陳馬上要教持械戰鬥了，我想買把刀，沒事的時候自己練習一下。」
「哦，東七路有家店不錯，能直接買成品，價格也不貴。」
「行，謝了。」
唐水生朝著警務學校出入口急匆匆走去，頭也不回的道：
「下午的政治和語言課我都翹了，老師要是問起來，你就幫我請假。」
......
唐水生從有軌電車上跳下來。
乘電車的起步價就是5枚銅元，坐過一個路段，還得往上加一次價。
速度不比黃包車快多少，價格卻得翻倍。
在往常，唐水生無論多急，也不會乘電車趕路。
現在卻管不了那麼多了。
唐水生雙腿甩的飛快，熟悉的回家路，這次卻感覺路途格外遠。
「盧駿！」
唐水生捏緊拳骨，心裡第一次對一個具體的人，如此之恨。
跑至棚戶區入口，看見了照片裡，與盧駿一起吃早點的人。
他也看見了唐水生，笑著揮手打招呼，也不管唐水生面上的冷意，熱情的走上前自我介紹道：
「我是董虎。」
「水生兄弟，盧哥那天晚上找你，我沒跟著過去。這一周又在忙著，把幾個弟兄給撈出來，這些天怠慢了。」
他右手輕輕揮了揮，有兩人立刻跟了過來，仿佛門神一樣站在董虎前面。
這兩人唐水生也有印象，就是見盧駿那天晚上，架著自己胳膊的兩人。
「方超、方正，這兩位唐小兄弟應該也打過照面，大家都是熟人。」董虎一臉熱切，仿佛真是好久不見的朋友。
「我爸呢。」唐水生的語氣冷的嚇人。
「唐小兄弟，我們可沒做你想像中的事。」董虎一臉溫和：「只是吃了頓早飯而已，你們開店，我們付錢，合法合規。」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吞食什麼東西。
「你家的糯米餅子不錯，很合我胃口，就是吃起來有點粘牙。」
聽到父親沒事，唐水生心裡的石頭稍稍安定：「你們想怎麼樣？」
「還是上次找你談的那件事嘛。」
董虎的語氣輕佻，帶著一股輕鬆感：
「盧老大這段時間沒空，我們專程來你家找你，結果沒見到你人，就拍了張照片讓人送你學校嘍。」
「你們拿我家人威脅我，還指望我乖乖跟你們合作？」
「小兄弟可不能亂講。」董虎笑道：
「我們雖然是青幫，但也是體面人，只要你乖乖的配合，便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唐叔年紀不小了，經營一家早餐店，養著你可不容易。你難道不想幫他，分擔一下？」
唐水生陰沉著臉，沒有回話。
董虎則繼續道：
「每幫我們送一批貨，我們就按比例給你抽成，你得到的錢，足夠你跟你爸過上，遠比現在好的多的日子。」
「而且我私下可以跟你透露，我們老大在巡捕房體系里，也有自己的關係。」
「你要是幫我們做事，六個月後你考試任職，我們也能幫忙。等你正式進入體系，咱們還能加深合作，到時候我們說不定還能幫你，往上爬一爬。」
董虎的臉上，掛著無比和善的笑容。
「我覺得我們榮社，已經非常有誠意了，不過唐小兄弟可不要把我們的誠意，當做是一種軟弱。」
他的目光，朝著唐水生家的位置凝望數秒。
「等考慮好了，就來四馬路會樂里找我，我每晚都在那玩娘們。」
「決定時間不要拖太久，我們的耐心也有限。」
董虎發出一聲低低的淺笑聲，帶著方超方正兩打手離開。
唐水生看著那三人離開的背影，頭頂的蒼天白日，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
他伸出手，摸著懷裡剛買的剔骨刀。
「晚上，在四馬路會樂里對吧。」
「行，這事我今晚就給你定了！」
......
傍晚，會樂里。
一座中式飛檐建築的下面，是一面做著淺黃色拉毛的水泥牆。牆旁邊種著一棵銀杏樹，被風吹的嘩嘩作響。
董虎站在樹下黑漆鐵藝大門外，不多時，會樂里老鴇就跑出來，給他把門開了。
一臉諂笑的將董虎，以及他身後跟著的，方家兄弟送進去。接著老鴇便把鐵門外，掛著的陰陽魚牌翻了個面。
在新城，高級妓女被稱為長三。因出局陪客、留宿標價均為三枚銀元而得名。
妓院也被順帶稱作長三公寓。
在一些家風守舊，有些資產的男性看來。妻子是管家，以及為自己生下嫡子的合作者。
他們不會與妻子談情說愛。
討好男人，取悅男人，是小妾與妓女的工作。
二者不能混為一談，否則是對妻子的不尊重。
長三便是因為這個需求而誕生。
她們不會像路邊的站姐女一樣，輕易讓客人得到自己。
而是在各個客人間遊走，不同客人也會通過付錢，提高在長三那的待遇，證明自己比其他客人更尊貴。
二者都在享受這個過程，性本身反而沒那麼重要。
「董爺，既然您來了，今天金葉子便只伺候您一人。」
在老鴇的招呼下，一位化著濃妝的嬌柔女子，便投到了董虎懷裡。
「董爺。」
董虎臉上流露出滿意之色。
這女人未必有多美，但不少男人為了他魂牽夢繞，可到了晚上，女人卻只屬於自己。
這件事本身，便足夠讓他迷醉。
「還是往日那間房。」
「馬上給您安排。」
一番雲雨後，董虎抱著衣衫凌亂的女人，從房間裡走出來。
他坐在客廳的太師椅上，把長三金葉子，像小貓兒似的，放在自己的腿上。動作很小心，像是在把玩一件精美的器物。
方氏兄弟上前，給董虎點了一根煙。
等捲菸紙燃燒到一半時，侍衛著的方超，主動挑起話題：
「董哥，我不明白，何必跟早上那小子這麼客氣？把他爹給綁了，我不信不能讓他乖乖就範。」
方正面上的表情同樣不解：「我覺得大哥說的不錯，一個半大的小孩，我一個人都能捏住他揍一頓，搞這麼麻煩幹什麼。」
董虎的左手，在長三的身體上遊走，滿臉的愜意道：
「所以你們兩個人啊，就只能在社裡，當個站場子的打手，幹不了其他活。」
「眼皮子太窄。」
白色的煙霧，從他嘴裡吐出。煙氣在空間彌散，燈光變的暗淡。
「那個唐水生可不止是個普通的窮小子，他是警務學院的學生，幾個月後就能當巡捕。」
「而且他各個科目成績都不錯，最重要的槍械，甚至是這一屆第一。」
「這樣的人，也只有在他現在最落魄的時候，才有可能把他拉到我們這一邊。」
「讓他幫忙送點白煙就是個幌子，盧駿大哥的親哥哥，可是大八股黨的武檔頭，平日裡做的是都軍閥生意。」
「能看的上這點三瓜兩棗？」
方氏兄弟這才恍然。
可方正依舊疑惑的問道：
「董哥，我知道你跟盧大哥，想讓那唐水生幫我們送大貨。」
「可你看兩次接觸下來時，他那態度，以後讓他做事能心甘情願嗎？」
董虎淡然一笑：「這不就得看我們的手段了。」
「先讓他送幾次貨，讓咱們抓住把柄。再約他老子跟著，一起吃頓便飯，最後分潤點好處給他。」
「同流合污後，方能親如兄弟。」
董虎的大手，撫摸著身邊妓女金葉子的身軀，將一人掌握在手裡的感覺，讓他頗為迷醉。
「在我家鄉馴狗，無非不聽話便揍一頓，餓一段時間丟一塊肉。多凶的狗，那也能給馴服。」
「人跟狗，又有什麼分別。」
在三人說話時，房屋頂上的磚瓦，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